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宫主。”所有人齐声高呼。
这个人就是轮廻宫的宫主,晓薇略微失神,她一直以为轮廻宫的宫主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可是现在看他的模样,还有他健硕的身子骨,再怎么样,也不会超过五十岁。
而他身边的女人,也让晓薇心里略感不安,那个女人的模样,和她有五六分相似。
慕洵澜在晓薇的旁边坐着,他抬头,也诧异万分。
坐在宫主身边的女人,看样子年纪不过十七八岁,面如娇花,她的五官,特别是她的眼睛,和现在的晓薇,很是相似。如果不是她一直面带着娇艳的笑容,慕洵澜眨眼一看,都会误以为是晓薇坐在那里。
见过晓薇真容的大尊者和雷霸天,也第一时间发觉了这一点。
大尊者的眼眸沉了沉,倒是雷霸天有些沉不住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晓薇,压低声音询问道:“你可认识那个女人?”
晓薇的眸子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她沉着地摇了摇头,不像在说谎。
一对上晓薇浅茶色的眸子,雷霸天就心猿意马,见晓薇摇头,他就认定晓薇说的是真话,对着晓薇露出了一个色眯眯地笑容。只是在大殿之上,他不敢放肆,立即又转过头,假装正经地压低声音,靠近大尊者的耳侧,说道:“爹,晓薇说不认识,我觉得,肯定只是凑巧。”
大尊者颔首,深以为然。
“今日,是吾为吾孙,挑选妻妾的日子。”宫主开口,凌厉的目光,环视一圈,想要探探四堂想要献上女子的容貌。
只是环顾一圈,所有的女子都是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别人瞧了去,宫主神色不悦,眉头紧蹙。
“各位姐姐、妹妹,你们将自己捂得如此严实,叫宫主如何挑选?”宫主身边的女子开口,言语中轻佻带笑。
她的声音清脆,笑容明媚,微微弯起的眼眸,将她的美衬托得愈发娇美,若不是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她的声音,她的语气,只叫人会将她当做少女那般。
“敏儿,不得无礼。”宫主不急不缓地说道,声音里毫无波澜,也听不出喜怒。
被他称作敏儿的女人,立即收起脸上的笑容,只是她的嘴角依旧微微上扬,那笑容就如同印刻在她的脸上:“知道了,宫主。”
宫主右手一抬,只转瞬间,所有女子脸上的面纱和斗篷,全数粉碎。
就连晓薇和慕洵澜,都没有察觉到他是何时动手,如何动手的。
没有灵力波动,就连魔力也没有,什么都没有,晓薇挂在耳上的薄纱,就如同被烈火烧尽,瞬间消失不见。
大殿上,四宫之人,似乎都习惯了宫主的出其不意,没有人惊呼,每个人都端坐着,一言不发。就连容貌突然暴露在外的女子,都神色坦然。
宫主的视线,如同强取豪夺的强盗那般,肆无忌惮,霸道蛮横。
只一眼,他如鹰隼的眸子,就死死地锁定住了晓薇的脸。
晓薇抬眸,眼神平静,丝毫没有因为宫主的关注,而有任何的变化,她的视线,就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淡淡地和宫主的视线,在大殿上空,碰撞在一起。
大殿里所有的人,都察觉到了宫主的异样,就连敏儿,也都跟随宫主的视线,转过头,望向晓薇这边。
见到晓薇的那一刻,每个人,都惊为天人。
可是仔细一瞧,他们又觉得她的模样,好似似曾相识。
敏儿第一眼,眼底就浮现了无尽的惶恐和震惊,她,为何和自己如此相似?!
比较起敏儿的五官,晓薇的更加精致,她周身的气质,如九天玄女,高贵得叫人不敢直视,生怕凡人的浊眼,亵渎了晓薇的绝色容貌。
“你叫什么名字?”宫主开口。
晓薇却清楚地看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强势,不过这一点碎芒,稍纵即逝,仿佛只是她看花了眼。
“晓薇。”晓薇起身,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回答。
她的声音空灵清透,如冰天雪地里的一汪温泉,丝丝入扣,微暖人心。
雷霸天浑身紧绷,他害怕听到宫主要将晓薇选做少主妻子,对于晓薇,他根本无法死心,如此娇艳的美人,从他手中溜走,他哪里受到了如此患得患失。
大尊者的神色沉了沉,他觉得今日宫主的态度和神色,有点叫人捉摸不透。
从四国被邀请来到轮廻宫的人,都是紫灵高级,他们来到轮廻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必须要到皇宫里的忘忧泉清洗身子,这是轮廻宫的规定,按照轮廻宫的意思,这是为了洗去和前事的一切关联,得到轮廻宫独有的庇护。
洗涤过的人,都变得清心寡欲,冷漠无情,也对以往的事情闭口不谈,而且他们周身的灵力都被洗涤而净,他们获得了属于轮廻宫的力量,这种力量和灵力的使用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无色也无气息,叫人无法察觉和感知。
每一位尊者也都是经过了洗涤,才有幸被选做尊者。
可是晓薇和慕洵澜,按理说他们是才到轮廻宫,还没来得及到忘忧泉洗涤前事。
按照宫主的能力,他是可以轻易感知到晓薇和慕洵澜身体里不属于轮廻宫的力量的,可是宫主好似无法察觉,完全不在意。
大尊者只能静观其变,将心思埋在肚子里。
宫主深深地看了晓薇一眼,便收起了视线,一抬首,对着身侧的敏儿说道:“敏儿,你觉得,晓薇怎么样?能否与你共侍一夫?”
敏儿眼中的诧异和警惕感没有来得及消散,就被宫主逮了个正着。她赶紧收起心思,却听到宫主一字一句,颇有威胁之意的声音,他在警告敏儿,不能动晓薇,不然就要她好看!
面对宫主,敏儿哪里敢有所异议,紧绷的身子好似受了凉风那般,微微颤了颤,就赶紧低头,虔诚地说道:“回宫主的话,我相信玉隐哥哥,一定会喜欢晓薇妹妹的,也希望晓薇妹妹,早日怀上玉隐哥哥的孩子,可以和我肚子里的宝宝,做个伴。”
敏儿的话里,有着明显浓郁的挑衅之意。
世间上的女子,谁会愿意和其他女子,共同拥有自己的丈夫。可是敏儿别无他法,所以只能如此说,想要以此敲打敲到晓薇,她想告诉晓薇,她肚子里已经有了纳兰玉隐的骨肉,所以,就算晓薇成了纳兰玉隐的正妻,也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敏儿言语中的娇喃,宫主自然是听明白了,不过他没有放在心上,哪个女人不争宠,他只是眉峰一挑,算是默认了敏儿的话。
“你可愿意嫁给玉隐,和敏儿共同为轮廻宫开枝散叶?”宫主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晓薇的脸上。
此刻的晓薇,脑海中空白一片,耳畔的声音缥缈得似乎远在天际,她只听到,那个和她有些神似的女子说,她是纳兰玉隐的女人,她肚子里有了纳兰玉隐的孩子……
纳兰玉隐的孩子……
他已经成亲了?还是和一个和她有些相似的女子?
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对她另眼相看的?
太多的想法,如同乱麻,在晓薇的脑子里打转。
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细腻的陶瓷,紧闭的唇瓣,轻轻蠕了蠕,她想说,她不愿意,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可是,她又想质问那个女人,她真的是纳兰玉隐的妻子吗?
慕洵澜焦急地抬头,端坐在蒲团上的他,只能看到站在身侧晓薇的下巴。
晓薇沉默不语,她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下,她的眼眶中,茶色的眸子空洞无神。
她的心如同被无尽的海藻包裹缠绕,她想要深深地呼吸,可是每吸一口气,鼻吼之中,就如同吸入了全是腥咸味的海水,叫她喘不上气。
她越想要挣脱,越是被束缚得无法提上气息。
她一直都知道,面对那样如天神高高在上的男人,她的心不自主地想要靠近,就像是想要靠近美好事物那般迫切。越是靠近,越是了解,她就越是控制不住的心悸。
变成人鱼的那半个月里,纳兰玉隐和她,就似寻常恋人那般,她喜欢那种感觉,她憧憬那样平淡相守的生活。她曾经怨恨过纳兰玉隐的欺骗,将他远远推开,可是经历过生离死别,那些事情,好似只是恋人之间普通的小打小闹,没有什么比得上两个人在一起更重要。
晓薇知道,她彻底沦陷,彻底爱上了纳兰玉隐,可是此刻,告诉她,纳兰玉隐其实有妻子,她无法接受。
作为一个现代人,刻在骨子里的道德,让她无法容忍,成为一个破坏别人夫妻感情的第三者。虽然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一夫一妻制,所有的男人,都可以妻妾成群。但是晓薇不愿意,她崇尚的,渴望的,依旧是一世一双人。
“晓薇。”慕洵澜低声轻呼,他知道晓薇难过了,可是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刚才宫主那出神入化的一手,叫他和晓薇都明白,宫主强大到他们无法想象。
慕洵澜的低唤声,将晓薇缥缈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此刻的她,煞白娇艳的面颊,配上那双如包含了万千荣辱的眸子,就好似一个毫无感情的木偶人。
“我愿意。”晓薇开口,冰冷的声音,带着如同暴雨雨来临之前的压抑。
她的声音,再无先前的空灵,冷漠得让人无限绝望。
慕洵澜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他奢求晓薇会拒绝,他了解晓薇的高傲和决绝,以她的心性,她是根本不屑和其他女子一起服侍一个男人。慕洵澜一直都知道,能够配上晓薇的那个人,一定不是自己,他以前觉得,纳兰玉隐成熟稳重,对晓薇不顾一切用尽深情,他曾经觉得,能够和晓薇比肩的人,一定只有纳兰玉隐了。
但是,就在刚才,得知纳兰玉隐早已婚配,甚至已经有了未出生孩子,慕洵澜就认定,纳兰玉隐已经配不上晓薇了,他不配拥有如此圣洁的晓薇。
慕洵澜以为晓薇会拒绝,却未曾想过,她居然答应了。
宫主微微抿嘴,神色喜悦。他慢慢起身,对着大殿的人说道:“今日,老夫也乏了,就先且定下正妻。你们都各自回去,把女子留下,妾不嫌多。”
他打算,将四殿进贡的女子,都纳为纳兰玉隐的妾室。
敏儿的脸色,已经难堪到了极致,她怀了玉隐哥哥的孩子,却依旧成不了他的正妻,而现在,她不得不接受,玉隐哥哥即将左拥右抱的事实。
宫主说完,又对着低着头,毫无反应的敏儿说道:“你安排她们,晓薇你就直接安排住进玉隐的别院。”
话音刚落,宫主就原地消失不见。
四堂所有的人,除了被送入皇宫的女子,也都第一时间起身,往大殿外离开。
慕洵澜没有起身,他到此刻,心情都无法平复。
他的脑海里,回想的只有晓薇那句“我愿意。”
他痛苦,焦虑,他对晓薇的情感,如一只只破土而出的触手,在此刻,无法顺利掩盖,几乎隐藏不住。
直到所有的人离开,大殿上只剩下那些手足无措的女子,敏儿才抬起头,她的嘴角依旧带着笑,只是这笑容,掺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她愤怒,她憎恨……
宫主要让她将晓薇带去玉隐哥哥的别院!
那个地方,她都没有权利过多停留,而晓薇,居然可以住在那里!
女人的嫉妒,几乎要吞噬掉敏儿所有的理智。
“你们就这边请吧。”她咬牙切齿,声音里全是恶毒。
走下高台,敏儿才看到,隐匿在角落里的慕洵澜,她心情本就不悦,此刻看到他,就如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大胆!宫主的命令难道没有听清楚!来人!”
“他是我的、师傅。”晓薇开口,打断了敏儿的高呼。
要让她说是她的爷爷,晓薇也确实说不出那两个字,慕洵澜本是个年轻的男子,变成这幅模样,也都是拜她所赐,如果她还要唤他爷爷,那不是在他的心里撒盐吗?
慕洵澜敛起情绪,慢慢地起身,只是他的身子僵硬,踉跄了几步,才站直了身子:“再下是晓薇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