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爱财?

    真巧,她也喜欢。

    豆豆捏着两个小耳朵,“爷,您不要再说豆豆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其实它们很好看的,还有啊,豆豆这些天除了看话本之外,还看心法秘籍,跑步锻炼,一样都没有落下。”

    喵喵叫的声音小小的。

    她缩着脖子,怯怯的。

    仿佛叶君澜很凶的样子。

    叶君澜失笑,“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交代了,怎么,怕我凶你?”

    叶君澜心理:或许是她以前对豆豆太苛刻,豆豆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少女。

    豆豆摇头:

    “哪有,爷最好了,豆豆最喜欢爷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老认真了:

    “从遇见爷的那天起,豆豆就决定,要伺候爷一生一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随时奉献狗命,永远跟随在爷的身后。”

    永远……

    这个词令叶君澜的呼吸紧了一下。

    永远是多远。

    一生一世是多少年。

    她又还能活多久,一年?半年?三个月?

    突然苦涩。

    像是有一根刺卡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哽得她很难受。

    叶君澜扯开嘴角,笑了:

    “嗯,你喜欢看话本,我买十大箱送给你,叫你一辈子都看不完,天天看,眼睛看瞎掉都看不完。”

    豆豆愣了下:“??”

    不用这么惩罚她吧?

    等等。

    “爷,您今天……不太对劲?”

    叶君澜板着一张脸,“哪不对了?”

    豆豆抓着头发,冥思苦想。

    哪儿不对呢?

    到底是哪儿呢?

    想呀想,想呀。

    想到了!

    “爷,您从前都教育豆豆,不要看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营养,如今怎么鼓励豆豆看了?是不是您觉得豆豆没救了,想放弃豆豆。”

    “不要啊!爷,豆豆以后一定乖乖听话!您不让看,豆豆就绝对不看了!”

    豆豆抱着叶君澜的大腿,汪汪的哭。

    叶君澜眼眶忽然有点酸。

    “起来。”她用脚踢了踢豆豆。

    豆豆紧紧抱着不撒手:

    “爷,豆豆知道错了,您不要扔下豆豆不管!豆豆以后再也不看话本了,爷!”

    她以为自己要被抛弃了,慌乱的抱紧叶君澜的腿,一个劲儿的往上边爬。

    叶君澜控制不住眼角酸楚。

    情绪爆发的时候,她仰起头,看向昏暗的夜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吐出浊气,用力的咽下腹腔波涌。

    “起来!”她的声音尽量平稳。

    “爷……”

    叶君澜握住豆豆的肩膀,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豆豆,听我说,你很好,也很听话,我让你跑步,你就跑步,让你锻炼身体,你就锻炼身体,你还学习了心法,你已经做到了我的要求,就不用放弃兴趣爱好。”

    “你很乖,你很好,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小姑娘,别想多了,去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走进房间。

    关上了门。

    豆豆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儿愣愣的。

    今天的爷……好奇怪。

    到底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屋子里。

    叶君澜关了门后,忍不住的扑倒在床上,汪汪的哭。

    “哇!”

    我不想死。

    舍不得憨憨,舍不得豆豆,还有帅爹,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舍不得景晗,舍不得白羽,舍不得……所有人都舍不得。

    还有白白胖胖,抓着她的手指头紧紧不放的小景瑜。

    “呜哇——”

    不想死。

    她才十五岁啊!

    叶君澜并非贪生怕死之人。

    芸芸众生之中,万事沾上一个‘情’字,再强大的人,都会被一击毙命。

    沾上感情,有了挂牵。

    她怕死。

    她好害怕。

    叶君澜的脸闷在被子里,咬着棉花,呜呜呜的闷声痛哭。

    嚎啕大哭。

    翻个身哭。

    四脚朝天哭。

    流鼻涕哭。

    站着哭,坐着哭,趴着哭。

    一个时辰后,哭的差不多了。

    叶君澜擦擦眼泪,吸吸鼻子,整理好衣服,走到桌子旁边,取出纸笔,开始划分自己的财产。

    粗略估算,她手上现在有五十万两银票。

    先拿出两万两,买二十箱话本,足够豆豆看一辈子。

    再拿五万两,投资杨静,杨静是个聪明、刚烈、自强自爱的女孩子,她很聪颖,将来一定会有大成就。

    拿出十万两,给帅爹娶媳妇。

    五万两给大师兄买风水宝典,五万两投资二师兄的医馆,五万两给三师兄买军需用品,那个大大咧咧、傻乎乎的三师兄,在军营中一定照顾不好自己。

    五万两给方泰。

    五万两给豆豆,算是给豆豆的嫁妆,嫁给卫风,不能委屈了她,国师府就是豆豆的娘家。

    三万两给小景瑜买一个百日宴的礼物。

    五万两给卫经,卫风卫经是俩兄弟,一碗水要端平,她不能偏心。

    五万两给……

    卧槽!

    没了?!

    五十万两就分没了?

    这钱也太不禁花了吧。

    还有杨景晗没分到呢。

    嗯……算了,杨景晗将来是首富,哪里还看得上她这小小的五万两?

    卑微澜。

    太卑微了。

    叶君澜叹了一声,这么一算,还差宗政寒。

    欠宗政寒的一百万两,就用她肚子里的崽来抵债吧。

    叶君澜咬着毛笔,在宣纸上划划划、算算算。

    家产分的干干净净,一分不剩。

    完美!

    散尽家财,一身轻松。

    扣扣——此时,有人敲门。

    外面,是豆豆的声音:

    “爷,卫风大人过来叫您,说是王爷让您过去试衣服。”

    叶君澜愣了下,“试什么衣服?”

    “好像是要去狩猎,给您专门订做的衣服。”

    叶君澜心头微暖。

    上次他们去打猎,她穿的是他十二岁时所穿的胡服,这一次,他竟然给她订做了衣服。

    宗政寒这么无微不至的关怀体贴,让叶君澜怎么放得下?忘得了?怎么不害怕死去?

    叶君澜迅速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将‘遗产分配书’收进了抽屉里。

    应了声:

    “哦,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收好东西。

    跑到主厢房里。

    轩窗前,男人立在桌案一侧,手中展开着一件白色的圆领袍,听闻脚步,抬头看去,招手,

    “澜儿,过来。”

    他冲她招手的时候,嘴角始终是浅淡的笑,像是宠,又像是纵容。

    无论是什么,叶君澜已经习惯上了。

    倘若有一天见不到他……

    倘若……

    她鼻尖一酸,小跑过去,扑进男人怀中,用尽浑身力气抱住男人精壮的腰身。

    “寒……”

    突然哽咽。

    突然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