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燕归宁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骰子
    绵软的扇面,紫檀的扇骨,胡卿月笑盈盈的架着白芷的手,柔弱无骨的手捻着扇柄,眉眼往上一挑,眼角的泪痣便如同活了一般。

    看着分明是如此轻松的神色,可白芷的手却再是进不得半分,提气丹田,白芷将气劲聚于手腕之上,气劲迫使团扇沉了两分,可仅仅两分便再也动弹不得,胡卿月的面色依旧是轻松得如同在看秋夜凉风,明月高悬,沉下的两分仿佛是对来客的谦让,白芷所有的气劲仿佛是遇上了绵柔的飘絮,全力使尽可却找不到聚力之处,一团气劲触及胡卿月,被散了个干净。

    白芷因聚气使力额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面色也有些微红,胡卿月轻笑一声手腕一扬,震开了白芷,轻轻摇动团扇眼光如墨沉不见底,白芷踉跄几步方才堪堪站定,正想着从腰间取来祭骨哀,便听得一声柔媚的声音,“我醉霄楼不做姑娘生意,送客。”

    沉了脸拧起眉头,白芷的右手扶在腰间的祭骨哀处,不过片刻,她松开了手,缓缓的打量着醉霄楼,最后只是轻哼一声,扭头走出了醉霄楼。

    倒也不是白芷怕了胡卿月,不过是她跟丢了危月燕,若是再闹出事端来怕惹得公子不悦,何况公子只说“能跟上再说”并未要求跟死了危月燕,白芷心念一转,倒不如回去暗中守着秦乐容,如今的情况,秦乐容和卓家才是公子眼下要紧之事。

    思定了的白芷,踏出了醉月楼的大门,轻身便向卓府回了。

    “燕姑娘何处惹下的麻烦,竟寻到醉霄楼来了。”宁九思眯着眼睛,倾斜着身子微微扬起下巴指向白芷离去的方向。

    燕夜白撑起下巴,举杯饮尽了杯中的水酒,言语中带了不悦,“说来晦气,不过是路过撞着了,我已是道了歉,这女子非说不见了钱袋非让我赔偿,这分明是讹人,我怎会理她,绕了几圈想由此躲了她去,谁知竟追到醉霄楼来了。”又斟满一杯举杯向着胡卿月,“此番还多谢卿月姑娘替我解决了麻烦。”

    这番说法未免过于敷衍,宁九思垂首笑笑,燕夜白既不愿说,他也懒得去询问,谁都有秘密,谁都有不愿说的事情,何必去追究过多,人生匆匆多为过客,既是过客又何必去探寻那么许多,宁九思抬手斟满瓷杯仰头饮尽。

    胡卿月轻哼一声:“说客套话的虚礼就算了,你将上回欠的酒钱结了,否则我便让小厮寻着你的住处去讨债去了。”

    轻声笑起来,燕夜白眼眸的光如同云雾般层层荡开:“不就是一顿酒钱,难不成还能赖了去?”

    宁九思坐起身子,由怀中掏出钱袋随意抛在桌案上:“燕姑娘的酒钱都入我的账上,若有余的便记着,若是燕姑娘再来由账上划去便是。”

    胡卿月朝着侍女轻轻扬起下巴,侍女将桌案上的钱袋收起,嘴角扬起带着眼角的泪痣盈盈闪动:“宁公子果真是爽快人。”

    宁九思咧开嘴笑起来:“行了,恭维的话就别说了无趣得紧,好酒只管上,今夜宁某与燕姑娘不醉无归。”

    “哟,这有了燕姑娘就不要我胡卿月了,前些时候你央着与你对饮可不是这般的模样。”胡卿月笑出声来,嗔道。

    “但凡是来醉霄楼饮酒就能见着卿月姑娘,可燕姑娘却不得常见,一边是寻常见得着的,一边是难以常逢的,换着是卿月姑娘你又该如何选?”宁九思歪了歪头,承认得爽快。

    “得了,也省得你央着我喝酒。”胡卿月团扇掩着朱唇轻声笑起来,“去,给宁公子和燕姑娘上酒。”转头吩咐了侍酒,胡卿月团扇掩着轻轻的打了个哈欠,“恕卿月不奉陪了,二位慢用。”说罢,福了福身子离去了。

    不多时,桌案的周遭便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宁九思得意的凤眼向上一挑,从手边的锦袋中摸出两副白玉的骰子,燕夜白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白玉,盛着骰子的盅与罩是碧玉而制的,这一整套的更是价格不菲。

    “骰子?”燕夜白嘴角边隐隐带了讥讽的笑意,不愧是江湖上有名的纨绔子弟,这一套骰子怎么说也最少价值千金,莫不是特地拿出来对她显摆。

    宁九思仿佛察觉不到燕夜白的讥讽,握着白玉骰子朝着燕夜白张开了掌心,宽厚的掌心五粒白玉骰子静静的躺着:“这两副白玉骰子是他人输给我的。”

    心中暗道一句:果然,燕夜白嘴角讥讽的笑意更甚。

    见她不动,宁九思又将手递近了几分:“接着。”说着一并把碧玉的罩子和盅底递了过去。

    不解的望向他,燕夜白没有接:“宁公子何意?”

    “你我各执一副,掷骰子了骰子互猜对方的点数,两人的点数基础上往上加,直至开骰。你我二人皆是好酒之人,在别处是输家喝酒,你我规矩得变,赢家才有酒喝,输的只能看着,如何?”宁九思的唇边微微翘起。

    “你.....要与我用这副白玉骰子猜骰子?”燕夜白诧异,她本以为宁九思不过是拿出来显摆炫耀一番,哪想他竟用这副价值千金的骰子做耍。

    宁九思见燕夜白久久不接,索性将骰子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又懒懒的倚回了身子,优雅灵活的指头随性的敲击着桌案:“有何不可,既是骰子自然是戏耍之物,若是束之高阁便失去了它本来的价值,世间万物皆有所处,要用得其所才不负了它的价值。”

    燕夜白轻笑起来:“看得出这两副骰子先前所有之人可是爱护有加,以收藏为意,你如此的暴殄天物倒叫你说的冠冕堂皇。”

    “非也。”宁九思不赞同的摇摇头,“所为的收藏是必须得知晓其历史,真正的懂它方叫收藏,若只是拥有而不知其来意渊源,那只是占据而非收藏。”

    燕夜白拾起骰子,上等的白玉触手生温,透过指尖传来,叫人心中也暖融融的。

    她握住了骰子,轻笑起来:“宁公子既这样说,必是知晓其渊源了。”燕夜白可不觉得这个纨绔子弟能知晓这许多。

    宁九思给她斟了一杯酒,笑着说道:“骰子是由六博棋的箸演变而来,以竹为材质,长为六分,用于投掷。”

    “何为六博棋?”燕夜白想看他出糗,偏生有意多问了一句。

    “菎蔽象棋,有六博些。分曹并进,遒相迫些。成枭而牟,呼五白些。”宁九思端着酒杯,脸上仍是从容不迫的笑意,“六博棋早在商代便有,彼时称为博戏,秦汉时期最为盛行,汉代后以茕代替箸,直至东汉时期,相传骰子为曹子建所制。”

    燕夜白诧异,她想不到这纨绔的放荡的宁九思倒是晓得许多,看来他也并非如传闻所言胸无点墨,一无是处,正如他所言,若不知物什的渊源,那便只是一件死物,更妄论收藏。

    “只可惜六博棋早已失传,如今是再不得见。”燕夜白有了惋惜的意味。

    “李太白有诗曰:连呼五白行六博,分曹赌酒酣驰辉。”他饮尽了杯中酒,“知音难得,今日便与姑娘掷骰赌酒,请。”

    燕夜白拾起骰子装入盅底,又将碧玉的罩子合上,单手一扬,在空中摇动,只听一阵悦耳的骰子碰撞之声,她微微眯起杏眼笑了起来:“可别输了不承认,请。”

    她本是习武之人武艺颇高,这些年来以危月燕的身份行事练得更是耳聪目明,燕夜白从来没有想到她的察觉听响,有一日竟是用在了掷骰子喝酒上,更没想到宁九思竟也旗鼓相当,两人你来我往,周遭的空酒坛子愈发的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