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今日我是替人来赏你的。”黑衣女子的嘴角莫名的泛起恶毒的笑意。
“我......我.......我不要了，小姐还等着我伺候，我先回去了。”
再傻的人到了这会子也该看出不妥来了，竹萱虽然贪财，可怎样的财富也比不上性命来得咬紧。
黑衣女子的身手极快，还未等竹萱有动作，一支冰凉手心长着粗茧的手便扼住了竹萱的咽喉将她抵在墙上，竹萱还未反应过来，便只觉得喘不上气来，脸色憋得涨红。
“我特地给你带来的赏赐你怎可不要，你就不好奇赏赐是什么吗？”黑衣女子的声音低沉沉的。
竹萱费劲的摇摇头，她不想，她如今只想回到秦乐容身边去，她后悔来，她就不该出来。
黑衣女子与竹萱拉近了距离，清秀的容颜凑近了竹萱，声音低低的：“我最近新得了一味新茶，湖州特有的顾渚紫笋，特地泡了一壶送来请你品尝。”
“啊！”竹萱惊骇的叫出声来，猛地抬起眼眸来，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黑衣女子，这张清秀的脸仿佛是魔鬼一般，手脚奋力乱动起来，想挣扎的逃了去，可黑衣女子的手如同铁一般，紧紧的桎梏着她，稍一用力，竹萱被迫仰起头来。
竹萱渐渐有些喘不上气来，那样的状态思绪竟游离开来。
顾渚紫笋，是顾渚紫笋。
她记起来了，十年前，在秦府。
“笃笃。”两声敲门声，门外是竹萱清脆的声音：“方小姐您歇下了吗？”
方青黛拉开门笑笑：“还没，有何事？”
竹萱也不等她允准越过她径自便捧着茶进了屋，将茶摆在屋内的紫檀木圆桌上，假意笑着：“我家小姐新得了一味新茶，湖州特有的顾渚紫笋，特地泡了一壶让婢子送来请方小姐品茗。”
方青黛面露异色：“顾渚紫笋？这可是茶圣陆羽所论茶中第一千金难得，我受不得。”
竹萱凝眉不悦：“方小姐莫要辜负我家小姐一番美意，等您品茗了茶水，我好回去跟我家小姐复命。”
这茶里是落了毒的，小姐要方青黛的命。
“方小姐怎的这般姿态，我家小姐好意莫不是你还嫌弃不成？”竹萱不耐烦的催促。
方青黛强自镇定下来，极力止住了颤抖的手，闭上眼将茶水一饮而尽，撂了茶碗忍着喉头的腥甜：“谢乐容好意。”
看她喝尽了茶碗的茶，竹萱这才满意的退出去，掩上门。
听得屋内一声瓷器碎地的声响，再是没了动静。竹萱去而复返，推开房门，只见得她倒在屋内的地上，嘴角溢出鲜血。竹萱朝着门外微微点头，秦乐容从屋外用帕子掩着口鼻，厌恶：“拖去乱葬岗扔了，等琅哥哥与父亲回来，便说她忧思过度暴毙了，谁人会在乎一个孤女的死活，没了药师谷她方青黛算个什么东西，谁还与她做姐妹。”
“是。小姐终于赶走一条烦人的流浪犬，以后琅公子眼里自是只有小姐而已。”竹萱谄媚着。
秦乐容皱着眉头一挥帕子：“行了，少废话。赶紧把她拖出去扔了，省得脏了这蔷薇苑。”
竹萱应了一声，扯下床榻上的锦衾随手将她覆了去，招呼着下人把她抬了从偏门出向着城外的乱葬岗去了。
是她！是方青黛回来索命了！
“鬼......鬼......”
竹萱口中喃喃着。
扼住咽喉的力道突然松了去，竹萱身子一软跌落在地，突然灌入的空气充斥着肺部，使她伏在地上不住的咳嗽起来，稍稍一回过神来，竹萱立即向后缩去，黑衣女子抵住了整个屋子唯一的门，竹萱只得向角落瑟缩的靠去。
竹萱紧紧抱住了双臂，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你......你是方青黛.....你......你不是死了吗.......”
黑衣女子眼眸深处有雪亮的光：“是啊，可不是喝下了你亲手递来的顾渚紫笋，被丢去了城外的乱葬岗，如今阎王爷让我来寻你报仇了。”
“不......不是我，是小姐.....是秦乐容指使我的......不关我事......”竹萱被吓得心胆俱裂，“我......我多烧也纸钱给你......你别缠着我，冤有头债有主，一切都是秦乐容要害你，你放过我，我一定每日三柱清香供奉......”
竹萱的脸化成了青色，眸子几乎因为恐惧而碎裂开来，不住的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紧紧抱着臂膀。
黑衣女子脱下风帽，露出清秀淡雅的面容来，眼中却有与面容不符无法抑制的杀意，她冷冷：“方青黛一早就死了，死在了秦府，尸体被扔在了乱葬岗，我不是方青黛，我是瀚海星云阁的危月燕，这都是多得你和秦乐容所赐，你们欠下的孽债，是时候该还了。”
燕夜白走向桌案，取来早就摆好在桌案上的茶碗，一步一步的逼近竹萱。
竹萱知晓那是什么，那是顾渚紫笋，是有毒的顾渚紫笋，当年一杯茶水要了方青黛的性命，如今她也要用一杯茶水了了她的命。竹萱的面色愈发的苍白铁青，颤抖着手，用尽了全身的气力猛然站起来，向着大门撞了过去，只要能逃出这间屋子，那她就还有活命的机会，今日卓府宾客众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比不会放任此事发生。
燕夜白嘴角扬起讥讽的笑意，脚下一都动，如鬼魅般荡在竹萱身前，竹萱离门仅仅一尺，被燕夜白生生阻了，还不得竹萱反应，燕夜白已经抬起一脚踹在竹萱的小腹上。
小腹上一震剧烈的疼痛，力道之大，竹萱被踹得撞向了角落的墙又摔倒在地，捂着小腹剧烈的喘息，目光因刚刚剧烈的疼痛而有些涣散。
“疼吗？就如此的疼痛不及我这些年来所受的万分之一。”
进屋后一直坐在桌案便的方青琅眉心几不可查的动了动，有了怜惜又复杂的意味，但又转瞬即逝，仿佛那样的神情从来就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