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还未到,突如其来的冷意让楚湘云睁开了双眼。
“吵醒你了?”吕潇凕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他刚刚下床,手中的衣裳还没有来得及穿上,听见床上的动静回眸,便看见楚湘云坐了起来。
楚湘云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不过清醒得也快:“这就要走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她想起了今日就是吕潇凕要离开的日子。
吕潇凕走近床头,弯腰帮楚湘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楚湘云因坐靠着而露出的肩膀盖住了,语带抱歉:“嗯,我要先进宫一趟。你再睡一会儿吧,昨晚把你累坏了……”
楚湘云闻言脸微微泛红,瞪了吕潇凕一眼。
昨夜两人自然又是一晚缠绵,不知是不是因为要分别的原因,两人心中都是不舍。到了最后,楚湘云精疲力尽,吕潇凕却还是锲而不舍。楚湘云记得自己最后恍恍惚惚的求饶,吕潇凕却总是在关键时刻吻得她丢盔弃甲,最终还是让他为所欲为。
难怪今日一早起来声音就是嘶哑的,楚湘云昨夜最后的记忆是自己丢脸地求饶,最后好像是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不知道吕潇凕有没有继续做到最后。不过这会儿楚湘云觉得自己身上还是清爽的,想必后来吕潇凕帮她清理过。
楚湘云脸上带着早晨起来的红晕,一双眸子如秋水微漾,昨夜还未尽退,这么一瞪便染上了她自己没有发觉的媚态。吕潇凕看得心中一动,忍不住弯身吻上了楚湘云的那一双眼睛。
楚湘云下意识地闭目,感觉到吕潇凕的吻轻柔缠绵,由眼睛到耳垂,继而到嘴角,最后终于印到了嘴唇上。楚湘云很喜欢吕潇凕的吻,每次都能让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这一次,吕潇凕却只是轻啄楚湘云的嘴唇,稍稍轻离,旋即又似不舍地印上去。
楚湘云双手勾住了吕潇凕的脖子,想着这人就要离开,归期不定,心中的不舍情绪突然就如潮水一般地涌上心头,让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于是她受不了吕潇凕这样突然温吞起来的动作,贝齿轻咬吕潇凕的嘴唇,微微偏头避开吕潇凕挺直的鼻梁好让两人的唇更加紧贴,丁香小舍探入了吕潇凕的口中,主动献上热吻。
吕潇凕侯间溢出轻笑,楚湘云泄愤似得在吕潇凕的舌头上咬了一口,吕潇凕吃疼皱眉,知道楚湘云生气了,便接过了主动权,加深了这个吻。
知道楚湘云觉得胸口憋闷,吕潇凕才结束这个吻,楚湘云抱着吕潇凕的脖子没有松手,让两人额头相抵。
楚湘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黏人的人,不过现在她有些鄙视自己了,因为她真的想就这样将吕潇凕抱住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奶奶曾经说过,一个好的妻子要放开手让自己的男人去外面拼搏,作为女人不但不能成为他的牵绊,还要为他稳固好后方。
所以,楚湘云想,也许自己不算是一个好妻子,她现在就已经“悔教夫婿觅封侯”了。
终究还是得放手,楚湘云轻叹一声。不想她才一松手,整个身子却被吕潇凕搂进了怀里。
“我会很快回来。”吕潇凕在楚湘云的额间印下一吻,柔声道。
楚湘云在吕潇凕的脖颈见蹭了蹭,“嗯”了一声。
抱了一会儿,吕潇凕终于松开了手。
吕潇凕继续穿衣裳,这一点让楚湘云很满意,吕潇凕没有养成衣来伸手的习惯,不得不承认,让别的女人近身服侍自己的老公穿衣脱衣,是一件让人看了很不舒服的事情。
外头的丫鬟听到里头的动静便进来探看,来的是白英。见吕潇凕已经起身了,便吩咐丫鬟把早就准备好了的热水端进来。
吕潇凕正想说自己不在这里洗,楚湘云却已经招了白英进来,让她伺候自己起身。
“你不多睡会儿?”吕潇凕皱眉道。
楚湘云摇了摇头:“我睡不着了。”吕潇凕要走,她总是要送一送的,哪里还能睡得下。
吕潇凕见楚湘云态度坚决,且眼底确实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便也不再阻止,只道:“等会儿若是觉得困了就躺会儿,母亲那里不会说什么的。”
一般人家家里的媳妇,若是无病无痛,非正常睡觉时间还在床上躺着的话是会让婆婆说闲话的。
楚湘云应了,掀开被子,让白英伺候自己将裙子穿上。两人洗漱穿戴好了之后又一起到姜氏那里去请安。姜氏知道吕潇凕今日要离京,也起了身了,楚湘云和吕潇凕进去的时候她刚刚梳洗完毕。
吕潇凕跪在姜氏勉强磕了三个头,等吕潇凕起身的时候,姜氏眼眶已经红了。
“母亲——”吕潇凕担忧喊道。
姜氏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嗯,我没事,你放心去吧。不用担心我和楚湘云。”
吕潇凕垂眸,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是道:“我已经交代了宣云照看你们,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尽管去找他就是了。”
姜氏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也是一僵,似是有些难堪。楚湘云在一边瞧着有些奇怪,不过这会儿也不好探问,便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眼观鼻观心。
三人依旧是一起用了早饭。
“你去帮我送一送韶儿吧。”姜氏对楚湘云道。
“是的,母亲。”楚湘云对姜氏行了一礼,跟着吕潇凕出了正房。
到了外头,吕潇凕放缓了脚步,等楚湘云上前来了才与她并肩走着。
“外头冷,你还是回房吧。”吕潇凕偏头看这楚湘云低声道。
楚湘云抬头冲着吕潇凕笑:“我就送你到二门就回来,也没有多远。”庄亲王府的后院极大,楚湘云和吕潇凕的院子离着二门其实不算太近。
吕潇凕见她坚持,便伸手试了试她的手温,见她手心暖暖的便也不在说什么了,只是握着的手却是没有再松开。
“你还记得上次在书房的时候说过答应我任意一个要求?”楚湘云突然出声道。
“嗯,记得。”吕潇凕嘴角上扬。
楚湘云见他笑,想起自己那一日下棋明明是输了,最后却是吕潇凕许了自己这件事情,难免有些郁闷。吕潇凕见楚湘云脸上的表情带着悲愤,忙收敛了笑,轻咳一声道:“无论如何,这是我亲口允诺你的,自然是不会抵赖的。”这话说的,似乎这个赌注与两人下棋无关,纯粹是一个许诺。
楚湘云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嗯,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吕潇凕停下来,面对着楚湘云,认真道。似乎无论楚湘云提出什么要求,不管他能不能做到,他都不会拒绝。
楚湘云对上他闪耀着碎钻般光芒的眼睛,心中突然软得一塌糊涂,她觉得吕潇凕是世间最美好的男人,谁都比不上。她想,无论以后如何,她永不后悔当初决定要嫁他的这个决定。
“我知道你此去定是危险重重,你至今也无法预料自己回来的时间,想必要做的事情也不易。这些我都不问,我只要你答应我,一定会回来。”
吕潇凕定定地看着楚湘云,没有说话。
楚湘云转头看着已经在望的二门方向:“你看,人的一生说漫长也漫长,说短暂也短暂。两个人的时候总觉得日子很快就过去了,恨不得它能停下来一时半刻。若是一个人,就得想方设法数着时辰打发掉每一天。”就如同姜氏一般。
“我不怕数着时间过日子,只要让我知道这种日子它是有尽头的。君仪,你明白的对不对?”楚湘云转头对上吕潇凕的眼睛,认真道。
吕潇凕看着楚湘云许久,继而不顾丫鬟婆子们都在场伸手将楚湘云搂在了怀里。
楚湘云鼻间微酸,将脸埋在了吕潇凕的胸前:“我见过你为了完成任务而将自己置身险境,我只是希望以后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君仪,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的话有些不识大体不知轻重,但是,我还是要说……我不知道你的任务有多么重要,不过在我眼里什么任务也抵不过你的平安。”
这就是楚湘云最想说的话,或许奶奶听见了会教训她一顿,但是此刻,她想把那些所谓的大局观以及贤妻良母的准则统统抛到一边。这一刻,她只是想做一个任性的妻子,她只想要自己的丈夫平安。
什么武林大事,家族兴望,扬名立万……与她又有什么相干?吕潇凕的工作一向是危险的,这在楚湘云认识她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楚湘云也知道,在以前,如果在家国与自己性命之间选择的话,吕潇凕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性命放到一边。这是楚湘云最担心的。所以她一定要让吕潇凕心中有牵挂。尽管这样做可能会让人厌烦。
吕潇凕轻叹一声,用手轻拍楚湘云的背脊,似是抚慰:“知道了,我答应你便是。”
楚湘云将头从吕潇凕的胸口抬起,回了他灿烂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