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吕潇凕开口,带头的金刀杜家便大声喝道:“什么江湖君子剑,我呸,柴家有何对你不住,你竟灭了柴家满门!”
吕潇凕听的金刀杜家的话一怔,心念一动便回过神来,黑衣人是故意撞在雪明剑上,雪明剑上带了血更是洗脱不轻吕潇凕的嫌疑,面色不由得有些苍白,仍旧是极力镇定下来:“柴府一事不是我做,我是被人陷害的。”
金刀杜家冷冷一笑:“呵,还做贼喊抓贼,人赃并获你倒是说说,不是你还有谁!”
羊皮纸!
吕潇凕将今日种种串联起来,最大的疑点便是那张羊皮纸,吕潇凕定了定神,将今日由出城伊始细细的说了,直至被迷晕过去,醒来时已发现柴家遭了毒手,追着黑衣人来了前院。
金刀杜家的掌事人眼中有冷锐的光,嗤笑着:“故事倒是编得一套一套的,挺能唬人,就算如你所说,那么羊皮纸现在何处?”
“在柴前辈手上,我可以带你们去。”吕潇凕朗声回答。
“好,我们倒是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说罢,吕潇凕带着众人去了柴府的堂厅,柴乐山依旧倒在桌案上,众人的火把照得一室明晃晃的,处处清晰可见,可哪里有什么羊皮纸,满屋子翻遍了也搜寻不到。
吕潇凕的脸色一变,莫名的心悸,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雪明剑。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
金刀杜家的掌事人检查了柴乐山的尸体,冷冷道:“你还有什么好说,你说的羊皮纸根本不存在,柴前辈咽喉的要害伤分明是你雪明剑所伤,身上的伤口一看便知是暮雪风掣所致,你还想抵赖?”
吕潇凕浑身一震,脑袋一片空白,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如何能够辩解?
蓦的,他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丝希望,脱口而出:“宜年兄,左宜年可以作证,他今日与我一道出门,也一起入的柴府。”
金刀杜家的掌事人冷冷的打碎了他最后一丝的希望:“左少侠就是看不得你暗通南疆坠月楼做下此等孽债,才冒死前来告知我们,他如今在我府中养伤,若不是他逃得快,你连你的兄弟都要杀,好狠的心。”
吕潇凕愣怔在原地,不住的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宜年兄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自然是看不得你这般的龌龊行径。”金刀杜家的掌事人冷冷回答。
“我没有!”一向温文尔雅的君子剑也再顾不得仪态,冲着来人大喊着,“我没有杀柴前辈,更没有杀柴家的其他人,我是被诬陷的,我要见左宜年!”
“然后你想再杀了他,杀人灭口吗?”金刀杜家的掌事人也凌厉起来。
“来人,绑了他押他回去,必定要给柴家和中原武林一个交代。”
金刀杜家的掌事人一声令下,身后的武林人士便冲了上来。
“且慢。”少年清脆的声音在众人中响起。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望向了叫停的少年。
那少年有着一双黑亮如珠的眼眸,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眉宇间却隐隐含了正气,刚正坚毅,一字一句的说道:“此事颇为古怪,听着疑点甚多,但就一点,吕少侠进柴府众多眼睛都能看到,若他真要杀害柴老前辈,又怎么会使用雪明剑和成名于江湖的暮雪风掣,如此一来,岂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番话说的在场之人都静了音,金刀杜家的掌事人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被一个少年在众人面前这般质疑,金刀杜家的掌事人面子上如何挂得住。
“江湖险恶,小小年纪你知道什么?我们做前辈的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若要质疑前辈,再去江湖上历练几年再来。”金刀杜家的掌事人呵斥道。
那少年却不惧,仰起头来直视着金刀杜家的掌事人,眼中绽放着坚毅的光:“晚辈只是就事论事,既然有疑点当然要弄清楚明白,若是冤枉了人,可不是一句道歉便能了的。”
金刀杜家掌事人瞳孔猛然收缩,气急败坏道:“放肆!你是哪家孩子,这般不懂规矩。”
少年向前站了一步,一双眸子墨般深黑,一字一句正色道:“拭剑山庄,宁正川。”
听得是拭剑山庄的少庄主,金刀杜家的掌事人也不好将脸撕破,毕竟拭剑山庄在江湖上有头有脸,每一代的庄主都对中原武林或多或少的有过助益,不是好得罪的。
金刀杜家的掌事人敛了敛神色,声音虽还是冰冷,可语调却轻了许多:“你少不更事,我做前辈的不怪你,没有哪个坏人会将他所犯下的坏事刻在额头之上。吕潇凕此人心思深沉,极大可能便是故意为之,你莫要再插手。”
说罢,金刀杜家的掌事人眼神与宁正川身边的人极快的对视一眼,宁正川身边之人暗暗扣住了他。
“动手。”金刀杜家的掌事人高声喝道。
“不要为难宁公子,我与诸位回去说个清楚。清者自清,我信天道犹在,自会还我青白。”吕潇凕环顾着在场的众人,视线最后停留在宁正川的脸上,凝视着宁正川,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吕潇凕话刚落音,从人群中挤出的武林人士便用绳子套了他,粗粝的绳索磨在手腕上生疼,膝窝上受了一脚,疼得他单膝跪下地来。
“呸,什么君子剑,伪君子。”绑他的人啐了一口,却没有任何人阻止。
“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怎能如此!”宁正川想拨开人群向前,却被身旁的大人暗暗扣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做下这样的事,便该受江湖唾骂,以死谢罪。”
另一人刚说完,又是一脚踹在吕潇凕的背脊上,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身子失了平衡,重重的摔在了柴家的厅堂上,脸上沾上了柴乐山的血和早已冰凉的茶渣子,如此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如皎洁明月般的翩翩君子模样。
仿佛从云端跌入了尘泥里,再也回不去。
可吕潇凕却始终相信,真相终会大白,总会还他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