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轮廻宫的一切,晓薇和慕洵澜都毫无头绪。
毕竟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这里的人太过冷漠,根本无法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端坐在酒楼的大厅,晓薇安静地端着茶盏,目光深沉。
慕洵澜心事重重,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是毫无胃口。
他总觉得四周的一切,都透出一股古怪劲儿。
“哗啦啦……”饭碟摔地的脆响,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你不长眼睛?!”男人中气十足的暴怒声骤响。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身子单薄,身穿灰色小二服装的男孩,点头哈腰,不断地道歉,声音里几乎带着哀嚎着。
“对不起!?”男人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紧握成拳的手臂,攥得劈啪作响。
“咚!”一声巨响,大厅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静。
一个冰冷的身体,蓦地躺在晓薇的脚边,那个单薄的男孩子,双眼凹陷,已经失去了气息。他的双眸空洞,就那么直直地对着晓薇。
慕洵澜神色一紧,差点拍桌而起,结果被晓薇讯速地按住了手掌,对着他摇了摇头。晓薇心中的震撼不少,可是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这里的人,杀人不眨眼,周围的人,也熟视无睹,说明这种事情很常见,这是晓薇蹦出脑子的唯一一个想法。
慕洵澜见晓薇的模样,瞬间收敛起眼底的怒意,他也明白了,他们的处境异常艰难。这里的一切,比起四国,将弱肉强食、以武为尊这几个字,更是体现到了极致。
他们两人,在这里,毫无头绪,更是不能惹是生非了。
“快,快快,把人抬下去。”掌柜的已经见怪不怪,急忙吩咐其他小二,将已经死去的孩子抬下去。
“叮--”金属落地的声音,晓薇倏忽抬头,看到从死去的孩子衣袖里滑落出来的东西,眼神一沉。
掌柜急忙捡起地上的钥匙,跟着那群人匆匆往后院跑去。
晓薇也适时收回了视线,只是像是无意间看到的那般。
那钥匙,和娘亲留给她的一样,也和她在武家炼金室看到的那些无异。
在西秦,晓薇就知道,西秦的炼金行都在为轮廻宫制造小傀儡,每个小傀儡的胸口处都插着这样一把小钥匙,就如同现代的木偶玩具那般。
回到房间,慕洵澜才出言开口询问:“那个钥匙……”
虽然晓薇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但是慕洵澜明显察觉到,晓薇眼中的一闪而过的诧异和震惊。
“我见过。”晓薇不冷不淡地回了三个字,就再一次沉默不语。
以前娘亲留给晓薇的钥匙,督促她因此去了四国,总觉得这钥匙是很神秘特殊的东西,但是在西秦,晓薇才惊觉,这个钥匙,对于轮廻宫只不过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而今日,晓薇更是可以肯定,这钥匙,在轮廻宫,就连普通平民都眼见不怪。
“轮廻宫的人,都透着古怪。”慕洵澜沉默了许久,才又缓缓地说道。
晓薇颔首,她也觉得,这一切都不正常。
“我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就好似被刻意抹去了痕迹,但是他们又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呼吸有心跳,可是就是无法用灵力感知到他们的存在。”慕洵澜将今日感觉到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时候晓薇才慢慢放下茶盏,风轻云淡的眸子里,闪过迷茫。
她一直以为,是她的能力降低,所以无法感知这里人的气息和能力,但是现在慕洵澜如此说,她才空下心思,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纳……他曾经说过,”晓薇不敢提这个名字,似乎只要说出这个字,她的胸口就跟有千根刺在狠狠地扎着,“他说,轮廻宫的人,最低都是紫灵。”
可是这里的人,男女老少都有,难道他们都是紫灵出生吗?
想想也觉得并不太可能。
慕洵澜无法接话,他也觉得不太可能,虽然紫灵可以改变面容,但是今日那个孩子死去的时候,依旧保持原来的模样,说明他的身体本来就是一个孩童。
“咚咚咚!”门外,掌柜急促地敲着门。
突如其来的嘈杂声,让晓薇本就烦闷的心,愈发烦躁不安。
“有何事?”慕洵澜开口询问,两人都没有打算起身去开门。
“贵客,楼下有人找。”掌柜的声音谄媚讨好,生怕两人拒绝。
“我们在这儿没有认识的。”晓薇开口,声音冷漠疏离,带着无尽的寒意。叫门外的掌柜,只觉得后背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声。
“贵、贵客……”掌柜欲哭无泪,声音也哆哆嗦嗦的,不知道如何开口,“求求你们,行行好,就下去吧。”
听他这声音,晓薇和慕洵澜都明白了,楼下来的人,肯定不是善茬。
慕洵澜挑眼,看了眼晓薇,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淡然,他才起身,开口:“我们马上下去。”
掌柜几乎要喜极而泣,但是他依旧在门口恭敬地守着,没有见到两人出门,他是不敢轻易离开的,如果屋子里的两人有所察觉,偷偷离开了,那楼下的人一定会当场将他撕碎。
晓薇和慕洵澜停顿了片刻,才推开门,走了出来。
“这边请。”掌柜谄媚地张开一张笑脸,点头哈腰地领着慕洵澜和晓薇往下走。
此刻酒楼的大厅里,除了坐着的那个男人,其他的人都伫立在大厅里,几乎要将大厅堆积得满满当当。
见到楼下有人下来,坐着的男人迅速抬头,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来不及收敛,就被震惊和惊艳取代。
“哇!美、美人……”色欲熏心的声音里全是不怀好意,他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晓薇身上上下打量。
慕洵澜见到男人这幅模样,心中一怒,恨不得将他的眼睛挖出来。
晓薇适时地拉起慕洵澜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叫他不必因为这样一个跳梁小丑生气。
知道现在并不是时候挑起事端,慕洵澜只得生生地把这口气咽进了肚子里。
不过,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冷冷地瞪着大厅里已经起身的男人。
“小美人……呵呵呵……”男人见到晓薇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条件反射地就朝着她扑了上去。
“咚!”还没扑到晓薇的身体,晓薇就瞬间离开了原地,男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哎呀,逃什么逃。”男人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晓薇站在他身后,冷冷地望着他,他丝毫不生气,好像刚才晓薇做的一切,只是和他在做迷藏。
“我不认识你。”晓薇不冷不淡地说着。
她刚才小试牛刀,却发现,这里的人,并没有传言中那么的厉害,至少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草包,她只是稍微用了点神力,就躲过了他,可见他的能力并不强。
“那美人你一定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还是说你是从那群蝼蚁人类那边才受到邀请过来的?”男人听说晓薇不知道自己,有些心慌,这才站直了身子,准备长篇大论,好好地跟晓薇谈谈他的名声。
晓薇的身子骨已经长开,虽然还有一年多才满十四,但是她神采高挑,配上精致到倾城的五官,以及脸上成熟的冷静,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了她的稚嫩,所以男人远远瞧着,只以为她已经快十五六岁了。
晓薇听到他口嘴里吐不出象牙,明里暗里都在说着四国人类的懦弱,对他的印象更是差到低。
男人见晓薇没有说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跟着晓薇身后的掌柜,声音有些尖锐:“快给美人讲讲,老子是谁!”
他眼眶一圈一片青黑,身子骨格外纤细单薄,一看就是长期纵欲过度引起。
他色眯眯的眼睛一直在晓薇的身体上打转,惹得晓薇更是不满。
对于这种毫无实处的纨绔子弟,晓薇从心眼里瞧不起,而且他还荒淫无度,更是让晓薇觉得恶心。
“两位贵客,这位公子,是我们惊雷堂大尊者的儿子,雷霸天。”掌柜急忙将男人的来历告知给晓薇,生怕惹得雷霸天不满。
“雷霸天?”晓薇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顺便啐了一口,真是个俗气又难听的名字,和他的外貌沾不上边,倒是和他的行径配得上。
本以为晓薇听到他的名字,一定会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是雷霸天发现,晓薇只是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便再无下文,就连她的视线,都不愿意多施舍给自己半分。
雷霸天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对着自己的手下甩了一个眼神过去,本来直直站在大厅里的那几十号人,一窝蜂地朝着晓薇和慕洵澜走了过来,他们神色一致,毫无表情,看着就如只是听从命令的木偶。
“美人,要不去我府上做客?我带你们去见见世面。”雷霸天言语轻佻,虽然听着是在征求意见,不过他命令下人围堵晓薇和慕洵澜,根本就是不准他们拒绝。
慕洵澜额头的青筋已经暴起,脸色难看到极致,若不是晓薇暗示他不要冲动,他此刻一定已经大开杀戒了。
“嗯,那就叨扰了。”晓薇声音平和,根本没有打算拒绝。
“呵呵呵……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雷霸天见晓薇如此知趣,一双小眼睛笑得几乎眯起,整个人也有些飘飘然。
今日听说,惊雷堂里来了一个绝世美人,雷霸天就第一时间打探消息,匆匆带人赶过来了,好在父亲这几日不在惊雷堂里,不然知道他干这些事,又要责备他了。
不过,想到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了美人的心,雷霸天心情愉悦,回府路上,一直哼着小曲,好不乐乎。
沿路上,听着雷霸天时不时地吹嘘两句,晓薇勉强摸清楚了惊雷堂的情况。
按照雷霸天的意思,来到轮廻宫的人,都和前生事完全断了联系,他们来到这,没有名字,大家很少交流,所以名字根本不需要。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号牌,只需要记得自己的号就可以了,像他这种拥有名字的人,一定是非富即贵有出色才能的人。像惊雷堂的三位尊者,大家都习惯称呼为大尊者、二尊者、三尊者。
至于雷霸天为何会得到宫主赐名,其实全都是因为他的爹,也就是大尊者的功劳,他这种纨绔子弟根本不配得到赐名。
这其中缘由他自己也知道,不过在晓薇面前,他就故意吹嘘着,反正他已经确定,晓薇和慕洵澜是才从四国来到轮廻宫,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清楚。
雷霸天的家,按理说应该是惊雷堂专门为尊者设立的府邸,在惊雷堂的正中间,位置最好的地段,占地不小。
雷霸天敢在惊雷堂如此横着走,也只是因为大尊者只有他一个儿子而已,而且惊雷堂的二尊者、三尊者都没有所出,所以雷霸天就是惊雷堂唯一的官、富二代。他自然是被几个尊者宠溺得无法无天,碌碌无为,却又蛮横无理。
他四处抢夺好看的女子,有时候遇到好看的幼童都不放过,甚至还有男孩,全部将他们圈养起来,简直到了令人发指、天理不容的境地。
所有人对雷霸天避而远之,只要一瞧见他出门,都尽量躲在家里,将门关的死死的,知道他一出门就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所以,晓薇跟着他一路走回府邸,路上都再无其他行人。
也许是晓薇周身的气质太过高冷,也许是她的容貌娇艳到叫人不可亵渎,雷霸天决定,这一次一定以礼相待,要让晓薇的人和心都完全归属于他。
能够得到这样的美人,雷霸天觉得,地牢里关着的那些猫猫狗狗,都可以全部杀了,他们连给晓薇提鞋都不配。
这边雷霸天刚刚给晓薇和慕洵澜安排好了别院,那边三大尊者,就从轮廻宫皇宫中匆匆赶回来了。
三大尊者回到府邸,就屏退左右,关在书房里,密谋了两个多时辰。
到了晚饭时间,三人才略微疲倦地走了出来。
半月之前,宫主那边,将四堂十二个尊者召了回去,说有事情宣布。
直到今天,他们才离开皇宫,回到惊雷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