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泽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面色激动。
陈了了干笑了一声,忙解释道:“莫大公子别激动,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哈。”
莫雨泽仿佛得了正义般继续直言道:“这样的话,姑娘以后不要再说了,我莫家本来就是小家族,现在就仰仗着焕儿的一手画艺才勉强能在帝京立足,若是这名声毁了,我们整个莫家就完了。”
陈了了转身对着画架,似乎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但暗地里给穆成峰使了个眼色。
穆成峰会意,把手里的画一卷:“本王爷看这一副就不错,就要这一副了,这天色也不早了,也该回了。”
莫雨泽看着穆成峰把画放进了袖子里,嘴角扯了扯,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被人套路了,画没卖出去不说,还白白搭进去一副。
莫雨泽拱手道:“小王爷能喜欢这画,是我家的福气,以后还希望小王爷能照顾照顾我莫家的生意。”
“好说,好说。”
陈了了和穆成峰下了楼,莫雨泽把他门送到了门口,等看不到他们的背影后才猛地甩了一下袖子,转身,登登登的上了二楼。
来到二楼以后,一脚踹开屏风后面虚掩着的门。
简陋的屋子里,桌案后面盘膝坐着一个素衣白袍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面色苍白,眉眼中透着一股淡漠。
桌子上面摆着一只碗,碗里黑漆漆的一碗不知是药还是什么东西。
莫雨泽气冲冲的来到桌子前,一只手抄起碗,另一只手掐着少年的下颌,使劲掰开少年的嘴,一股脑的把碗里的黑汤汁往少年嘴里灌。
“喝呀,嗯?怎么不喝,长能耐了是吧,不听话了,这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跑了,你还在这里装起来了?”莫雨泽面目狰狞,嘴角扭曲,与刚刚在陈了了和穆成峰面前的温文尔雅的莫大公子简直判若两人。
咳咳咳,许是被黑汤汁呛到了,莫焕猛烈的咳嗽起来,这一咳黑汤汁溅了一桌子,纯白的画纸也被染成了黑色。
虽然咳得仿佛连肺都要出来了,莫焕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莫雨泽在一旁冷漠的看着,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莫焕足足咳了一刻钟才停下来,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黑渍,眼睛直视前方,空洞洞的,一点也没有十几岁少年那种光芒。
咚的一声,莫雨泽把碗重重的摔到桌上:“这药厨房里多的是,你要是听话还能少受些罪,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会怎样?”莫焕打断了莫雨泽的话:“兄长这几天的气难道还没撒够,兄长放心,我会乖乖喝药的,毕竟我是兄长最疼爱的焕儿!”
“知道就好,张大人那里来了消息想要一副画,定金已经给了,半月后来取,这补血的药,以后我每天会再加一碗。”莫雨泽说完扬长而去。
这屋里的药味儿呛得人喘不过起来,要不是为了他这摇钱树的弟弟,他才不会进去半步。
莫焕静静地坐在桌案后面,一双好看的眼睛依然是无尽的淡漠,他端起桌子上的碗,把碗里剩下的药汁一饮而尽。
房间内的薄纱随风舞动,莫焕左侧的墙上一副画卷飘落下来,一只白额猛虎伸了伸粗壮的腰肢,缓缓从画卷上走下来。
白额猛虎的身躯比莫焕的身子大了好几倍,但是它现在就像是一只温顺的白猫,圆圆的虎头蹭着莫焕的手臂。
“不听,不听,这男子的衣服怎么能随便脱下来呢,你难道忘了你还是个姑娘呢,真是不知羞。”莫焕抚摸着白虎的头,哄孩子似得嗔道。
白虎张开嘴咬起莫焕的衣襟,轻轻地撕扯着。
“好好好,听你的就是了,今天你怎么这般的难缠。”莫焕修长的手指扯开自己的衣带,白袍滑落。
瘦弱的身躯上一道道血痕交错纵横,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还渗着血迹。
白虎从地上爬起来,转到莫焕的身后,粗糙的舌头一下一下的舔着莫焕身上的血痕。
白虎舔过的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化成淡淡的痕迹。
随后,白虎依旧乖乖的趴在了莫焕的脚边,莫焕伸出手一下一下的顺着白虎光洁的皮毛抚着,心里叹息一声。
你心里只想着把我的伤痕快快治愈,但你可曾想过,我那所谓的大哥在看到伤痕好了以后,只会更加的变本加厉。
其实有的时候这人真的连一只畜生都不如。
白虎不懂莫焕心里在想什么,它只知道伤到了就应该舔一下,那样就会好的快。
吼,白虎低低的叫了一声。
“你问我为什么画一只小猪?”莫焕难得的露出笑容:“没什么原因,这些年被人使唤惯了,人家让画什么我就画什么,那一天看到那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着任性一回,画一画自己想画的东西。”
白虎晃了晃大大的脑袋,舔了舔前爪,一副委屈的样子。
莫焕扬了扬嘴角:“莫慌,莫慌,这送出去了就是别人的了,不会和你争宠的。”
白虎得意的摇了摇头,大脑袋拱进莫焕的怀里。
莫焕双眼凝望着窗外,一潭死水似得眼睛了闪过一丝光亮。
不知今日那人来这飞羽流盈,是不是因为也在意起了他。
陈了了不知道在某个角落里有人惦念起了她,她和穆成峰出了飞羽流盈以后,小七就迎应了上来,他在外的身份就是个下人,所以就没跟着进去。
“陈了了,你不会是看上了莫焕公子了吧?”穆成峰随意的问道:“怪不得今天向我打听飞羽流盈,还让我带你去看,你这样子恐怕是色迷心窍了。”
什么?还有这意思,小七支愣起耳朵,这要是了了姑娘喜欢了别人,他们家公子怎么办?
不行,他一定得听仔细了,拿到第一手的资料,回去好汇报给自家公子。
咚的一声,陈了了一巴掌砸在了穆成峰的脑袋上:“好啊你,长能耐是吧,敢拿姐姐我开玩笑了。”
穆成峰捂着脑袋,委屈了:“你要不是看上人家,为什么一直追问人家的消息?”
陈了了恨铁不成钢道:“我那就是想当面问问他,他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见到我就想起一头猪?”
“猪有什么不好,我看滚滚很可爱的呀,或许人家莫焕公子就是觉得你可爱,才送你这个的。”穆成峰真相了。
“信你个鬼。”陈了了转过身看着穆成峰:“你难道没发现什么异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