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两人柔情蜜意,这边小荧却撕心裂肺地狂吼着,好似遇到了什么毛骨悚然的事情。
小荧这一晚上,一定是受到了惊吓,不然也不会成为这幅模样。
看她现在的状态,晓薇隐隐担心,她会不会被吓得失去了心智。
知道纳兰玉隐也在空地上站着,晓薇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底的责备问罪不言而喻。
这做的太过了吧?
没事,不会变傻。纳兰玉隐一挑眉,冰冷的眸子中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这笑容稍纵即逝,好似只是晓薇的幻觉,但是他的声音,确确实实地出现在了她的耳朵里,晓薇知道,他一定是用了密语传音。
小荧对着天空,不断地挥舞着拳头,好似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她面前,嘴里喃喃自语,时不时地高声尖叫一声,惹得两个马车上的人,都纷纷下了车,看着她的疯狂之态。
晓薇害怕她做出什么伤害旁人或者伤害她自己的事情,只能一步上前,一个手刀,在小荧的后颈处重重劈下,小荧瞬间闭眼倒在了晓薇的怀里。
就算已经昏睡过去,小荧的身子还是处于紧绷的状态,看样子,她昨日夜里受到的刺激不轻。
晓薇抱着小荧进了马车,赶紧喂她服下了安神的药剂,渐渐的,小荧的身子才彻底放松了下来,呼吸也顺畅平稳了许多。
“晓薇,这几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强大的对手。”一直安静的慕洵澜突然开了口。
这段时间,慕洵澜安静地在马车最角落里,闭眼打坐,几乎快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此刻他的话,让晓薇惊讶得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个兽王都是出现在她的梦境或者心海中,按理说,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纳兰玉隐知道,是因为那日她灵力倒灌,但是慕洵澜为何会知道,晓薇想不到原因。
自从慕洵澜舍弃了年轻的体魄,救下自己,晓薇对他就再无猜忌,就算此刻他的问题让晓薇有些迷茫,但是她的眼底干净得没有一丝怀疑。
慕洵澜一直小心地看着晓薇,他生怕自己的问题太过唐突,但是却见到晓薇眼中出现一层浅淡的薄雾,并无抗拒和猜疑,这几日压抑的心情,莫名地好转,好似昏暗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束温暖的亮光。
“嗯,兽族之王。”晓薇思考了片刻,还是将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了慕洵澜。
相比于纳兰玉隐而言,慕洵澜就镇静了许多,他目光耀耀地看着晓薇,好似笃定,晓薇能够顺利解决这些事情。
“晓薇,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告诉我,”慕洵澜扬起嘴角,目光清澈,“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平安走出去的。”
晓薇不知道慕洵澜为何对她如此有信心,不过还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小荧沉沉入睡,马车上只有晓薇和慕洵澜两个人,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晓薇默默地闭上眼睛,进入了小铁坨里。
小铁坨有气无力地隐匿在药草地里,脑子一片空白,感知到晓薇的靠近,他心底莫名地有些渴望。
这种渴望晓薇清晰地感知到了,就如同一个嗷嗷待哺的孩童,望着乳母那般殷切,让晓薇这种还未生养过孩子的女孩子,耳根不自主地炙热绯红。
稳定了心神,晓薇才有心思思考,到底为何小铁坨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主人。”小铁坨努力压制住体内莫名的燥热,知道晓薇已经感知到自己的想法,怯生生地低声唤了一声。
晓薇知道,如何问他,他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听到小铁坨的呀呀软语,只能停下脚步,打消了再去询问的念头。
在小铁坨里逗留了一会,晓薇才离开,可是小铁坨一直远远地躲在药草地里,不敢靠近晓薇,只要稍微一靠近,他就觉得他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虽然他的本体就是个铁皮墩子,根本没有血液,但是他就是有那种莫名的错觉。
晓薇一直感知得到小铁坨的想法,离开之后,她隐约觉得脑子里有个什么想法,却总是抓不住。
索性不去想,现在有了兽王的血液,晓薇只能拼手一搏,做好两手准备。有了血液,以晓薇炼药师的身份,可以找出兽王的弱点,炼制药剂。但是时间紧迫,晓薇也想出去走走,说不定一侥幸,就遇到了兽王遗落的儿子了呢。
晓薇只有两天时间,要炼制药剂得加班加点,就根本没有办法,分身再去魔兽的地盘上四处转转了。
想到这些,晓薇不自主地就叹了一口气,车上的其他几个人,都被她这一声重叹吸引,纷纷抬头望着她。特别是雪莲,她眼底的慌乱和焦虑不比晓薇少,他们已经被困了两日了,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出去。
“我只是想到些事情。”晓薇的声音依旧如常,好似刚才的叹气,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壹目眉眼一挑,没有开口,但是眼底盈盈洒洒一丝了然的精光。慕洵澜依旧嘴角含笑,雪白的发丝印着他衰老却依旧看得出俊美的面容愈发有些风仙道骨。
马车上的人,也只有雪莲好似有些焦虑。
小荧昏睡了快一个时辰,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看到四周的布置,她知道她已经脱险,回到了马车上,但是,须臾之间,她眼底就布满了惊恐,迅速蜷缩着身子,头死死地埋在双腿之间,紧绷的身子在夏日里都好似掉进了冰窟窿里瑟瑟发抖。
雪莲本想上前安抚,但是被壹目紧紧搂住腰身,动弹不得。
她白净的脸上,刚才已经被小荧无意识地抓出一道血口子,壹目心疼的不行,要不是雪莲拦着,他非得直接剁了小荧那只手。现在瞧见雪莲还想上去,壹目脸色微愠,死死地扣住雪莲腰侧的嫩肉,让她羞红了脸,只能作罢。
一车人颇有默契地都不去询问,小荧反倒是自在了些,只是安静地待着,也不再像刚才回来时候那样尖叫失态。
另外一辆马车,就没有这边这样和谐了。秦帝彻底炸毛,他的身子骨已经不能再耽误,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秦帝觉得,也许还没到轮廻宫,他就会死在半途中。
“拓儿,我们自己走!”秦帝一脸阴鹜,眼中全是凌厉。
南宫拓有些纠结地看着秦帝,并没有起身,视线不留痕迹地划过赵非凡的脸,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是还是被一直关注着她的赵非凡看到了。
呼吸一滞,赵非凡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不知道刚才南宫拓那飘忽划过自己脸颊的视线,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却在他心间,划开了层层涟漪。
赵非凡心想,她一定需要他的帮助。
所以,在秦帝刚准备开口质问南宫拓的时候,赵非凡开口了:“秦帝,稍安勿躁。”
“赵帝年轻体健,朕比不了,朕的身子,再这么耗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莫不是赵帝就是有这个打算?”秦帝心情不佳,说话带刺,虽然最开始他有意利用赵非凡对南宫拓的心思,但是现在,他怎么看赵非凡怎么不顺眼,心底怨气冲天。
赵非凡并没有想过秦帝会把怒意迁怒到自己身上,听到他痛诬丑诋的话,以他从小到大的修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反驳,耳根连着脖子,却早已经飞红一片。
“呵呵……秦帝也知道自己身体抱恙,那还天天娇妃在怀,那不是自己找死吗?”芙蓉冷眼旁观地看着车里的其他人,嫣红的性感唇瓣微微上扬,眼底全是鄙夷不屑。
“你!”秦帝怒目相对,音量拔高了好几度,就算他曾经对不起芙蓉和她娘,但是这种话也不是一个年轻女子该说出来的。
秦帝心想,果然什么样的娘就教出什么样的女儿,一看就是粗俗小家子气,哪里能跟南宫拓比。
“呵……”芙蓉柔媚的眸子,冷冷地看了气急败坏的秦帝一眼,鼻息一叹,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便转过头,不再看他。
芙蓉只觉得,这种色欲熏心,又毫无担当的男人,多看一眼,都是折寿。
南宫拓看着几人之间暗潮涌动,这几日本就烦闷的心愈发无力,只得深深地低下头,闷闷地不开口。
“南宫拓!你老子说的话你听不到?!”秦帝狠毒的眸子一转,就狠狠地瞪了身侧的南宫拓一眼。
秦帝在芙蓉那受的气,全部发泄在了南宫拓身上。他刚刚心里还念着南宫拓比芙蓉好,现在又觉得南宫拓一点都没有眼色,完全不懂得见机行事。
“秦帝,你对我可有不满?”秦帝话音还未落下,车外纳兰玉隐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秦帝脸上的怒意来不及散去,听到纳兰玉隐的声音,浑身居然吓得一个寒战,赶紧应声道:“纳兰少主,朕、朕不敢……”
秦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惹得芙蓉又是一阵耻笑。气得秦帝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过她也并不害怕,翻了一记白眼,就侧过头,轻举皓腕,撩开车帘,用柔美优雅的声音询问道:“少主,恕小女子多言,我们已经在马车待了整整两日了,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新启程?”
芙蓉的话很圆滑,没有质问为何一行人被困在这儿,也完全没有催促离开的意思,好似只是和纳兰玉隐话家常那般。
秦帝阴冷的视线里扬过一丝冷笑,他就知道,芙蓉处事为人完全毫无章法可循,就算她语气再温柔,堂堂轮迴宫少主怎么会理会她,她以为她是谁。
只不过……
“立即启程。”车外,纳兰玉隐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秦帝只觉得胸口处,一口老血上不去也下不来。
芙蓉唇角一勾,妩媚性感的眼神轻轻扫过秦帝,好似在挑衅。
微微閤眼的晓薇听到车外纳兰玉隐的声音,猛地睁开双眼,明明事情还没解决,就启程,难道纳兰玉隐打算和那个金瞳兽王硬碰硬吗?
只是现在人多嘴杂,晓薇不敢贸然出去,她不希望其他人误会她和纳兰玉隐的关系,毕竟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
纳兰玉隐对着黑衣人下达命令,就转身上了他的马车。
车轮骨碌碌地滚动起来,秦帝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那么些,这一行人,都是人精,他们都没有开口询问,这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现在能够顺利离开,他们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晓薇心底默默思考着,兽王不找到儿子就不会放行,除非纳兰玉隐已经找到了,不过晓薇也不认为,纳兰玉隐是会做出欲盖弥彰这种无聊事情的人,他没必要为了安抚一行人,撒谎。
心中有事,晓薇在小铁砣炼药有些心不在焉,居然浪费了许多药剂。
在晓薇倒掉第三次的炼制作废的药渣之后,天总算是黑了。
这一次马车行进的很顺利,没有遇到被困的情况。晓薇从小铁砣里出来,不经意看了看车外,确实没有绕圈圈,她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直到所有人都睡着,晓薇才摸索着下了马车。
月光下,纳兰玉隐双手背在身后,月华朗照,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挺拔修长。
他在等晓薇,他知道晓薇会询问这件事。
他也不打算隐瞒,他会慢慢学着,将一切事情告诉晓薇,让她不要抵触他的善意。
晓薇知道他一定是在等着自己,所以,她也不磨蹭,大步走到纳兰玉隐身边。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修长,竟然会觉得有些般配。
“两天的时间,只有两天时间。”
微风袭来,席卷着晓薇身上浅浅药香,窜入纳兰玉隐的口鼻中,流溢进入心肺之中,低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温情。
“果然……”晓薇应声,她就知道他们没有那么容易出去。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纳兰玉隐平视前方,可是口鼻中全是晓薇属于稚嫩少女的芳香,心底如同小猫爪子挠痒一般,说不出什么滋味。
“你打算怎么做?”晓薇倏忽抬头,每次听到这句话,晓薇心中就不是滋味,只觉得是自己太多弱小,需要旁人的保护。
“你难道想硬碰硬,取得一线生机?”晓薇见纳兰玉隐并未开口,赶紧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