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燕归宁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喜房
    燕夜白目光雪亮,脸色却在昏暗的房间里沉了下去,唇边嗤出一声冷笑来:“怕么?当年我在秦府也怕过,比你怕一千倍一万倍,可你还是逼我饮下了那一盏顾渚紫笋。”

    竹萱的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来,有森冷的寒意从心底冒了出来:“不要......不要过来......”

    燕夜白在竹萱的面前站定,冷笑着垂着眸子觑着她:“竹萱怎的这般姿态,我的好意莫不是你还嫌弃不成?”

    竹萱已经吓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连嘴唇都在颤抖,只知道不停的摇头。

    燕夜白蹲下身子来,掐住了竹萱的下颚逼迫她张开了口,茶碗凑近了竹萱的唇畔,竹萱强忍着疼痛不住的挣扎,手脚也在不安分的推着燕夜白,燕夜白蹙起了细细的眉,眼光冷凝:“敬酒不吃吃罚酒。”

    手上一用力,竹萱的后脑撞在后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动,剧烈的疼痛使竹萱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只是一瞬,那盏顾渚紫笋已经强行灌了进去了。

    松开竹萱,燕夜白从怀中抽出一方丝帕来,细细的擦拭了,冷眼看着匍匐在地奋力抠着喉咙的竹萱,眼光阴沉而森冷:“不必白费气力了,我方青黛的医术虽不及阿爹半分,但制毒要你的命也不是难事。”

    竹萱抬起头来眼中皆是恨意,凌厉却闪着泪光,眼角的泪光不知是因疼痛而泛起,亦或是命不久矣的惋惜绝望而起,她奋力的挣扎起身,十指成爪如同恶鬼一般朝着燕夜白扑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活不成你也别想活了......”

    燕夜白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手向着茶案上的茶碗一扫,手风带起的茶盏便向着竹萱飞去,正正的砸在她的脸面上,破碎的茶碗划过了竹萱的脸,殷红的鲜血流下来,燕夜白嫌弃的瞥去一眼,飞快的靠近竹萱,扯着她腰间的系带,向外一拉,将她的外衣剥了下来挽在手臂上,“衣衫脏了便穿不了了。”

    竹萱捂着额头,脸上的泪痕与鲜血交杂污了一片,一股紧促的疼痛之感由心而起,随后蔓延至五脏六腑,竹萱无法再说出话来,只得挣扎着捂着颈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仰倒在地,七孔留出暗红的血,四肢不断的抽搐着,不久便咽了气,即便是死了仍旧是双眼睁得如铜铃般大,甚是骇人。

    燕夜白嫌恶的用脚尖踢了踢断了气的竹萱,又由怀中取出一支白色的瓷瓶,打开了塞口是一阵刺鼻的气味,燕夜白将白瓷瓶中的液体倒入竹萱的身上,不多时,竹萱的尸体便化成了一摊血水,散发着刺鼻的烟气。

    燕夜白蹙起眉头:“这药的气味也未免难闻了些。”

    方青琅的眉头蹙了蹙,继而又舒展开来,难得带了几分不自然的神色:“我初次研制这样的物什还不熟悉,我回去改改方子,以后便不那么难闻了。”

    一瓶化尸水,由他嘴里说来仿佛是一支治病的良药一般。

    燕夜白摆摆手:“罢了,这些东西本就不是你该做的,我说过你不愿让你参与此事......”

    “我并未杀她,让她丢了性命的是她的贪心,若她不愿前来,我也不会强迫于她。”方青琅打断了燕夜白。

    她深深的看了方青琅一眼,垂下眼眸,良久不语。

    披过竹萱的外衣,燕夜白将衣带系好又一头青丝绾成竹萱的之前所梳的发髻,淡淡:“走吧,是时候去给秦乐容送贺礼了。”

    方青琅点点头站起身,朝着门处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在燕夜白跟前站定了,双臂穿过她的耳侧,宽大的袖袍垂落在她的手臂上,细心的将她藏在衣襟里的一缕青丝绾上脑后,一股清晰的沉香气息由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是冬日里被日光所包裹,温暖却又有着距离,让人想再进一步的亲近。

    忽如其来的贴近,让燕夜白下意识的想向后退去,却被方青琅扶住了双肩定在原地,他的声音很轻,又极具温柔,嘴角微微扬起:“别动,很快就好。”

    将那缕不安分的青丝绾好固定,燕夜白觉得耳鼓处有轻轻的震动,那声音犹如从遥远的虚无般传来,令她有些恍惚,“你这小毛病还是没变,绾发时不时会漏了那一小缕,以前每次都是我替你绾好,这么多年了,还是如此。”

    少时她最不喜绾复杂的发髻,独自绾发时偶有遗漏下一缕发丝,每次都是细心的青琅师哥发现后将她绾起,那时候的她总觉得日子就会这么幸福的过下去,她可以一直不长大,做阿爹最宠爱的女儿,做药师谷众人最疼爱的小师妹,可一场灾劫,全都变了,那些日子全然化成了泡影,除了在记忆中,也唯有在午夜梦回处才能寻得。

    燕夜白眉睫浓浓,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里清冷的神色,眼眸闪烁几下,待得方青琅绾好了发丝,她微微退了一步与方青琅错开了距离。

    “绾好了便走,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见见故人了。”

    蓦然的疏离让方青琅的眼眸染上失落之色,他不明白,究竟方青黛为何一次次的避让于他,仿佛不愿见他一般,这么多年,若是他不来寻她,燕夜白似乎如同没有这个师哥一般,动了动唇,方青琅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只是轻轻颔首“嗯。”了一声应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穿过游廊,从僻静的下人院子中又回到了热闹喧嚣的后院,方青琅将装扮成竹萱的燕夜白送至院门便不方便进去,燕夜白垂着头往院子内走去,屋门外头的两个婆子只是为了守着秦乐容,倒是对其他人没什么戒心,见得竹萱的衣裳,以为是竹萱回来了,皱着眉头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小姐寻着问了你几回了。”

    燕夜白没有回答, 只是略略福了福身子,那婆子“啧。”了一声表达着不满,随后便推开门催促着,“赶紧进去,省得小姐又要催了。”

    点了点头,又福了福身子,燕夜白踏入了喜房内,环顾着四周,所有的家具都铺上了红绸,贴上了喜字,布置得很是喜庆,触目皆是大红色。

    燕夜白嘴角泛起冷凝的笑意,慢步往里间走去,梨花木雕漆镂空的床挂着红色的百子帐,床的两侧帘幔都缀着大红色的流苏,麒麟送子的勾帐,大红色的鸳鸯被上铺撒着花生、莲子、红枣,均是寓意吉祥之物,秦乐容盖着大红金丝绣线描着并蒂莲的盖头坐在床帐中。

    习武之人要比常人耳聪目明,更何况燕夜白的武艺之高,她能清晰的听到秦乐容的呼气有些急促,似乎有些焦急,身子也有些微微的颤动,她轻声冷笑,慢步走向秦乐容,在秦乐容的身旁站定了。

    见得有人靠近,秦乐容被大红盖头覆着的头转向来人,焦急的问着:“竹萱是你回来了吗?”

    燕夜白轻声应了一句:“嗯。”

    秦乐容语气便转了:“你这死丫头这么久跑到哪里去了,方青琅究竟要跟你交代些什么,是不是给了解药要带我走,父亲是不是要罢了这门亲事?”

    燕夜白露出讥讽的笑意,事到如今还妄想着能毁了这门亲事,倒是也蠢得可以。

    见身旁的人没有出声,秦乐容微微扬高了语气:“死丫头你倒是说话呀,信不信等我恢复了身子扒了你的皮。”

    虽然软骨散的药劲还在,但毕竟过了好几个时辰,药效也渐渐褪了下去不如还在秦府时,秦乐容可以立起身子稍稍活动四肢,只是无法站起行走,恢复了些气力,她嘴上又犀利起来。

    秦乐容攀着床帐,想挣扎着起身去拽身边的人,却又无法使出力气来,只得又跌坐回床榻上,刚想再骂,忽听得一阵喧闹的脚步声来,吵吵嚷嚷的,听着好似要闹洞房,吓得秦乐容赶紧禁了声,燕夜白不想那么轻易的要了秦乐容的命,也垂手退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