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夜白正注意着这丫鬟的一举一动,丫鬟却是已经开口问卓万氏道:“夫人,少爷嘱咐奴婢将您的药交给少夫人保管,不知少夫人现在在何处?”
卓万氏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惟儿也真是的。你帮我收着就是了,乐容她去偏府祈福了,怕是还要等一会子才能出来。”
燕夜白趁机道:“你去偏府外头候着吧,刚刚偏府里烟雾有些重,你家少夫人出来的时候怕是会口干。”
卓万氏想了想,点头道:“如此也好,那你就去偏府等着乐容出来吧。”
卓老夫人自然是不会管这些小事的,丫鬟便朝着诸位主子们行了礼,退了下去。
燕夜白看着那丫鬟的背影,心里想着,希望这丫鬟的突然出现能打断那些和尚们。虽然知道机会不大,但是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好。
那丫鬟一去却是半天也没有动静,乐容依旧是迟迟未归。
直到燕夜白已经陪着卓老夫人太妃几人喝了茶,用了点心,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了之后,乐容终于带着自己的丫鬟回来了。
卓万氏见看见乐容回来,很是高兴,卓老夫人也问了几句。
燕夜白打量了乐容几眼,见她衣裳和头发并未凌乱,似乎还是进去的时候的模样,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可是在乐容向卓老夫人行礼的时候,燕夜白感觉她似乎有些站不稳。幸亏她身边的丫鬟眼明手快,不着痕迹地扶了她一把。
燕夜白皱眉。又打量乐容的面色和发饰,发现她耳朵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面上还有些恍惚。更让燕夜白觉得心里不安的是,乐容头发上左右两侧的一对赤金累丝嵌宝石牡丹鸾鸟掩鬓换了位置。
这一套赤金累丝嵌宝石的头面她也有,只不过乐容的这一套是牡丹鸾鸟,她的那一套是蜂蝶赶花,是出嫁的时候王家给的陪嫁。燕夜白的这一套头面。用来镶嵌鸾鸟眼睛的宝石有一边是红色,有一边是绿色的。
刚刚在去偏府的路上,燕夜白走在乐容的左手边。所以注意到她左边的那一只掩鬓上的鸾鸟是红色的宝石,可是现在红色的那一支却是插到了右边。
这……
燕夜白皱着眉头,低头思索着。乐容到底是吃亏了。还是没有吃亏?
卓老夫人见乐容似乎精神有些不济,以为她是累了,便让她先坐下来歇一歇。乐容喝了一盏茶之后,似乎是好了一些。燕夜白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见她似乎是皱了皱眉,面上也有些疑惑之色。
燕夜白正想着,外头便又有宫人进来了,来人还是开始的时候那一位秦元徽身边的随侍。
那随侍行了礼之后道:“卓老夫人娘娘,秦元徽已经一行往卓家去了。只是法海大师说,需要四位年纪在十六到十八之间。出生八字分别是旺金,旺木,旺水和旺火且命格尊贵的女贵人做阵眼。内宫中只找到了两位旺木和旺水的贵人,还差两位旺金和旺火的。”
卓老夫人闻言正在沉吟,燕夜白却是见卓万氏的那个丫鬟用手臂瞧瞧碰了碰乐容。
原本有些疲倦的乐容回过神来。突然出声道:“卓老夫人娘娘,臣妾与三妹妹正好是旺金与旺火的命格。臣妾愿意去做这个阵眼,想必三妹妹也不会有异议的。是吧,三妹妹?”
燕夜白闻言心里却是有些发毛,她自己的命格自己都不知道,乐容怎么会知道的乐容这是要做什么?或者说沈惟想要做什么?燕夜白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不过看样子。自己刚刚的担心是白费了,因为乐容看上去并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燕夜白还没有说话,老王妃就笑着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燕夜白你就去一趟吧。”关键时刻,不要想老王妃能够帮得上忙,不拖后腿就算不错了。
卓老夫人也点头道:“既如此,你们就与高随侍走一趟卓家吧。”
燕夜白无语,她还没有答应呢,怎么就都替她做了决定!燕夜白下意识往府外看了一眼,白兰已经去找宣韶,现在应该还没有回来。
可是在这些上位者面前,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乐容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了燕夜白的身边,拉着她道:“三妹妹,我们这就走吧,耽误了大事可就不好了。”
燕夜白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乐容的手,她觉得乐容的手碰过的地方,让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是,卓老夫人娘娘。”燕夜白躬身应了。
燕夜白与乐容跟着那位高随侍出来了,在门口的时候燕夜白遇见了春嬷嬷,想了想,燕夜白对春嬷嬷道:“嬷嬷,若是我的丫鬟白兰回来了,麻烦您帮我与她说一声,我去卓家了。”
春嬷嬷虽然不明白燕夜白为何要将自己的行踪与自己的丫鬟交代,但是还是笑着答应了。
燕夜白稍微安心了一些,白兰应该也快回来了,她知道了自己的去处应当会想法子过去找的。
燕夜白看了乐容一眼,见她低着头走着,也不说话,脚步有些缓慢,而刚刚站在她身后的那一个丫鬟因为是卓万氏身边的人,所以并没有跟过来。
卓家是冷宫,加上开始的时候卓老夫人就已经下了命令,让各宫的宫人都在自己的宫里待着,不要出来。所以这一路上,都十分的冷清。
天气依旧是炎热的,那为高随侍刻意带着燕夜白与乐容往阴凉的地方走,尽管如此,燕夜白仍然觉得自己的身上出了好些汗。
待快走到卓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两刻钟了。
“两位夫人,前面就是卓家了。现在离着午时还有些时间,两位夫人到了卓家还可以暂时歇一歇,喝一杯茶。”带路的高随侍,身材有些圆圆的,虽然是秦元徽身边的近侍,从他身后的小随侍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个在秦元徽面前的脸的人。但是看上去却很是平易近人,一点趾高气扬的样子也没有。
燕夜白谢过了这位高随侍。
很快,几人就走到了卓家了。
这是燕夜白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冷宫”,随意打量了一番。虽说是冷宫,但是与一般的宫府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与燕夜白臆想的那种阴森荒凉的景象并不相同,甚至府中的庭院里还种了两颗桃树,看上去添了一些生机。只是卓家里各类建筑上的漆没有别的宫府的鲜亮罢了,远远没有达到荒凉的地步。
想想也是,都是在皇宫里,怎么也要顾忌后宫的整体形象,不可能太过出格。
想必冷宫与别的宫府最大的区别就是,秦元徽会不会去。
不过这个区别,今日也没有了。
燕夜白一进去就看到主府的廊檐下站了许多的宫人,人最多的地方想必就是秦元徽所在的地方。
燕夜白还注意到,卓家正府之前的庭院中以及布置好了一张大祭台,上面有香炉,蜡烛,还有一些法器。
“秦元徽与法海大师在正府,杂家还要去回禀圣上。两位夫人先随着这两个小随侍去偏府歇着吧。”高随侍往正府看了一眼,停住了步子,转身说道。
燕夜白与乐容自然是没有二话,高随侍便将自己身后的两个小随侍唤了出来,嘱咐他们好生伺候着,接着自己往正府去了。
“两位夫人,这边请。”两个小随侍立即给燕夜白与乐容带路。
卓家自然是没有卓老夫人的慈安宫以及皇后的凤栩宫大的,所以它的偏府也不过是相当于别的府邸里的厢房罢了,就在正府的两侧。小随侍带着燕夜白与乐容进的是右边的厢房。
燕夜白一进屋就知道自己开始想的那些错在哪里了。有一句话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用到这里虽然并不是很恰当,但是也能说明燕夜白这时候的感受了。
房里要比府外破旧许多,有些椅子和桌子还是缺胳膊断腿的,即便是在这种天气里,燕夜白还是能感觉到屋子里散发的潮味。
乐容看了一眼屋里的椅子,有些犹豫,小随侍察言观色,立即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搬来了两个崭新的椅垫,放到了两张比较正常的椅子上。
“卓家简陋,还请两位夫人多多包涵。”小随侍的声音还有些稚嫩,不过做事说话却已经很机灵了。
燕夜白与乐容坐了一会儿,这个时候有宫女捧着茶盘进来了,燕夜白抬头一看,便见到低着头走在后面的那一个宫女是莺歌。
在莺歌给燕夜白奉茶的时候,燕夜白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平静,眼神明亮,也没有太过憔悴的样子,便先安了心。
莺歌也抬头看了燕夜白一眼,却是很快就又将头恭敬地低下了。
“你们两个奉完了茶快出去,不要打扰了两位夫人,去浆洗房那边待着吧。”一个老嬷嬷走了过来,先是行了礼,然后小声对莺歌与另一个丫鬟道。
燕夜白看了一眼莺歌的手,见她原本白嫩的双手上有些肿,还有些破皮,看上去像是因为泡水泡久了的样子。
“等等,这位嬷嬷。”燕夜白喊住了那位老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