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我那个退休在乡下做居委会干部的老妈打来的,她质问我为什么今年过年没有回家?
我说我在外面出差。
她又问我出差为什么也不打个电话给她?
我说我出差的那个地方没有信号。
她生气道:“移动不行就换联通,联通不行还有电信,你就算是出国去了塔利班那也是有全球通的!你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出差会没信号?”
我老实回答:“宋朝。”
电话那头的老妈傻了有三十秒,还没等听到她老人家的回答,从我身后就传来李逵那大嗓门的声音:“嘿,若水,你这啥床啊,真软啊~”
于是乎,我很自然的就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咆哮:“于若水,你竟然在家里私藏了个男人不告诉你老妈我!”
我刚想跟她解释一下就听到她在对面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啪!”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原本想再打过去跟她解释一下,毕竟这有关我的声誉,但在我听到那张席梦思发出令人不断产生各种遐想的“咯吱,咯吱”声以后,我还是决定先去救我的席梦思。
“李逵你快给我下来,我这张床花了一万多买的,不能给你当弹床!”
李逵用一个特别纯真的慢镜头回过脸来:“啥?”紧接着就又是一阵“咯吱,咯吱……”
“你下来,你快下来,你要是不下来,我就……我就……”我发现自己跟本就拿他没辙。
我看着席梦思在他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声,忽然就想起一个问题:“铁牛,你是怎么到我这里来的啊?”
刚刚还像个孩子一样玩的非常哈皮的李逵突然就静了下来,他就像是一股酝酿许久的老火山,“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说哭就哭了,忙上前拉着他的袖管问:“怎么了?怎么了啊?”
李逵告诉我,在征讨方腊凯旋之后他被派到了润州做了个都统制的小官。没想到一日宋江派人招他过去,这对已经闷闲了很久的李逵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事,可等他兴冲冲到了宋江那边的时候,宋江递给他的竟然是一杯毒酒。
“喝了那毒酒,俺只觉得五脏六腑是火烧一般的疼。哥哥在耳边不住的跟我说对不起,俺当时也不能理会那么许多,只是闭着眼睛咬着牙齿忍着,好不容易觉得身子舒服了,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跪在我的脚边。哎,说来也怪,你这是什么去处,怎么俺从没见过你这样的房子啊?”
难怪大家都说李逵单纯呢,在我看来他不是单纯,他根本就是缺了一根筋,都来我这里那么久了竟然就一直盯着祸害我的席梦思,完全就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了!
我拉着李逵席地而坐,不是我房间里没有椅子,而是我那张小椅子估计被李逵这个大屁,股坐一次就夭折了。
“铁牛,我和你认识了那么久了,许多东西我也不必瞒你。我这里是公元2012年,是你死后的……不知道几百年以后的世界。”我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停怕他听不明白,而他却出乎意料的镇静,牛蛋大的眼睛看着我是一眨不眨。
我咳嗽一声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先给你解释一下现在这个世界。”
铁牛还是依旧一眨不眨。
我站起身将他拉到窗边:“你看看外面的世界,先~”
李逵就冲着外面看了一眼,整个人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天啊,外面那些是什么啊?”
看到他满脸匪夷所思的表情,我很满意,这至少说明他的脑子还在运作,我说话他就能接受。
“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我们住在二十八楼,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哪怕是有人拿着大刀把你砍成重伤你也不准跳窗逃跑,因为重伤你至少还有命在,你跳了就连命都没有了。”
再次,我带他来到一个五眼的插座前:“这个,大大滴危险,不管你对它有多好奇,总之不能碰,一碰就死,死还不算可能还会把我这房子一起毁了,情节很严重,性质很恶劣,所以不能碰。”
接着我又带他到厨房指着我的煤气灶具:“这个大大大大滴危险,不要碰,不要摸,一旦它冒个烟啊,窜个火啊,你就死路一条了,连带着可能把这整栋楼都能烧成灰,情节特严重,性质特恶劣,绝对不能碰!”
随后我又来到我的破电脑前:“这个大大大大大滴危险,你小手一点,银行密码泄露,我就破产了,到时候你不死我也折磨死你!”
李逵被我说的吓出一身冷汗:“你这啥房子啊,到处不能碰,到处很危险,若水,你要是没钱就跟俺回润州吧,俺给你买座小院子住。”
这就是古代啊,幸福的古代啊,像李铁牛这样的低级公务员也能随随便便的说送人一座院子,而我们这里呢?就算是高级小白领不吃不喝也未必能买到市区一套一百平的房啊……
我拉着李逵到了客厅指着中间一只三人沙发:“这个给你睡觉用。”
李逵一屁股坐上去,还颠了两下,大概觉得弹性不比席梦思差非常高兴,可一躺下就察觉出问题了:“哎,这床为什么比里面那个床小那么多。”
我说:“废话,这叫沙发,是给人坐的,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家就一张床,总不能你睡床,我睡沙发吧。”
李逵天真的问我:“为什么不能你睡沙发呢?我看这大小比较适合你啊。”
“你话那么多干嘛?不愿意睡沙发,你就睡地上,你挑一个吧!”
“呵呵。”李逵摸着脑袋笑了两声,“俺看你这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毯子,看上去也不错,俺就睡地上好了。”
哎,穷人家出身的孩子就是这么纯朴啊……
李逵来了,作为东道主的我,自然是要热情招待的,可我心里也在想他究竟是怎么来我这里的?他喝了毒药应该是死了,可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