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对视良久,最后沈傲雪索性道:“我先睡了。”她说完从床上跳下来在地上铺好了自己的“床”。
顾长歌这厮现在火气这么大,她可不敢再跟他一张床了,如果等会儿他兽性大发把她给办了,那她就太亏了。虽然、好像如果顾长歌要办她的话她睡床上或地上没区别,但!至少睡地上安全一点嘛。
顾长歌坐在床边许久才将心底的浓浓火气压制下去,多久没发这么大的脾气了?他捏了捏突突直跳的额角。这个女人真是自己命里的克星,她就像一阵疾风,裹去了自己原有的优雅,自己几次三番发脾气都是因为她。
他定定看住入眠的小女人,新婚之夜想要谋杀夫君,还爬上了男人的床,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让南宫优璇如此爱重?
思绪越飘越远,慢慢又回到了今晚那一幕。他实在恼怒,明明都是自己的女人了居然还敢维护别的男人?他是个高傲的男人,自然不会接受这种事。
转瞬他的耳际又悠悠响起她的话。她说,如果伤了相国独子,他有天大的本事可以保住将军府?他心里自然明白如若他今夜失手杀了南宫优璇,南宫相国定然不会放过将军府,南宫优璇的死必然会给将军府带来巨大的灾难。这个女人······确实足够聪明,他想着,弧形精致的唇角弯起了一抹淡笑,这个女人······心里是有将军府的。
睡在地上的沈傲雪忽然翻了个身,低喃道:“妈,人家不想嫁人,我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不好吗?妈,妈,妈。”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长歌从床沿走到沈傲雪身边,伸出手捋了捋她额前的秀发,深情的目光凝视着她,嘴角泛起一丝宠溺的笑意。“既然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了。”
考虑到她在月事期间,怕她躺在地上受凉,他轻手轻脚将她抱上了床,尔后在她身旁安然入睡。
······
相国府,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正在和一个公公讲话,只见中年男子身着深蓝色的官服,头上戴着一个束发嵌宝黄金头冠,虽然下巴已有长长的胡须,头发却是乌黑发亮的,他的眼神沉稳而凌厉,有一种不威自怒的气势。他就是南宫优璇的父亲,当今纪雍王朝的相国,南宫赫。
“那就有劳王公公来跑这一趟了。”南宫赫做出一个恭敬的手势,感谢王公公前来相国府告知过几日南宫瑾瑜即将回娘家的消息。
“国丈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奴才只是奉命前来告知一下,那······奴才就先回宫了。”
“多谢王公公了。”南宫赫再次拱手感谢了王公公,并把他送到了相国府大门。
送完王公公,南宫赫穿过后院,穿过回环的长廊,径直来到了书房。
南宫世家的书房装饰得果然精致,墙壁上到处挂满了各种名人墨迹。有清素淡雅、凌风傲立的红梅图;有接天莲叶,浓淡相宜的芙蓉艳日图;亦有南宫赫自己写的书法。四面墙,挂得满满都是。书房中间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檀木桌,精致的雕工,优质的木材,整个书房充斥着淡淡的檀木香味儿。桌案上还磊着他前几日没有完成的书法作品。
古香古色的越窑笔筒内插着各色的毛笔如树林一般,文房四宝在桌案上一样不少,整间书房弥漫着一股风雅清香的书卷气。
南宫赫拿起一支深褐色的毛笔,只见他笔精墨妙,笔力劲厚,笔意酣畅淋漓,笔下狂走飞舞继续着他的作品,顷刻之间便已完成了半幅书法。
南宫赫正坐下来,顺手倒出一杯热茶,用嘴巴贴近茶杯沿边轻吹了一下拂去热气,抿了一口茶。
正盖上茶杯准备把它放在桌案上,江炀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书房,扑通一声跪在南宫赫的面前。
“少爷怎么了?”江炀是南宫优璇的随从,这么匆匆忙忙赶来书房找南宫赫肯定又是南宫优璇出了什么事。
“相爷,”江炀做出半哭状,“自从那天花灯会回来后,少爷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江炀诚惶诚恐地说道。
南宫家上上下下面对面着这位权势滔天的相国大人时总是心惊胆颤的,生怕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差错,生怕自己做的事情出现什么纰漏。
“什么?这个臭小子!”南宫赫面色铁青,重重地把茶杯摔在了桌子上,雷霆之怒势不可挡。片刻,他又以冰冷的语气质问江炀:“少爷几天不吃饭,怎么回事?为何现在才来报道?”
“相爷饶命啊,实在是······少爷不让我告诉相爷啊。少爷那天,是去见了沈家小姐。”江炀一脸无辜,他被南宫强大的气场吓得瑟瑟发抖,身体不停在抽搐。
“本相去看看。”南宫赫把长袖一拂,怒不可遏地离开了书房,冲向南宫优璇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