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金刀杜家的掌事人一声令下,手底下的人便押着吕潇凕要去。
“我看谁敢动我桑漫枝看上的男人。”一声脆生生的少女声音由众人身后传来。
众人皆是一怔,待得看清来人,一袭水红色的袄子,衬得少女的面容犹如寒冬腊月里绽放的梅花,鲜艳而娇粉。
金刀杜家的掌事人拨开人群站到了最前端,上下打量着少女,眼神不怀好意阴阴的笑着:“不愧是君子剑,这风流债可真够多的,如今吕潇凕可是身败名裂,你看哪里还有半分君子剑的模样。”
桑漫枝透过金刀杜家的掌事人眼光投向吕潇凕,眼中阴郁一闪而过,又隐了下去,眼角眉梢带了与年龄不符的妩媚之色,声音也是软软的带着媚态:“呀,弄成了这副模样真叫人喜欢不起来了,倒不如你来得威风,你是谁呀?”
“我们爷是金刀杜家的掌事人。”金刀杜家的弟子扬声道。
“呀,金刀杜家可是大名鼎鼎的呢,真是威风。”桑漫枝笑盈盈的恭维着。
金刀杜家的掌事人挺了挺胸,谁人不喜欢恭维的话,何况是这样的漂亮的小姑娘带着崇拜的语气,一时间金刀杜家的掌事人难免有些飘飘然。
“你来。”桑漫枝冲着金刀杜家的掌事人勾了勾手指,笑意更浓了。
仿佛中了蛊惑一般,金刀杜家的掌事人带着阴阴的笑意走向桑漫枝。
君子剑吕潇凕年少扬名江湖,一柄雪明剑一张棱角分明又清俊的面容便引得江湖中多少少女芳心暗许,真真的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生生压了人一头,又引得多少江湖人妒忌。
金刀杜家的掌事人虽已过不惑之年,可这仿佛犹如天赐一般的优异谁人不妒?
他早就心生不忿,这次得了机会不但是要吕潇凕身败名裂,更是要狠狠的折辱他一番。
离桑漫枝愈发的近了,桑漫枝仍旧是笑盈盈的,离得近了,桑漫枝伸出双臂攀上了金刀杜家掌事人的颈脖,踮起脚尖来靠近掌事人的耳畔,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少女的独有的香气萦绕着金刀杜家的掌事人,最是难过美人关,如此美人在怀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桑漫枝神色一变,原本是妩媚的神情骤然变得如同罗刹般可怖,声音却还带着媚意,可这样的媚意犹如地狱修罗传来的索命之音:“敢动我的男人,我便要你的命。”
话音一落,从袄袖中骤然窜出一条银色的小蛇来,一口咬在了金刀杜家掌事人的颈脖上,桑漫枝并指成掌,朝着金刀杜家掌事人的后颈便是一击,金刀杜家的掌事人被击得身子一软,跌倒在地口吐白沫不停的抽搐。
银色的小蛇一口咬中便又迅速的藏回桑漫枝的袖中,事情来得既猛烈又突然,完全不给在场之人反应的空隙,等众人回过身来时,金刀杜家的掌事人已经七孔流血没了气息。
“妖女!”
“妖女!”
呼喊之声四起,众人纷纷朝着桑漫枝拔出了武器,一时间场上剑拔弩张。
吕潇凕的眼中闪过了复杂的光芒,仍是冲着桑漫枝扬声道:“桑姑娘你走吧,此时与你无关,你莫要牵扯进来,你不是她们的对手。”
桑漫枝的武艺虽不差,但是以一人之力面对众多的中原武林好手,无论如何也讨不到半分的便宜,还有可能要丧命于此,吕潇凕不忍她被无辜牵扯,只能不住的劝她离开。
“牵扯?”桑漫枝的嘴角扬起了几分莫名的笑意。
“如果我一早就在局中呢?”
桑漫枝拍拍手,柴府周围窸窣之声突然涌动,四周骤然出现了大批身着紫衣的坠月楼弟子。
“坠月楼!”
在场的武林人士大惊。
桑漫枝懒懒的弹了弹细长的指甲,带着三分调皮七分冷意,不紧不慢道:“哟,倒是忘了中原最是讲究礼数,向各位见礼,我是南疆坠月楼的少主桑漫枝。”
在场之人连同吕潇凕具是一怔。
眼前水红色袄子的少女竟是坠月楼的少主,他竟傻傻的被诓骗了大半年。
金刀杜家死了掌事人,悲愤大怒的指着吕潇凕的鼻子大骂:“你若不是私通南疆坠月楼,这妖女如何能为救你杀了我家掌事人,证据确凿你这南疆坠月楼的奸细!人人得而诛之!”
一众的武林人士眼神更是锋利如刀,似乎就要将吕潇凕生吞活剥一般,金刀杜家的人更是愤怒得脸上的青筋凸起,眼睛发着骇人的光亮,血液在翻涌而起,明晃晃的大马金刀便朝着吕潇凕当头斩下。
然而不过眨眼的瞬间,吕潇凕毫发无损,本扬着大马金刀的杜家弟子的人头却突然之间飞了出去,血淋淋的掉落在地上,迸溅出的血染了周遭人一脸,一袭紫衣的坠月楼高手不知从何而出,死死的护住了吕潇凕。
吕潇凕猛然明白过来,暴怒的情绪就连身子都颤抖起来,再也顾不得仪态,冲着桑漫枝大喊:“你走!我与你坠月楼毫无瓜葛,你为何要陷害于我!你走!即便是死了,我吕潇凕也要清清白白!”
桑漫枝的脸上有无法掩饰的复杂神色,但她仍旧是缓缓抬起手下达了“杀”的指令,坠月楼的弟子得了命令,立即围上前去与中原武林人士战成一团,吕潇凕被缚着挣脱不开,坠月楼的的高手死死的守在他的身侧,不让任何人能伤着他,但凡是接近的,均被尽数斩杀。
耳边是金戈交击及铁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本就血腥味蔓延的柴府一时间更是腥气横流,仿佛人间炼狱一般,哀嚎声,厮杀声与兵戈之声杂然交击,吕潇凕的嘶喊被淹没在这交杂的声响里,仿佛是一支银针悄然没入大海,激不起任何的风浪。
形势向着坠月楼一边倒,越来越多的中原武林人士倒下,剩下的也纷纷逃窜四散而去,柴府的院子里只余下了桑漫枝带着坠月楼的弟子和吕潇凕。
“松开他。”桑漫枝朝着坠月楼的高手吩咐着。
缚着手腕与身子的绳索一开,吕潇凕暴怒着,眼中徒然升起浓郁的杀意,这是他从未在他眼中出现过的神色,与一贯的温润大相径庭,他的手指渐渐握紧,铁青着脸。
吕潇凕非常明白,桑漫枝是故意放走那些人,只要有活口,不出一刻钟他吕潇凕勾结南疆坠月楼残害中原武林的罪名便坐实了,届时,他便成了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奸细。
“为什么要害我!”吕潇凕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着。
桑漫枝久久没有做声,直到吕潇凕认为她不会再回答,桑漫枝才轻声说道:“一开始我也不知他选中的是你。”
吕潇凕细致的捕捉到她的话语,急声问:“他是谁?”
桑漫枝不忍看他,侧过头去:“你心里不是已然有了答案,又何须再问我。”
吕潇凕长久的沉默下去,神色也在突然之间沉了下去,眉间积起如同这落了沉霜的阴霾一般,在柴家前院与黑衣人交手之时他便有了答案,只是一直不肯相信,他不信一直真心对待的兄弟竟是从一开始便算计他的人。
黑衣人的身形他如何不眼熟,那是日夜相对在他家中住了近一年的人,吕潇凕的手指绞在一处,几乎要掐出血来:“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左宜年是你坠月楼的人,一开始接近于我便是要借着我打击中原武林,制造混乱。我不过是你们一颗你们棋盘的落子,一步一步的走入你们的圈套中,我要杀了你们。”
“我要杀了你们......”他不住的喃喃。
眼光转厉,旋身拾起雪明剑,蓝色的剑气犹如闪电一般,划破黑夜长空,在虚空中吟响,这一剑又急又厉,直指桑漫枝的眉心而来,桑漫枝却没有动,身旁的坠月楼高手抬手一扬,一柄短刀祭出,与雪明剑交击,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生生格开了雪明剑。
“退下。”桑漫枝冷冷的吩咐着。
“可是少主......”坠月楼的高手依旧挡在桑漫枝身前没有动。
“我叫你退下!”桑漫枝厉声喝道。
“是。”紫衣人低头颔首退至一边。
桑漫枝望着吕潇凕轻声道:“一开始左宜年选的是你我并不知情,那日陆家之事也非我有意安排,无论这件事的起始如何,至少我的心意是真的......”
吕潇凕怒极反笑,打断了桑漫枝。
“哈哈哈哈哈哈......心意?妖女的心意我吕潇凕承受不来,你所谓的心意便是已计害我,弄得我身败名裂,这样的情意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潇凕......”桑漫枝轻声的喊着心上人的名字,“你可以与我一同回南疆去,坠月楼必定会统领整个南疆,届时我们再将中原武林并了,以后的江湖皆是你我二人的。”桑漫枝的声音柔和下去,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