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依旧,在这样的时节里,究竟暗藏了多少惊涛骇浪,暗潮涌动。
吕潇凕与左宜年由管家引入了堂厅,柴家的这代的掌事人柴乐山正坐在堂内,吕潇凕与左宜年齐声拱手道:“拜见柴前辈。”
柴乐山一挥手,“省了这些虚礼,赶紧落座。”又朝着管家吩咐,“上茶。”
不多时,家仆上了茶,吕潇凕与左宜年两人皆举起茶碗饮了一口。
热腾腾的茶一入喉,仿佛便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便是连血脉都活络起来。
见得二人暖了身子,柴乐山方才问道:“怎的来得这般急,可是坠月楼又有了新的动向?”
吕潇凕缓缓点头,敛了神色从怀中掏出那张羊皮纸来双手递给柴乐山。
柴乐山接过羊皮纸展开,越看眉头拧得越紧,看至最后,将羊皮纸一掌击在桌案上,“砰”的一声响动,震得桌案上的茶碗翻落,茶水撒了一地。
“岂有此理!我不犯坠月楼,坠月楼倒是来犯我。”柴乐山的眼中蓦然出现与之前的沉稳不同的锐气。
“这份羊皮纸从何而来?”柴乐山向吕潇凕问询。
撂下茶碗,吕潇凕沉声道:“今日得了消息,有一行似乎是南疆坠月楼的人出了城向南而去,身上很可能有中原武林各门各派的招式化解之道,如此重要的东西决计不可落入坠月楼手中,我便与宜年兄一道追了出去。”
吕潇凕顿了顿,方才继续道:“追至城外才赶上那一行人,我与宜年兄跟一行人过了招,尽数剿灭后,在领头的身上寻来这份羊皮纸,看了内容事关重大,觉得还是先行来交与柴家商议才好。”
柴乐山沉重的点点头:“羊皮纸里头所提及的金刀杜家之事还需细细查证,我这边招其余的几大家前来商议.......”
话未说完,柴乐山一头栽倒在桌案上,本就歪斜在一旁的茶碗被他身形一倒碎落在地。
吕潇凕一惊,猛然站起身来,却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渐渐散乱,他下意识的望向左宜年,可还没等他看清,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耳边偶有传来风雪划过的声音,空气里有浓郁的血腥味。
吕潇凕睁开眼睛,眼中看到的仍是一片漆黑,门帘被屋外的风雪一刮,微微的掀起一角,空茫的黑色里,闯入几许黯淡的月光,视线渐渐清晰起来,吕潇凕借着几许迷蒙的月色看到身前的桌案上似俯倒着一人的身影。
动了动手指,起了身,吕潇凕仍旧是觉得脑袋沉重得昏昏沉沉的,拍了拍后脑勺,他只是记得饮了一盏茶水,先是柴乐山倒了下去,接着是他......
心下一惊,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亮,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柴乐山倒在血泊之中,殷红的血趟了一地,血沿着桌案的边沿不断的滴落下来,一滴,两滴,与先前打翻的茶水混在一处。
吕潇凕伸手在柴乐山的鼻下一探,柴乐山早就没了鼻息,身子更冷得如同这隆冬腊月里的风霜。
火折子一动,吕潇凕环顾四周,竟然没了左宜年的身影,生怕左宜年也遭了毒手,吕潇凕快步的掀开门帘走出屋去。
出了屋外,一院的静谧与死寂,静得只有雪落下簌簌的声音。
院内横七竖八的躺着众多的尸体,有小厮、管家,更多的是柴家的亲眷,犹如地狱一般,毫无活口,即使是仅有一岁的稚子也没有活下来。
吕潇凕面色发白的站在院中,他四处搜寻着左宜年的身影,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突然,一袭黑色的身影急速的掠过,向前门跃去,吕潇凕拔出雪明剑,大声呼喝:“是谁,出来!”
追着黑衣人的身影也往前门去了,一个纵跃后,黑衣人在前院停下。
吕潇凕握着雪明剑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柴家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黑衣人不言语,眼中闪现杀意,从身后抽出两把匕首,直直向吕潇凕攻来。
吕潇凕扬起雪明剑,还未贴近黑衣人的身侧,雪明剑蓝色的剑气便已纵横至一丈以外,黑衣人身形略略一顿,换了方位又向吕潇凕袭来。
银色的匕首在风雪中连续的挥动,又急又狠,招招凌厉横狠辣,直取要害,吕潇凕不敢大意,敛了心神,雪明剑连续的格开了银色的匕首,死寂的柴家前院中,金戈交击之声四起。
吕潇凕握紧了手中的雪明剑,剑气如同闪电般在风雪中划过,可即便是如此,黑衣人持着银色的匕首轻易便将他的招式一一化解开来,仿佛是一早便知晓他的招式动向一般,黑衣人如同逗弄着有趣的宠物,既不伤他,又偏生让他无可奈何。
吕潇凕不祥的预感愈发的强烈,他不知道左宜年如今身在何处,是否也遭了毒手,也不知这黑衣人究竟是何来路,似乎对他知之甚深,对他的一招一式都了然于胸,这样不好的感觉在他胸中不停的萦绕,使他愈发的急躁起来。
剑势更加的凌厉,可银色的匕首却只守不攻,依旧如同逗弄一般戏耍于他。
远处突然传来大队人马的声音,即便是马蹄声踩在厚厚的落雪上闷沉沉的,也掩盖不住声响,黑衣人听得动静,眼中神色一动,兀自的撞向雪明剑。
吕潇凕始料不及,雪明剑刺过黑衣人的肩膀,殷红的血沿着剑身不断的滑落,他眉头紧紧拧起,如烫着一般迅速的抽出剑来,向后退了两步,黑衣人眼中出现戏谑的笑意,一闪即逝,收了银色的匕首捂着伤口几个轻跃飞身出了柴家。
吕潇凕正想要追,柴府的大门被骤然推开,大批的武林人士闯了进来,一时间明晃晃的火把照亮了柴府的整个前院,众人推开门看到的,是君子剑吕潇凕握着雪明剑站在柴家的前院中,柴家无一活口,而吕潇凕的雪明剑上,不停的滴落着殷红的血。
来人皆是一怔,更信了传言。
君子剑吕潇凕暗通南疆坠月楼,灭了柴府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