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声软语摧人心肝。
坐在圈椅上的秦元徽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又恢复了木然无光。
“父亲......”秦乐容不甘心又唤了一声。
可两声的呼唤没有换来想象中秦元徽的心疼之色,秦乐容的心凉了大半,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眼神投向秦元徽。
父亲终究是为了巩固这武林盟主的地位,将她推入了卓家。
喜娘看着盖头落了,急忙忙的拾起帕子,口中念念有词:“落地开花,富贵荣华。”
将盖头又覆上秦乐容的凤冠处,喜娘又遣婆子架起了秦乐容,一步,一步的向秦府外去了。
方青琅微微拧起眉头,朝着秦元徽瞥去一眼,极快的又收敛了神色,仿佛刚才那样的表情不曾存在过,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意,跟着一对新人朝秦府的大门外去了。
秦府的外头很热闹,见得一对新人出来鞭炮之声又起,鼓乐声也愈发的大起来,婆子扶着秦乐容上了轿,秦乐容在一片吵杂声中只隐隐听得喜娘一声喊,“起轿。”大红的花轿一动,秦乐容被突然腾起的轿子一扬,在花轿中一阵左摇右晃撞在花轿壁上。
服了软骨散的秦乐容,在摇晃的花轿中很难保持平衡,身上戴着的头冠手势又极为沉重,在轿中被晃得苦不堪言,一路如此到了千机门卓家,“嗒”的一声落了轿,秦乐容一阵头晕目眩怎么也缓不过来。
喜娘向卓莫希递过扇子,卓莫希接过扇子在花轿顶边上轻轻敲了三下,喜乐的吹打声随着最后扇子最后一下渐渐小了下来,不一会儿,喜娘掀开花轿的门帘,将秦乐容扶了出来,才刚站定,一截红绸便塞入了她的手里,周围的喧闹声又大了起来,喜乐声也扬起,喜娘和竹萱搀扶着秦乐容进了卓家。
一路行至喜堂,喜娘便宣布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三拜完成,秦乐容被领入了洞房,而卓莫希自是要留在外头招呼宾客的。
入了洞房在床榻上坐定,喜娘和婆子都退了出去,房内只有秦乐容与竹萱。
秦乐容咬了咬唇,一滴滴的眼泪落在大红色的裙褂上,染了一片,惊得竹萱小声呼起来:“哎哟,我的小姐。大婚之日哭可不吉利,赶紧止了眼泪,别让卓家的人看着了。”
竹萱越是劝,秦乐容的眼泪越是止不住。
正是这会子,守在门口的婆子推门进来:“竹萱,青琅公子说老爷有几句话要嘱咐你,让你去前院一趟。”
听得是方青琅,秦乐容倒是止住了眼泪,催促着竹萱:“快去,或许是青琅哥哥有话要对让你替我传了。”
既然已经到了卓家,竹萱本不想多生事端,可往后还要在秦乐容面前露脸,若是哄得秦乐容乐意,由她提起让卓三公子收了她做姨娘是最好不过的。
竹萱草草应了,便往前院去,一路上嘴里嘟嘟囔囔的埋怨个不停。
卓家不愧是大户人家,相对于秦府来说,卓家的底蕴更浓厚,秦府不过是近二十年来兴起的,千机门卓家可是公输盘旁支,自是不一样的,竹萱一路走去,皆是精致的亭台楼阁,水榭清秀俊丽,假山怪石点缀其中,古朴又大气,即便是在秦府待久了,入得这卓家也不免惊叹。
毕竟是初次进卓府,竹萱走着走这便迷了方向,沿着院墙穿过游廊,绕过池塘,一路上竟没有看见半个人影,本应是办着喜事儿热热闹闹的卓家,这地儿切却冷冷清清。
竹萱的抱怨之气更是重了,嘴上碎碎念着不曾停下:“都怪方青琅,偏生要寻些事儿来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掂量掂量,以往在秦府要不是小姐心悦,你算个甚,不过是老爷捡回来的一条流浪狗罢了,待我成了卓家的姨娘,给我提鞋都不配......”
果然是白日里头莫要说人,竹萱正咒骂着的本尊突然出现在游廊的尽头,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咒骂一般,方青琅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和煦的笑意:“竹萱姑娘。”
竹萱走快两步凑近方青琅,朝着他翻去个大大的白眼:“你寻我来究竟是何事,这大老远的地又偏,老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赶紧说完我还要回去伺候小姐。”
方青琅的笑容不变,目光却深幽起来:“盟主念你伺候小姐多年忠心为主,特命我带了银钱来奖励于你,所有跟来的陪嫁丫鬟中仅是你有这份赏赐,你也不希望别人看见了吧。”
做丫鬟的哪有嫌弃银钱赏赐的,听得方青琅如此说,竹萱扬了扬下巴,带了几分傲意:“果然还是老爷慧眼,拿来吧。”
竹萱朝着方青琅摊开了手心。
方青琅微微一笑:“既是独有的赏赐怎是区区一袋银钱,你的赏赐和给小姐的贴补我都放在那处的房中,你随我去取。”
“真是麻烦。”嘴上虽是这般说,竹萱却还是迈着步子跟着方青琅去了。
一路沿着院墙走去,来到一处偏门,由偏门拐进了小夹道,竹萱认得,这片墙裙应是下人居住的裙房,这时候正是喜宴招呼宾客的时候,下人们正是忙得焦头烂额的,这片子自然是没有人的。
到了这片院子中最大的一间房外,方青琅轻声的叩了三下门,屋子里没有声音,方青琅便推了门进去。
竹萱狐疑着,这屋子里还有人?
虽是怀疑,竹萱还是随着方青琅进了屋子。
屋内一色的的酸枝木家具,摆设极少,桌子上堆放着一些不新不旧的物件,看着倒想是平日稍有些身份的下人们住的地方,可这地儿哪儿有什么银钱箱子,竹萱不由得恼了起来:“你骗我来这儿究竟是要做什么?说好的钱银赏赐在何处,没有我就走了。”
昏暗的屋子里透出一双冷漠得没有温度的眼睛,声音也是如冬日的寒霜般:“来了还想走得掉吗?”
这声音惊得竹萱一阵哆嗦,她眯着眼睛向屋内细细望去,与今日喜宴格格不入的黑衣映入眼帘。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