头上是万里晴空,荆炣感觉很累,但他看世间的一切都很美好。
即便此刻眼前出现一个穷凶极恶之人,荆炣也有信心用圣芒感化他。
他躺在巨莲莲芯深处,苏苏枕着他的臂弯,睡得正熟。
巨莲顶上敞开了一个井口一样大小的口子。
荆炣看着头上飘过的浮云,咂了咂嘴。
这一刻,他感觉口水都是辛甜的。
苏苏闭着眼,她那冷若冰,俏出锋的脸现在看起来也是那么柔和。
此刻正随着他胸膛而起伏。
“哎,不知不觉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要不是追忆虚空永不遗忘,他那被冲昏到只剩空白的脑袋可就把什么都给忘了。
荆炣把这美好的感觉在追忆虚空里一遍又一遍重温,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天下美事,我独得之!”
荆炣想起老学究常说的话,忍不住学了出口。
惊醒了酣睡中的苏苏。
苏苏动了动朦胧的眼睛,没有睁开,把经抱得更紧了。
“我美吗?”
荆炣看了看她蠕动的嘴唇,一时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梦话。
“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荆炣回道。
“余生你敢负我吗?”
苏苏依然安详地枕着,好像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哪还敢,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
荆炣把落在她脸上小几根秀发捋到她耳畔。
“你的实力?”荆炣柔声问,生怕打碎什么东西似的。
苏苏把头往荆炣脸上蹭了蹭,睁开眼睛。
两个青莲瞳仁滴溜溜旋转,十分美丽。
“或许命中注定吧。”
她起身离开荆炣,握住了莲芯里的一朵莲瓣。
那朵莲瓣便化作一袭青纱束身长衫,紧紧包裹了苏苏的小身段。
“在我刻了一千朵青莲的时候,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以为是哭瞎了,却没想到是晋升。”
在苏苏起身的一刻,荆炣舍不得地伸手拉了一把,却扑了个空,连青丝的边都没有碰到。
“那你现在到了什么等阶?”
“平宇二段,只输黄老儿一段。”
只输一段?
刚刚还像只小鸟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人,竟然到了帝级别的实力?
自己千里万里跑去东州,又是淬体又是入虚空阁的,到头来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者?
差在哪了?
“要不……”荆炣沉吟了片刻,“要不给我也刺上九百九十九朵青莲吧。”
“没用的,不是我苏家的人,刺上一万朵也没用。”
“我现在是了啊。”
苏苏沉默了半晌,没有理他。
她张开双臂,舒展身子,莲瓣便随着她的身姿绽开。
刺眼的强光照了进来,荆炣还光着身子,只好找个莲子洞钻了进去。
“看到了吗?”
苏苏突然朝着长空高喊:“想得却得不到的滋味如何?”
什么意思?
荆炣探出半个脑袋。
很明显,看她的动作肯定不是再跟自己说话。
可想得却得不到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在跟谁说话?
想得却得不到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指她的身子吗?
所以昨夜她跟我……不是因为定情,只是出于简简单单的……
报复?
所以我被玩弄了?
我只是她用来报复的工具?
我刻进虚空的这段美好回忆全程都是被人看着的?
荆炣心里翻江倒海。
荆炣不能接受。
她为了报复谁?
那句“想得却得不到的滋味……”
谁想得到她?苏笑尤?黄杏儿?甚至黄老儿?
起码在那时候,巨莲是紧闭的。
如果有谁还能看到的话,那只有可能是一个人,黄杏儿!
荆炣立即闭目沉瞑遁入感知虚空。
虚空里茫茫一片,荆炣把感知力潮铺陈开去,但没有察觉到黄杏儿丝毫气息。
他把苏苏刻画进感知虚空,发现她正一缕一缕的编着长辫,若无其事。
他已经不确定刚刚发生的一幕究竟是不是他的幻觉。
“呼~”
荆炣长舒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娶一个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老婆就是麻烦。
这才刚刚温存过,就开始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了。
就在这时,苏苏盘好了马尾长辫,搭在身后,长可及腰。
她手臂轻挥,巨莲收束回青芒长剑。
没了支撑,荆炣光着屁股往下掉,耳边刮过嗖嗖的风,吹得好凉。
怎么把巨莲停在这么高的地方……
“娘…苏…苏娘子?”
荆炣捂着让人心生羞却的部位,一时还不知该叫她什么。
“不接我一下的嘛,你的定情人儿可就要摔死了。”
他话音刚落,苏苏便御剑接住了他。
剑刃飘出一朵青莲,触到荆炣,眨眼化作一条青衣素袍。
还挺合身的,娘子多半是量过,就是扣子有点多。
荆炣高兴地系着扣子,当他系完最后一颗,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影。
他猛一抬头,发现那人就是黄杏儿!
怎…怎么…还真是他?
猜想原来是真的!
“傻愣着看什么呢?”
苏苏挥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青芒长剑此时已飞速朝荒塞界碑移动,荆炣耳边又响起了嗖嗖的风声。
又是幻觉?
“刚才有个人影,你,你看到了没?”荆炣问。
“那是幻象虚影,黄杏儿爱玩的把戏,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的幻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来是真的了。
荆炣心如死灰。
这时苏苏的胳膊搭在他肩头。
“你是我的夫君,你苏姐姐以后是不会亏待你的。”
苏苏稳稳立在剑首,荆炣战战兢兢地抱着她。
他心里很矛盾。
她那句话就是说给黄杏儿听的,自己不过是她的玩具。
但她躺在自己怀里时那股轻松惬意又是那么真实,她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睛又是那么含情脉脉。
他不知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了。
他下意识地把手从苏苏腰上挪开,苏苏又把它们抓回来,按在自己腰上。
“呆子!”
苏苏敲了敲他的脑门。
“爽快的事儿都叫你做了,我受了那么多委屈,借此发发怨气报复报复这群臭男人不行?”
“瞧你那小气劲?难堪大用呢!”
听苏苏这么一骂,荆炣反倒是好受些了。
“男子汉大丈夫,要是再这么扭扭捏捏的,我可扔下你自己去救木阳伯伯了。”
木阳伯伯?
哦,对啊,他是我父亲,也就是你的伯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