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要逼急了我！”洛延松双眼刺痛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山茶花，被洛清尘气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父亲当如何！是同小时候一般，将我关在柴房，还是连着几日不给我吃食？”往日种种，尽数浮现，洛清尘言语不禁悲凉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的，但没想到，心中还是会痛。
这个家，始终不曾给她温暖，即使她不计前嫌，尽心帮了他们，也没能换来什么改变。
“你去哪里！”洛延松叫住离开的洛清尘。
洛清尘停下脚，声音很轻：“父亲不是不想看见我么？”
“是为父言语不当，你别走，帮……帮帮你妹妹。”洛延松顿了一会儿，好言相劝道。
洛清尘缓缓眨了眨眼睛：“父亲……还真是疼爱二妹妹啊。”
洛延松侧头，不再看洛清尘。
洛清尘也是他的骨血，他不是不想疼她，只是每每看见，洛清尘那酷似其母的面孔，他就会想到自己曾经是如何被人嘲笑，他是倒插门的日子。
而且……
洛清尘母亲难产，他多少是有点责任的。
“你若是乖巧些，为父又岂会不疼你。”洛延松憋了半天，只能说出这句话。
“哦，原来是我不够乖巧。”洛清尘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洛延松。
洛清尘提脚正要离去，府里的小斯快步跑来汇报，说白家的人到了。
洛延松理了理衣襟，换上笑容，迎了出去，他知道，洛清尘此时已不能再走了。
洛延松在门口迎人，越到后面，脸色越有些不好。
因为来的人，都是些年轻人，年纪稍大点的，也只是白子轩的叔叔之类的。
“大人是在找家父么？”说话的是，白家庶子，白子琪。
洛延松看着嘴角含笑的白子琪，明白过来，白家夫妇不是来晚了，而是不来。
派个小辈来，这不是明摆着给洛家摆谱么。
洛延松刚要开口，洛清尘先他一步：“家父？本王妃记得侯爷，好像只有一个儿子吧。”
白子琪闻言涨红了脸：“我，我是……”
“瞧本王妃这脑子，你是偏房生的吧，侯爷有心了，庶子对庶女。”洛清尘像是开玩笑一样说道。
“里面坐，里面坐。”洛延松明白过来，笑着让人进院子。
洛清尘走到他的身边，小声道：“本就委屈了人家，父亲不会是介意白家夫妇没有亲自上门下聘吧？”
“自然不是的，清幽庶女身份，能嫁到白家已是你帮了大忙。”洛延松笑着说道。
“笑得太假，还是别笑了。”洛清尘说着，注意到了聘礼中的一对大雁。
大雁非常专一，母雁失去公雁，或公雁失去母雁，都不会再会去另寻新偶。
今日，白家笼子里的一对大雁，看起来没精打采的很。
白家派后辈下聘，挽回点面子，能理解，但送上这样一对大雁，显然是不可能的。
洛清尘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一位俏皮可爱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穿着一件紫色裙子，头戴着同色的绒花。
不过那绒花上，卡着一根细小的的雁毛。
雁毛应该是羽翼下的，所以颜色很淡，也很细软，不知道的，会以为那本来就是绒花的一部分。
“那是哪家的姑娘？”
洛延松顺着洛清尘的眼神看去：“卓淑儿，卓不凡的女儿。”
“卓不凡，水利司卿？你何时和他不对头了？”
“我初任职就在水利司，卓不凡对我多有刁难。”洛延松闷声回道。
“那不是挺好么？否则，父亲如今哪里能有这个闲职。”洛清尘嘲讽几句，朝着卓淑儿走了过去。
卓淑儿正在和朋友交谈：“有什么好气的，谁让人家有个做王妃的姐姐呢。”话虽这么说，但是那语气，多多少少带着些酸酸的嘲讽。
“你说的倒是不错。”洛清尘走到卓淑儿的背后，冷不丁的说道。
卓淑儿吓了一跳，局促的看了看好友，回头请安：“淑儿参见王妃。”
“淑，清湛也，与你倒是有些不相配。”洛清尘用眼神打量着卓淑儿，认真说道。
“你！”卓淑儿骄横惯了，平日里没谁会在她面前数落，今日被一个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少女当面训斥，当即就要发作。
好在她那几个好友倒是识相的，赶紧冲着她使眼色，卓淑儿这才不甘心地低下头：“王妃教训的是，淑儿以后定会多多注意。”
洛清尘挑了挑眉，她两世为人，这些小丫头的脾性最是熟悉不过，没想到这卓淑儿竟然还有些城府，能把脾气压回去。
洛清尘也没什么心思与这种小女孩纠缠，淡淡地道：“知道最好，记住，你今天能站在这，靠的是卓不凡，而不是你自己，当心祸从口出。”
卓淑儿小手捏得发白，闷声道：“知道了，多谢王妃教诲。”
洛清尘实在是好心，但是卓淑儿能不能听进去，她就管不着了。
卓淑儿见洛清尘不说话，便问道：“敢问王妃，还有什么事么？”她虽然骄纵惯了，但也不笨，洛清尘与她并不熟识，以她王妃之尊，没必要特地过来羞辱自己。
洛清尘回过神，道：“没什么，希望你回去提醒你父亲，境内的大小河流，是时候进行一轮勘测了。”
卓淑儿一愣，狐疑道：“敢问王妃，为何对勘测水源之事如此关心？”她这番疑惑也不无道理，虽然洛清尘贵为王妃，可说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突然关心起水利方面的事情，着实令人困惑。
洛清尘懒得多解释，只是敷衍道：“上次进宫听到别人提过，本王妃担心恐有天灾，是以未雨绸缪罢了。”她斜了一眼卓淑儿，冷冷地道：“怎么？卓大人不会是连怎么勘测都忘了吧？”
卓淑儿连忙道：“不敢，淑儿回去一定如实相告。”
洛清尘点点头，伸手去下卓淑儿绒花上的羽毛，当着她的面，轻轻吹落后，款步离去。
卓淑儿小脸吓得煞白，等人走远后，才发觉自己后背都湿了一片。
一个少女凑过来，抚着胸口，小声道：“这衍王妃好大的气场，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另一个少女附和道：“是啊是啊，明明也与我们差不多的年纪，而且我还听说啊，衍王妃以前在家里可是很不受待见的。”
“闭嘴。”卓淑儿低喝一声，“以后见了衍王妃都小心着点，我们不是对手！”
洛清尘感受到身后复杂的目光，轻轻勾了勾唇，这丫头，倒是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