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焕非常的安静,他没有随着陈了了的力道站起身,而是盯着陈了了因担心而不安的脸。
突然,他笑了起来,开始是无声的微笑,最后竟然笑出了声。
陈了了无奈加迷惑,这人是被这猛虎吓傻了吧,要不就是被烟熏坏了脑子,这时候他竟然能笑得出来。
白虎慢步走到莫焕面前,陈了了连忙捂住眼睛,这傻兮兮的莫焕恐怕就要成了别人的口中食了。
但是预想的痛叫没有发生,陈了了移开手,露出两只疑惑的眼睛。
白虎没有吃掉莫焕,而是乖乖的匍匐在莫焕的脚下。
莫焕用手轻轻的抚着白虎的额头,眼睛里竟然是无限的宠溺。
怎么个情况?陈了了想不通了,难道这白虎是莫焕养的的宠物。
那方才?
陈了了想起刚刚看到白虎吃人的场面,满脸的不可置信。
如果这白虎是莫焕养的,那么刚刚白虎吃莫雨泽的时候,莫焕那毫无波澜的表现就有的解释了。
弟弟的宠物无意间吃了哥哥,或者说弟弟命令自己的宠物吃了自己的哥哥,这剧情太狗血了,莫焕是怎样做到害死自己的哥哥而一点表情都没有的。
不过或许莫焕存了与莫雨泽同归于尽的想法,从他自始至终从没有逃离火场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
莫焕确实存了与莫雨泽同归于尽的想法,但是在陈了了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改变了主意。
莫焕和莫雨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莫焕的母亲是很神秘的的女子,她在逃难的路上遇到了莫焕的父亲,莫焕的父亲帮助了她,于是她就跟了莫焕的父亲做了妾,最后生下莫焕。
因为是庶出的原因,莫焕常常遭到莫雨泽的欺负,他小时候没能力反抗,母亲也一直让他忍让,所以这些年莫雨泽一直把他吃的死死的。
莫焕以为自己的母亲就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而已,但是在母亲快要去世的时候,母亲给了他一串银铃。
这银铃是他母亲家族的信物,如果莫焕不愿意在这个家里呆了,莫焕可以拿着它作为信物回归家族,但是这件银铃在母亲去世以后就被莫雨泽抢走了。
莫焕曾问母亲到底是什么家族,但是那时母亲已经不行了,只交代了最后一句话。
让他无论如何也要保莫雨泽的平安,因为这是他的母亲欠他的父亲的,是作为父亲救母亲的谢礼。
因为有母亲的交代,莫焕这些年一直忍让着莫雨泽。
但是莫雨泽却不领情,不仅没有收敛,而是变本加厉的压榨莫焕的价值。
莫焕能够使画里的死物有生命,是他自小的能力,也是这些年莫雨泽留着他的原因。
但是这种能力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要在画画的墨里面加上自己的心头血,这也是莫焕一年之内不能多作画的根本原因。
心头血是一个人及其重要的东西,心头血若是枯竭了,那这个人就完了。
其实莫焕这些年不止一次的想过死,但每每想起母亲思念家乡时偷偷的流泪,在梦里不止一次的念叨过要回到自己的故乡,莫焕就坚持下来了。
最后完成母亲的心愿就成了莫焕支撑着活下来唯一的理由。
莫雨泽抢走了信物银铃,母亲又交代他要保莫雨泽的平安,为了拿到银铃和完成母亲的交代,莫焕才一直忍让着莫雨泽。
前几天莫雨泽又让他画了一副恶兽图,这幅恶兽图耗费了他大半的心头血。
这些天,他一直在修养,今天突然出现一个紫衣人,他不仅给自己带来了银铃,而且还把莫雨泽带来了。
想想都很可笑,平时高高在上的莫雨泽在他的有恃无恐,在紫衣人面前却跪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紫衣人只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他说,我还你自由,你给我好好留着你的命。
呵呵,多么可笑的说法,自己的命是给别人留的,那自己还有什么自由可言,紫衣人的做法,只不过是让他从莫雨泽手里解脱,又受制于紫衣人而已,与他而言都一样。
莫焕突然觉得活着是个多么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在随风而动的纱幔扯到了点燃的蜡烛的时候,他没有想法子阻止。
纱幔起火,渐渐的烧着了整个飞羽流盈。
莫雨泽在紫衣人走后狗急跳墙,想再次抢夺银铃,白虎从画里跳出解决了他。
莫焕以为白虎吃了莫雨泽,自己一定会很内疚,毕竟他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母亲临死之前还交代他要保他平安。
但是在白虎咬断莫雨泽喉咙的那一刻,莫焕竟然有一股莫名的兴奋与期待,直到陈了了闯进来。
陈了了的到来,又给他的生命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
原来自己并非被所有人遗忘,原来有人惦记的感觉是这么的美好。
短短几个时辰之间,莫焕的心路由生至死,又由死而生。
莫焕笑了,他笑自己,原来他的那颗心也是会跳动的。
莫焕突然从椅子上做起,顺着陈了了青藤的力道来到陈了了的面前。
陈了了吓了一跳,任谁眼前突然多了一张脸也不会做到淡定吧。
室内温度陡然升高,火势更加猛烈起来,有几段房梁掉落在地板上。
“还傻愣着干什么,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陈了了一脸肃然。
笑,笑什么笑,都烈火上身了你还笑,再不出去两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莫焕看着陈了了紧皱的眉头,这才动起来,他拿起一副仅存的画卷,将它展开。
白虎空中虚踏了几步,进入了画卷之中。
“走。”陈了了拉着莫焕往楼梯口跑去。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楼梯早就烧断了,他们根本就出不去。
他们又重新回到了二楼,看着二楼一处还未烧着的窗户,陈了了有了主意,看来只能从这里跳下去了。
“一会儿我们从这里跳下去,你怕不怕,如果你怕的话就抓紧我。”陈了了仔细的交代莫焕。
莫焕轻轻地点头,反手捉住了陈了了的手。
其实他一点都不怕,但是他就是想看陈了了为自己着急的样子,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选择活下来是对的。
此生有一人愿意为自己冒死相救,足矣。
又有几段房梁掉落,陈了了知道不能再拖了,她拉着莫焕走向窗户。
就在陈了了和莫焕将要到达窗户处的时候,突然从窗户外跳进来一个人,这人身轻如燕,轻飘飘的落在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