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燕归宁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凉月
    燕夜白微微眯起双眼,危险之意不言而喻:“是你,阿幼朵。”

    屋檐上的白衣女子轻轻笑起来:“忘了与你做介绍,我不是阿幼朵,我叫白芷。”

    握紧了匕首,燕夜白不悦:“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阻我?”

    白芷轻轻抚过祭骨哀横至唇边,凄幽的笛声自南疆后燕夜白又再次听到,不自觉的紧了紧手中的匕首,燕夜白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骤然间漫天的碧蝶涌向卓万氏,将她紧紧包围,卓万氏惊叫着挥舞驱赶,可不过片刻,她的身子愈发的软下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碧蝶的翅膀上有能令人昏迷的粉末,公子不想让她听到的她便不能听。”白芷垂下手,将祭骨哀在指尖打了个旋,“公子留着卓家和秦乐容还有用,你不能杀。”

    “我危月燕想杀的人还需你公子同意不成,你公子究竟何人?”南疆一事,燕夜白虽只为寻桑漫枝复仇不在意是否为人棋子,可如今这隐在幕后的公子偏生要插手她的事,那她便不须再客气。

    “公子不许便是不许,公子愿意让你知晓时自会让你知晓,若不愿让你知晓也不由你多问。”燕夜白的语气令白芷不悦,她不允许任何人对公子不敬,即便是危月燕也不可以。

    “笑话,那我今日便先杀了你,再去寻你的公子。”燕夜白冷冷。

    白芷却毫无惧意,嘴角泛起捉摸不透的笑意:“论武艺我确实不如你,可你今日前来不用如意珠,不带疏影刃便是不愿让秦乐容及卓家知晓你危月燕的身份,毕竟秦乐容已知方青黛未死,若是我此时将前院的武林人士都唤了来,他们都知晓危月燕便是方青黛,你猜如何?”

    燕夜白心下一惊,白芷居然知晓她的真实身份,那她口中的“公子”也必然知晓。

    敌人在暗,她在明,如此的处境燕夜白不得不重新盘算起来,她仔细计算着,能否在三招之内杀了白芷,只要不让她叫唤出声就行。

    白芷轻声一笑:“方小姐,公子与我都非你敌人,换个说法你与我们都站在同一条线上,我们的目的都是秦乐容和卓家,只是现下公子还用得着她们,也不过是留些时日罢了,我知你如今在想什么,你在想如何能不让我出声便杀了我以绝后患,我白芷武艺不如你为何敢独身前来,若是今日黎明时分白芷回不去与公子复命,那明日一早药师谷孤女方青黛就是危月燕之事便会江湖人尽皆知。”

    看着燕夜白不做声,白芷嘴角的笑意弥漫开来:“今日你若肯罢手,公子向你许诺,待公子事成之后秦乐容与秦元徽任由您处置,公子绝不插手。”

    “好大的口气,秦乐容也就罢了,堂堂武林盟主岂是尔等说处置便处置的。”燕夜白讥讽。

    “公子说过的话从未食言。”白芷的语气带着三分的敬仰,七分的爱慕,笑意愈深,白芷望向燕夜白,“何况,如今你也无其他选择,方小姐。”最后的称呼白芷加重了语气,听在耳中霍然有警告的意味。

    一丝怒意自冷漠表情的间隙中飘然而出一闪即逝,思忖片刻淡淡道:“我姑且信你一回,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秦乐容的命我取定了,届时莫说是你那隐于幕后的公子,就是神佛也不能阻我。”

    语气虽淡,字字冷决。

    白芷还想再说,燕夜白已然提气荡了出去,只余下院中一阵凉风。

    待得燕夜白离去,回廊石柱后的暗影出走出一袭月白色的长袍的男子,秋气干凉的夜风卷起他的衣袂,即便是面容隐在了暗处看不真切,那修长的身影,绝尘的气质都无法令人忽视。

    白芷越下屋檐落在男子的身后,低低唤了一声:“公子。”上前一步想再开口,见公子没有说话,她便又退了回去。

    “一个月,还是这般的急性子。”公子低声喃喃。

    白芷望着公子的背影,感觉公子笑了笑,笑容却是很复杂,很难说清是一种怎样的情绪,白芷唯一明确的是那并非是高兴。

    凝视着燕夜白离去的背影,公子的眼光变得明亮如碎钻:“给的时间真是苛刻啊,不过,倒也不是不能完成,只是计划要提前发动了。”

    白芷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公子,计划若是提前发动可能保万一?”

    月光冰凉,照得庭院廊下的公子清冷无双,他抬起指节分明的手,在虚空中做了个落子的手势,低低笑起来:“世事如棋皆是博弈,既然是棋局自然瞬息万变总有变幻,终归是有赌的成分在内,若真是按部就班岂不无趣。”

    “可是一个月,时间也过于紧迫了些。”白芷凝眉。

    “你以为危月燕是给我们一个月么,她是在给她自己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她要查出我们究竟是何人,瀚海星云阁的危月燕又岂是简单的人,若是你我落了下风,届时就不知谁是棋子,谁是棋手了。”公子的眸光在星月下明明灭灭。

    “属下去看着她。”白芷望向燕夜白离去的方向。

    公子的笑意不变,目光却深幽起来:“能跟上她再说吧,跟着她别让她这几日坏了事。”

    “是。”白芷一颔首追着燕夜白离去的方向去了。

    月光寂寂,庭院森森,公子独自抬首仰望着清冷的秋月,声音是难以描述的轻软呢喃:“青黛。”

    白芷一路追着燕夜白的脚步而去,燕夜白觉察着身后有人,嘴角泛起冷然的笑意,轻蔑的冷哼一声,足尖提气一点,掠上了屋檐,茫茫的夜色将一袭黑衣束服的纤细身影淹没与黑暗之中,她身形轻盈悄无声息,仅仅是带起了一阵风。

    看着黑色的身影几乎要消失在檐角,白芷足尖一点也跃了上去,她不敢跟得太近,生怕被燕夜白察觉,可她却不知,燕夜白一早便发现了她的存在。

    燕夜白的身形仿佛被夜风荡起一般,轻飘飘的如同随风而摆的柳絮,几个纵身拐入墙裙,待得白芷赶到时,墙角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套黑色的夜行服,哪里还有危月燕的身影,白芷拾起夜行服,咬牙一跺脚,这跟丢了回去如何同公子交代,只得撂下夜行服又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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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漫长街,两盏大红的风灯依旧高悬。

    今夜的醉霄楼没有以往的热闹,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人都去了卓家的喜宴,此时的醉霄楼倒是难得的情景,唯有二三酒客,或是落寞的饮酒,或是醉醺醺的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客人少了,侍酒的懒散起来,已是深夜,门口迎客的小厮也倚靠着门柩垂头打盹儿,燕夜白褪了一身夜行服由醉霄楼的后院的矮墙跃了进去,从二楼的雅间处走下,环顾四周眼光在一方酒桌处停留,嘴角微微一扬,似捕猎者寻到了猎物。

    不问自来的燕夜白在桌案前坐下, 取过白瓷杯自顾自的斟满饮尽,淡淡一笑:“今日卓府喜宴遍请江湖豪杰,你怎么没去,倒是独自在此饮酒?”

    宁九思慢慢的摩挲着白瓷酒杯的边沿,眉头轻挑,慢悠悠的拖了个长腔:“我可算是江湖豪杰?”

    燕夜白上下打量着他,摇头轻笑:“不是。”

    耸耸肩,宁九思回得极为随意:“既不是武林豪杰卓家又怎会请我,倒是你,姑娘家都爱热闹,你不去凑个喜庆?”

    学着他方才的腔调拖长了音,燕夜白举起白瓷杯:“我又可算江湖豪杰?”

    宁九思也学着方才她那般上下打量着燕夜白,摇头轻笑:“不是。”

    如燕夜白一般举起了白瓷杯不饮。

    “我连江湖中人都不是又如何都高攀卓家的喜宴。”燕夜白说着将白瓷杯向宁九思递去。

    一声清响,白瓷杯交碰,两人饮尽杯中酒撂了杯。

    “宁公子在等人?”燕夜白发了问。

    “是在等人,又不是在等人。”宁九思变幻了姿势又懒懒的靠回软塌上。

    “为何一壶浊酒两盏瓷杯?”燕夜白又问。

    宁九思拿起酒壶将两盏酒杯斟满:“独酌无趣,待有缘人对饮。”

    “那若是今夜无人前来呢?”

    “宁某今夜等来了姑娘,浊酒一壶,佳人作伴。”宁九思懒散的伸了个懒腰,饶有深意的望向醉霄楼的大门处,“这不,又有客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外而来,白芷闯进了门小厮才骤然醒来,被秋夜的凉风一过,顿时醒了大半赶忙迎上前去,讪笑着招呼:“姑娘是饮酒还是品茶呀?”

    白芷没有回答小厮的话,眼光冷冷的在醉霄楼的大堂也一扫,探究的目光望向了宁九思与燕夜白那处,渐渐向二人走近,小厮不由得缠了上去又问了一句:“姑娘是饮酒还是品茶,二楼还有雅间。”

    “走开。”白芷挥手推开小厮。

    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一个踉跄,小厮身子撞在一旁的桌角上,顿时疼的“哎哟”一声叫出声来。

    白芷离燕夜白愈发的近了,手还有几分便要搭上燕夜白的左肩,一面绢画着雪霁图的团战架住了白芷,美人如玉,眼角的泪痣盈盈一动,声音风情妩媚:“哎,这位客人,若是来光顾醉霄楼卿月欢迎,若不是那就便请姑娘离去莫要搅了其他客人的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