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不远处一个老妇人一边用湿布擦着地上的一滩血迹一边不住的哭泣着,经过这里的下人们几乎都低着头不敢往那里看,显然昨夜有人在这里丢了性命。
顾家的偏厅就在这处血迹不远处,隔着老远就能看到顾少炎无力的依着门框出神的看着某个地方。
“少爷,师师小姐她们到了。”下人躬身离去。
顾少炎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对我们笑过了,我们各自找了个座位坐下,李师师最先开口道:“你还好吗?”
才一日不见的顾少炎就跟生了一场大病一样,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黑的发紫的眼圈预示着这一日他受到的打击有多大。我想他应该算是这世上最倒霉的人了,刚刚才在李师师的生日会上被李师师拒绝,一回到家就碰上了刺杀,任凭谁都不能接受这样的双重打击。
顾少炎淡淡道:“劳烦两位挂心了,我没事。”
“那……老爷子……”我小心的问道。
一提到顾少炎的父亲他显然有些激动,但还是克制住了:“他……他被刺了一刀,不过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家有谁死了呢。”
话音刚落顾少炎哭道:“是我母亲。”
原来顾夫人为了救自己的丈夫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杀手,这才救了顾尚书一命,可同时她也永远的闭上了双眼。顾家上下的白灯笼就是为她挂的,台阶前的那一滩血迹也是她留下的,而再擦拭血迹的老妇人正是顾少炎的外婆,也是顾夫人的母亲。
我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太不会说话了,我……”
“你闭嘴!”李师师愤怒的瞪着我。
顾少炎摆了摆手:“没关系,我知道依依不是故意的。”
李师师道:“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节哀顺变啊。”
顾少炎点了点头红着眼道:“我不会难过,因为我要将所有难过都化作仇恨,我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些刺客,我要给母亲报仇!”
没想到一向看上去文弱的顾少炎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这才发现在他的骨子里其实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
“那你可有那些人的线索?”我问他。
他猛的站起身道:“有!我看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这样一枚刀币!”说着他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一枚古代的刀币来,“这就是昨晚,我从一个刺客身上扯下来了,我相信只要找到佩戴刀币的人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看到这枚刀币,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分明就是庞万春随身佩戴的东西!
“你确定佩戴刀币的就是凶手?”
顾少炎点头:“我已经研究过,这是西周用来祭祀天地的刀币,并不在市面上流通,这世上知道它们的人本来就不多,如果不是一种组织的记号,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将它配带在身边。”
我的脑子“轰轰”作响,随后的对话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在好不容易告别了顾少炎以后,我马上就跟李师师分开,匆匆奔向了易水街。我相信易水街已经到处都布置着庞万春的人了,因为当我才踏进易水街不久,庞万春就已经站在一家客栈门口迎接我了。
他带我到了一处房间:“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了?最近好吗?”他客气的请我坐下,还给我倒了杯茶,“你不知道,虽然我跟你分开没几天,可我心里却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
“包括杀人的时候吗?”我问。
庞万春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笑了笑:“不必装傻了,我已经知道在东京四处行刺官员的人就是你了。”
庞万春看了看窗外,小心的关上了窗户,随后才淡淡道:“这种话你可不能乱说啊。”
我紧紧盯着他道:“你敢做难道还怕我说吗?”
庞万春看了我许久,突然开口道:“不错,是我们做的又怎么样?如今朝廷腐败,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可你看看我的大人们都在干些什么?他们一个个中饱私囊,整日喝酒作乐,哪里有管过百姓的死活?这样的官员不杀留着又有什么用!”他向前一步道,“实话告诉你,等这次刺杀任务完成,我家大哥就会在江南登基称帝再造一个大好河山,到时候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都能共享太平盛世。”
我看着他:“你真的认为你那个大哥所做的事情能成功吗?”
庞万春笑道:“当然,实话告诉你,现在整个江南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中了。”
我看着他自负的样子,淡淡道:“那如果有一日梁山和你们敌对了,你会怎么做?”
“梁山?”庞万春冷笑一声,“就算他们不与我敌对,我早晚也会铲除了这帮土匪的!”说完又看了看我,“我知道你与梁山的人感情不错,不过有一件事情你一定不曾知晓。”
他轻轻怕了拍手掌,突然房间的另一边一个人挑起帘子慢慢的走了出来。
“无非!”我大惊失色,慌忙摆开架势,怕他先发制人。
无非冲我淡淡一笑,在向庞万春行礼之后对我道:“若水姑娘,你不要激动,其实我们之间一直有些误会。”
他告诉我,我原本是张顺从水泊中救起的一个普通女子,一直以来都跟张顺非常亲密,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偏偏燕青横插一杠,在我和张顺之间瞎搅和,当我真的爱上燕青的时候,他陡然间又拉出一个未婚妻来,那个未婚妻来头不小,是晁盖的侄女,卢俊义怕燕青被我拐走,硬给我安了一个奸细的罪名把我关进了监牢,而最恶毒的是,他们故意让张顺来救我,在我逃跑的途中燕青亲手将我推下了悬崖,这才导致我的最后失忆,如今他们来到东京就是想找机会杀掉我的。
我听得目瞪口呆:“你说的也太可笑了吧?”
无非道:“当时我曾帮高太尉卧底梁山,你若不信大可去问太尉,或者你也可以去问问梁山那些家伙,为什么他们都找到你那么久了却迟迟不肯告诉你曾经发生的事情呢?这分明就是在掩饰曾经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