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宫殿重叠,防守森严。

    一道白色的身影似箭般一闪而过,动作极快,似光影般,还没来得及看清,一晃眼就没了。

    速度快,动作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公主殿。

    叶君澜翻墙而入,足尖轻盈落地,身形轻似猫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寻着主殿的方向,悄无声息的潜伏而去。

    进入厢房。

    叶君澜开始翻找起来。

    柜格,梳妆台,抽屉,床榻,衣柜……

    她翻着,找着,但凡能够藏东西的地方,统统都没有放过,哪怕是挂在墙上的画,也要拿起来翻一翻、看一看。

    一圈下来,没有寻到。

    难道芸贵妃的骨灰没有放在这里?

    叶君澜皱紧眉头。

    按理而言,宫中守卫森严,防守严密,理应是最安全的地方。

    骨灰一定藏在某个角落。

    叶君澜沉下心来,放缓速度,开始寻找第二遍。

    这一遍,她找得格外仔细,墙壁瞧一瞧,地板多踩踏几下,可疑的摆件也转动打量几圈,寻找着机关暗道密室……

    一圈下来,仍是无果。

    叶君澜眉头皱得跟两条毛毛虫似的,都快打结了。

    没有暗室、没有机关,难道宗政曦手里根本没有什么骨灰,而是在故意骗她?

    想到自己可能被宗政曦玩弄了,叶君澜的脸色垮下来。

    这个小贱人!

    叶君澜正欲离开时,空气中,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扬起:

    “在找这个?”

    叶君澜心头一紧,陡然警惕的回头看去。

    门口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拔高的黑色身影,男人慵懒的倚门而立,手中扬着一只深褐色的梨木盒子。

    这里面装着的东西……

    叶君澜行踪暴露,淡定的拢起耳边一缕碎发,道:

    “原来五皇子早已在此等着我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开条件吧。”她要芸贵妃的骨灰。

    宗政逸沉笑一声,不急不缓的将盒子收入袖中,“去我那儿坐坐?”

    说完,又加了一句:

    “附近的宫人已经被我支开了,放心,没人会看见你。”

    叶君澜皱了皱眉,她难道还有选择的权利?

    半柱香后。

    另一座奢华的宫殿内。

    宗政逸屏退了所有宫人,行至主位坐下,梨木盒子则被他随意的放在手臂一侧。

    抬眸,见叶君澜立在厅堂中央,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不免感到好笑,这么聚精会神的盯着他,他还能跑了不成?

    “坐。”

    叶君澜想了一下,挑了张不近不远的位置,弯腰坐下。

    宗政逸执起茶杯,吹了吹,悠然的抿了些许。

    抬眸时,又瞧见叶君澜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眼眸不偏不倚的盯着他,连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盯犯人都没有她这么认真的。

    “喝茶。”他抬了抬茶杯。

    叶君澜想了想,为了配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又一瞬不动的看着他。

    宗政逸:“……”

    男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傻呆呆的模样,真是可爱。

    他不免想起那场千军万马、堆尸成山的战场上,女子发冠掉落,三千青丝倾泻而下时,冷艳到窒息逼人的模样……

    那时的她,凌然万物,一人一剑,似能折杀千军万马。

    那时的她,光芒耀眼,孑然独立,璀璨的令人移不开目光。

    时隔数日,再次回想起,仍久久回味。

    叶君澜见宗政逸叫她过来,又不说话,也不提条件,难道是在等她先开口?

    叶君澜揣测着宗政逸的心思:

    宗政逸与宗政寒是兄弟,同为皇嗣,二人之间的争斗,无非是皇位之争。

    思至此,叶君澜带着几分试探,开口:

    “五殿下想要太子之位?”

    宗政逸抬眸,“何以见得?”

    叶君澜听他这话,便知没猜中,可若不是太子之位,那他想要什么?

    除了权势之外,他还要与宗政寒争什么?

    叶君澜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来。

    想不到,索性闭嘴,不言语,等他先说。

    片刻的沉默。

    继续沉默。

    最后,是宗政逸先开口,打破沉寂的气息,“原来你一直都是女子。”

    他看着她,眸底似暗含着深光:

    “魔宫少主竟然是个女人。”

    叶君澜呼吸微凛,“你是如何得知的?”

    他竟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宗政逸笑了声,“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他看着她的目光很沉,很深邃,犀利极了,似乎能够看穿她的双眼,看透她的一切。

    他道:“没有我,就没有现在的你。”

    叶君澜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她竟然看不穿他的心思,揣摩不透他的想法,甚至连一丝边角都触摸不掉。

    对上男人那双深沉的模样,她竟有一种被剥光了般的心惊感。

    仿佛被看穿了一切。

    叶君澜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冷下语气,疏离淡漠道:

    “五殿下,你拿着芸贵妃娘娘的骨灰,无非是想压制宗政寒罢了。你我不妨直话直说,若是能达成交易,我愿意配合,若是不能,我再想想办法。”

    宗政逸笑了一声,缓缓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

    他在笑。

    可他的目光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这张网罩住了叶君澜,网线握在男人手中,正束缚着猎物,一寸一寸的收紧。

    收紧……

    他打量着她,微曲的食指漫不经心的轻扣着桌面,一字一句道:

    “我若是……”

    抬眸:“想要你呢?”

    叶君澜眸瞳微缩,有什么弥漫开来,又被她不动声色的迅速压下。

    两双目光在空气中对上。

    他笑,她静。

    他笑意加深,似在无形的试探,她仍旧平静如许,波澜不惊。

    可是在无形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弥漫开来,使得气氛变得压抑,变得紧张,就好像是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只需要一粒火星子,随时能引爆。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静。

    静到呼吸可闻。

    刹那间,叶君澜白影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桌案,伸手抓向那只梨木盒子。

    宗政逸踢向桌角。

    嘭!

    盒子顿时飞上半空。

    叶君澜足尖轻点,向上抓去,宗政逸准确无误的握住她的脚腕,臂膀用力一收。

    往下一拉,美人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