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了了的语气温和,但问题却一个比一个犀利,承认唐梓钰不该留,就是打自己的脸,承认有人不明是非,那这皇命就摆在那里,唐梓钰确确实实的拿了赏赐,活蹦乱跳的呆在帝京。
“这这这……当然是……”清瘦小生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如同约好一般,众人齐刷刷的看着清瘦小生,等着他的回答。
清瘦小生急得满头大汗,正想开口就听到陈了了说道:“怎么不回答呀,是不是说的太久口渴了,来人,给这位客人送一壶茶水,这茶水钱就算在我们公子账上。”
一名侍者听到后匆,匆上来给清瘦小生续了一壶茶。
看到侍者真的续了一壶茶,清瘦小生脸憋得通红,“小生不是来喝茶的。”
“是吗?”陈了了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眼里的笑意都溢出来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来这茶楼不是为了喝茶的呢,把荣兰公主赐给唐梓钰是圣上的旨意,让唐梓钰永居帝京享受荣华富贵也是圣上的旨意,你不是来喝茶的,那是来干什么的呢……哦……我知道了,你是来抗旨的……”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扣了一个抗旨的帽子,清瘦小生面色一白,强硬道:“你是什么人,竟一而再再二而三的替唐梓钰说话?”
轻蔑的看了清瘦小生一眼,陈了了说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抗旨,认为圣上不明是非,留下唐梓钰这个祸害!”
看陈了了一直抓着抗旨这一条不放,清瘦小生眼神慌乱。
抗旨不遵是杀头的大罪,他之所以来到这里,还真的不是为了喝茶,而是听说这里达官贵人不断,想着自己能够好运遇上那么一两人与之结交,这样自己就能官运亨通飞黄腾达,在听到大家都声讨唐梓钰的时候,自己就多说了几句,谁知越说越感觉是那么回事儿,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
其实他自己与唐梓钰八竿子打不着,自己更不是虞阳城的人,没有受过战乱之苦,他只是听大家都在骂唐梓钰,所以他就附和而已。
真的不是什么抗旨不遵啊!
可真是冤枉死了。
清瘦小生是真的傻了眼,看看和他一起来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都偏过脑袋装作不认识他,抗旨不遵可是死罪,他们可不想被连累了。
陈了了可没有想就这么放过他,她心里正气着呢,谁惹糖糖不高兴,她就让所有人不高兴。
陈了了对着茶楼的侍者道;“这里有人以下犯上,违抗圣命,我想报官,不知道要告到哪一处府衙?”
茶楼侍者也傻了眼,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
一楼的这些人都是常客,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就聚在一起对这人那事的评头论足,但那只是说说就算了,也没什么人当真,今天这姑娘真不一般,不呆在家里绣花弹琴也就算了,还替这最近帝京的风云人物唐梓钰说起了话。
“圣上赏罚分明,爱护人才,才留唐梓钰在帝京,他的功与过,圣上自有裁断。”陈了了略一停顿,扫了一眼众人,那些人完全沉浸在违抗圣命的恐慌之中,所以没有一个人看到陈了了上扬的嘴角。
一个精明的茶楼侍者偷偷地上了三楼,没一会儿,三楼下来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
“各位来我这小小的茶楼品茶听书,是小老儿莫大的荣幸,刚刚我家老爷说了,今天正是我家小少爷的生辰,为了庆祝小少爷的生辰,在座的所有人的茶水钱都免了。”
看有人出来插科打诨,陈了了也借着这由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她就是想整一下这些人而已,她要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祸从口出,什么是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一楼的人见有人出来解围又有免费的茶水喝,自然就没有人继续较真,都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老者来到唐梓钰的桌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客气道:“想来您就是唐四公子吧,我家老爷请公子移驾三楼,有事情要与公子详谈。”
“那梓钰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唐梓钰站起来,随着老者走向楼梯。
陈了了心里了然,果然糖糖说的对,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后面。
刚刚替唐梓钰出了气,陈了了高兴地不得了,脸上带着笑,连走路都欢快起来。
听着陈了了轻松的步子,唐梓钰薄唇微勾,露出一丝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这笑要是被陈了了看到了,不知道又要流多少口水。
几人来到三楼一处隐秘的房间,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小厮出门迎上来,“唐四公子,我家老爷在这里恭候多时了,请随小人来。”
唐梓钰和陈了了随小厮进了屋子,刚进屋子门就被合上了。
这是要关起门来打狗?
呸呸呸,哪有自己说自己是狗的。
陈了了在心里啐了两口,不过这确实挺渗人的,请人来见你你不出面也就算了,还找个这么隐蔽的地方,这地儿阴森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谋财害命,做人肉包子呢。
在小厮的引导下,唐梓钰和陈了了来到内室。
“唐四公子果然不凡,才来到这帝京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引得帝京波澜迭起。”屏风后面,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听到老者的声音,唐梓钰眸子平静无波,缓缓道,“梓钰初来乍到,怎能担得起刘老板这等赞誉,刘老板手握帝京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大人物。”
“哈哈哈……”屏风后,刘老板爽朗大笑,随着“轱辘”的转动声,屏风后面转出一辆木质轮椅,轮椅上端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老者,眸子闪闪如天上灿星。
这人可不是一般人,陈了了心里嘀咕着,刚刚她与他直视竟然有点害怕,仿佛一切会被他看穿一般。
“悠茗坊,刘继业。”老者稳稳的自报家门,眼睛却一直盯着唐梓钰神色激动。
虽然刘继业的眼睛一直盯着唐梓钰,但是唐梓钰隐隐感觉到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唐家,唐梓钰。”唐梓钰拱手道。
“老朽知道,从你第一天进帝京开始,老朽就看到你了,像……真像……”刘继业满面欣喜,“你与你的父亲实在是太像了,当年唐将军也如你这般意气风发。”
刘继业声音颤抖,说道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