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薇说完,身子一转,准备回马车。
可是,纤细的身子刚刚跨出半分,就被纳兰玉隐拉了回来。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晓薇的周身,霸道地窜进她的口鼻中,让晓薇的明清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失神……她这是,被纳兰玉隐给轻薄了?
虽然拥抱过很多次,但是这一次的拥抱,明显不一样。
霸道中带着压抑,让晓薇冰冷的身子,连着微凉的心,都如同浸入温水之中,慢慢有了温度。
晓薇不讨厌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可是心底却一直有个浅淡的声音,不断地提醒着她,不能再有悸动,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尊重自己,因为他所有的事情,一直都隐瞒着自己。
她是最讨厌被人欺瞒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晓薇都想知道真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傻子一般,蒙在鼓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下伺机乱跳的心动,却不曾想,这一口,更是将纳兰玉隐身体上那抹淡淡的,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全都吸进了肺里。
惹得晓薇更是羞赧得红透了脸。
好在头顶的圆月,被层层浓云遮盖,连洒落大地的月华,都被重重叠叠的枝叶层层筛过,撒落在两人脸上的光华更加暗淡。所以纳兰玉隐根本看不出,怀里的女孩,已经双颊通红,只是这么霸道地搂着怀中的小人。
晓薇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算如此贴近,也听不到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
温度渐凉,想到心底的猜测,晓薇紧绷的背脊处,一股寒凉。
“你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感受到怀里的人儿,突然打了一个寒颤,纳兰玉隐贴靠在晓薇后背的大手,微微拢了拢,好似要将晓薇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纳兰玉隐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就将怀里的女孩,印刻到了心底,也许这就是壹目口中的,命之驱使?
他承认,他和晓薇,体内的血液,是命中注定。
从小关注的孩子慢慢长大,心底又浸出那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这种想法,难道也是命中注定吗?纳兰玉隐不确定,他从未尝过人间情爱,哪里会明白这些情绪,身边跟着自己的,也都是些大老爷们,他更是无法开口询问。
从第一眼,见到晓薇如仙似幻的舞姿开始,他就将这个纤细的身影印在了心底。压抑的情绪,在心底,越堆积越多,达到一个完全控制不了的点的时候,就会彻底爆发。
今日,就是压破纳兰玉隐心底那层薄膜的最后一根稻草,前途渺茫,晓薇的疏离,让平日里冷静沉着的男人,彻底出现了慌乱和无措。
这种焦虑,在他存在这世间开始,从未曾有过,所以他不知道如何控制,只觉得,将女人紧紧抱在怀里,守在身边,才是唯一让他躁动的心,能够暂时安定的方法。
“你怎么了?”晓薇感受到纳兰玉隐的慌张,以为发生了什么惊悚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晓薇看到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可愿意再信我一次?”须臾之间,纳兰玉隐就收起了刚才躁动的心跳,稳定了心神,紧搂住晓薇的手臂,也轻轻松了松。
晓薇愕然抬头,月色在她眼睛里,落下点点碎芒。
相信?
她还敢相信吗?
这个男人,有着太多的秘密,每一次,以为的坦诚相见,不过只是他,故意使然,做做样子罢了。
叫她还怎么敢再一次交出自己的心。
她的身子虽然是个孩子,可是灵魂比起纳兰玉隐,还要年长好几岁,她前世今生从未喜欢过异性,可是并不代表,她是不谙世事的幼童,可以随意被人拿捏。
纳兰玉隐深沉的眸子,一直落在晓薇的脸上,所以,她眼底的犹豫和逃避,他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
削薄的唇瓣,微微勾了勾,终究还是他自作多情了,他知道,这一切,不过只是他咎由自取。
晓薇要求的,他做不到,这其中太多的秘密和杀机,他不敢告诉给她,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了,只会让她惹祸上身。
虽然这些事情,晓薇终究要独自面对,但是现在他还在,能够为晓薇多承担一些,就多担待一些,等到晓薇羽翼丰满,他也该离开了。
这些想法,纳兰玉隐只压在心底,就连跟着他好多年的壹目,都不知道他的打算,他更不会将这些话,告诉给晓薇了。
殊不知,就是他自认为对晓薇最好的方式,不过只是将这个小人儿,越推越远了。
晓薇渴望的感情,不过是两人并肩作战,一起承担风雨,一起沐浴阳光,一起历经岁月。新时代的女性,怎么可能和旧时代一样,只想着安分地做男人背后的女人。
“那个怪物,很强大。”纳兰玉隐松开晓薇,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他的目标是你。”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透彻心骨的寒意,“所以,这几日入睡,我想陪着你,不然我怕你……”
纳兰玉隐的话戛然而止,晓薇的心神,跟着微愣了片刻。她知道纳兰玉隐想要说什么,他想说,他怕她在梦里死去。
但是这一点,晓薇几乎可以肯定,是不会发生的,因为那个怪物,要求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在晓薇身上,如果她交不出来,那个怪物是不会轻易杀了她的。
但是他要什么,晓薇不知道,他口中的孩子,不是蛴螬,还可以是什么呢?
灵石吗?……
应该不可能的。
晓薇心底有事,一泓清泉的眼眸上,就如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叫人看不真切。
纳兰玉隐以为她是有些担心了,只得轻声安抚道:“你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
这句话,若是搁在以前,晓薇一定会有所感触,可是现在,她的心里,只是如燕尾剪水,只划过一片清清淡淡的涟漪,就瞬间风平浪静。
“不用了,他暂时不会杀了我。”晓薇不留痕迹地拉开了和纳兰玉隐的距离,嘴角含笑,却带着一股子冷漠和疏离。
“晓薇,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纳兰玉隐阴刻的视线里,全是焦虑。
他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情,可是今日,他苦苦寻了一日,那个兽族之王,都不愿意显出真身。他从未遇到如此瓶颈,凭借他的手腕和能力,没有人敢如此不留情面。
可是兽族之王,不同其他,他没有把柄,也没有恐惧的事情,纳兰玉隐对于他,完全无下手之处,因为他的能力,抵不过兽族之王。
金色的眼睛,代表神族。兽族之王的身份,可见斑驳。
但是,传言,世间上的神族,早已全部泯灭,纳兰玉隐毫无头绪。
“没什么事,我先去休息了。”晓薇说完,不再理会纳兰玉隐,一步跨上了马车。
昨日几乎整夜没睡,本来以为会恐惧的无法入眠,晓薇却未曾想过,自己刚闭上眼打坐,不到半刻钟,就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过好在,一夜无眠,那个面目可憎的怪物,也没有再出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纳兰玉隐又一次离开了。
两辆马车上的使者,依旧被明令要求不能下车。
昨日秦帝已经心生不满,今日眼看着,又要这样呆坐一日,他的情绪已经无法再平静,只是腿脚不便,他不能贸然起身下车,只能撺掇着南宫拓:“拓儿,你下去问问,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发!”
“父皇,纳兰少主说了,等他解决。”南宫拓知道秦帝的脾气,可是纳兰玉隐那边,她也不敢得罪。
“我们在这困了两日了!”秦帝言语带着戾气,眼底泛着红光,如果再不出发,一直窝在这里,秦帝估计会爆发。
见到南宫拓的态度,秦帝脸上的神色更是愤怒,但是在赵非凡和芙蓉的面前,他又不好发作,一张并不年轻的脸,隐忍得有些狰狞。
“秦帝,稍安勿躁,纳兰少主一定有办法,带我们平安到达轮廻宫的。”赵非凡的声音四平八稳,带着笃定,干净沉稳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舒服安心。
秦帝的神色稍微缓解了些,但是还是带着搵怒,鼻息重重地一吸一出,狠狠地瞪了南宫拓一眼,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巴。虽然不再开口,但是心底还是如小猫抓挠,烦躁郁结得无法静心。
另外一辆马车上,除了小荧,所有人都有默契地不发一言。
小荧一会看看慕洵澜,一会看看壹目,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心底暗暗盘算。她不能坐以待毙,这样一直困在马车上,等到干粮清水用尽,他们都得死!
她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抬了抬,视线划过紧闭着双眼的晓薇,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阴狠。
就是她!不让自己杀出去!
一定得找个机会!冲出去!她宁愿死在魔兽口中,也不愿做缩头乌龟。
小荧收起视线,低下头,额间浓厚的刘海遮住了女孩眼底的精光。她今日夜里,一定要偷偷冲出去!
心中有了打算,小荧在白日里,倒是乖乖地安静待着,不像昨日那样毛躁焦虑。
晓薇虽然没有睁眼,但是身边小荧细微的动作,还是没有逃过她的耳朵。
心底刚念着,要好好看住小荧,不能让她闯祸,结果头脑突然疼痛得好似炸裂开!
一阵剧痛之后,晓薇赫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心海之中,而十步之外,就是那日夜里的那个怪兽!
今日也许是早有准备,所以晓薇没有第一次那般惧怕,才能静下心,真正看清楚眼前这个魔兽的大致轮廓。
他庞大,却不臃肿。圆润的脑袋上,一双如铜焗的金色眸子,直直地盯着晓薇。通身雪白,头圆耳短,分明瞧着,脑袋神似现代的老虎,若不是庞大健硕的身躯上,有着一双酷似雄鹰羽翼的翅膀,晓薇会以为他就是老虎的变异。
他的样子,晓薇分明觉得,在哪里见到过。可是恍惚一想,又想不起来。
“交出来,饶你不死。”魔兽开口,带着血腥味的飓风,朝着晓薇扑面而来。
他的嘴张开,足足有晓薇两个头大小,里面獠牙尖利,看着阴森无比,还带着浓郁的腐蚀性味道。
晓薇敛声屏气,额间闪过一丝厌恶,这个味道,她真的有些承受不住。
“交出来!”金色的眸子中,杀意滔天,好似晓薇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晓薇只是冷冷地瞧着,魔兽背脊上的羽翼,焦虑地上下扇动着,一阵阵飓风,将心海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突然,脑中精光乍现,晓薇终于想起,为何看到他的模样,就觉得似曾相识。
小铁坨本体上刻的那个魔兽,不就是眼前这个魔兽的样子吗?!
难道小铁坨真的和眼前这个魔兽有关?
但是小铁坨是炼制药剂的神器,怎么会和魔兽扯上关系?想到小铁坨说以前的主人,晓薇猜测,眼前这个怪物,说不准就是小铁坨以前的主人!
这个猜测虽然大胆,但是并不是不可能,不然如何解释小铁坨上的那个图案。
虽然心中已经思绪万千,但是晓薇的脸上,已经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情绪,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魔兽,安静地听着他的暴怒声。
她必须离开心海,如果一直待着里面,外面的人一定会有所察觉。
灵力聚齐,晓薇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心海。这一切,一定都这个怪物所为!
“我没有你要的东西,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我帮你去找。”晓薇面不改色,眼珠子一动不动,毫不畏惧地望向魔兽。
魔兽单纯,虽然他已经有了独立的意识和思绪,但是他没有人类的精明。金色的眼珠子,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在自己如此威胁下,依旧不改说辞,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难道,孩子真的不在她身上?
可是明明,他就闻到了孩子的气息,虽然只是若有若无,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嗅觉。
“我凭什么相信你!”兽头动了动,伸长脖子,拉近了和晓薇的距离,“你是血族!又是魔法师,都是令人作呕的种族!你的话我不会相信。”
晓薇一愣,她这是被魔兽鄙视了?
以前都说,人类厌恶魔兽和血族,未曾想过,魔兽对其他种族也是深恶痛绝。
“如果你不信我,你大可以杀了我。”晓薇知道,眼前这个怪物,差不多已经相信自己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