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儿微微偏头,笑道:“不过作为程氏的孙女,以后是不会差钱的。”
程光接过银叉浅浅一笑,抬眸对着身边人轻声道:“就算是靠我自己,也不会让安言差钱用的。”
面前人脸上的自信让金敏儿露出轻蔑一笑。
这时沙发上的三人也结束了“课程”。
安言起身走到吧台这边握住程光的手腕道:“我有事和你商量。”
两人走出屋内时,收回视线的袁馨月不经意瞟到了吧台边那人脸上让她感到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绪。
阴沉地让她感到害怕。
“商量什么?”程光笑着问向身边人。
“决定回哪处了吗?”安言松开手。
不知道身边人是决定回程家,还是阎家。
“青城路77号。”程光笑道。
青城路77号?
“阎家?”安言有些吃惊。
反正程爷爷他是没有哪处地产在那个地方的。
“不是。”程光摇头,往前一步挡在少年身前,“毕业后,我们把陆姨接出来,一起住进青城路77号,好不好?”
少年恍然大悟的一瞬,一只手覆在了身前人儿的眼睛上。
“你是害羞了吗?”程光小心翼翼试探道。
下一秒,程光就被一双手扶住肩膀转过身去。
“……”
看来,是真的害羞了。
程光弯唇,她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每次安言害羞时都是自己脸皮厚的时候。
很可爱。
不过她不喜欢自己害羞,因为会错过很多。
所以,她以后还是当脸皮厚的那个吧。
“不准回头。”
少年毫无底气的一句让程光忍俊不禁,不过让她更想回头了。
走了好一会儿,她身后的少年才开口。
“稻草,你是不是决定的太早了?”
万一以后在大学里或者工作中,遇到了让她觉得和自己不一样的,到时怎么收场?
他是一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安言,我会珍惜你的。”
少女认真又笃定的一句让安言愣了几秒,然后他也大步上前挡在了她面前。
“你以为我是没安全感吗?”
“不、不是吗?”
程光回答的有些磕巴,这种确认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吗?
怕被半途抛下吗?
“是也不是。”
安言之前的底气又没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明明那么撩拨的一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像是一位老奶奶在安慰走丢的小朋友一样。
“你就不能,表现的像个女孩子一些吗?”
“……”
少女的脸色就更懵懂了。
像个女孩子?难道她不是个女孩子吗?
“我表现的很阳刚吗?”程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她觉得自己并没有打扮的很男孩子气。
头发留得也很长,行为举止离“酷”更是一点儿也不沾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程光追问道。
看到面前人纠结的神色,她笑道:“等毕业后我会穿裙子。”
也会学会化妆和穿高跟鞋。
她自己本来也很喜欢那种漂亮又温柔的女人。
“那我跟你买。”
轻声说完这一句后少年重新转身,虽然夜色渐浓,也隐不住他红透的耳根。
“还有,青城路77号,我来给它装扮。”
“好,你本身也挑剔。”
她就不同了,他喜欢的她都喜欢的。可能是因为他的眼光本身就很高吧。
“你是在数落我吗?”少年低眸幽幽问道。
“是在夸奖你。”少女笑魇如花。
“真的?”少年表示怀疑。
“嗯。”少女无比诚恳。
“好吧。”少年灿烂一笑,“那就当是夸奖吧。”
等他们回到屋里时,安鲲鹏已经和两位老人坐电梯下楼了。
又浅谈几分钟后,两拨人相互告别。
“骊山。”
那里,有桑衡的归属。
春。
城门口,卖着郎卿花的姑娘们又来了。
一株株一簇簇,细密的嫣红小花一朵挨着一朵,好似谁也舍不得和谁分开。
“姑娘,买些么?”
看着一篮子的嫣红,被问到的女子从袖内拿出一锭银子放到卖花姑娘的手中。
“姑娘,只需要五个铜板的。”
可是那女子已经提着花篮往城门外走了。
“听说了吗?十日前殷泽国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他们的明王坠城楼了,还是被單王推下去的!”
“不能吧,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不会又是哪家茶楼喝了酒的说书先生吧?”
“诶?你还别不信!”
这时,城内有府衙拿着榜文走到了城门口靠右侧的一面告示墙前。
“看,贴榜文告示的来了。”
很快,看热闹的人群就将告示墙那边围满。
“上头贴的什么?”先前正讨论着的其中一名男子问向里头的人。
“殷泽国的明王被害了,有细作正往咱们北朝逃呢!”
“瞧,我说的没错罢。”另一人得意地扬扬眉。
“哎哟!”
正得意的男子嚎了一声,抬眼就瞧见刚刚才从自己脚上踩过去的那女子提着装满郎卿花的篮子径直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姑娘,你踩了人怎么也不道个歉啊?”另一个为男子打抱不平,反而被当事人摆摆手作罢。
“算了算了。”
“怎么就算了?”另一人不解,“这是礼数,咱们占理的。”
“你不认识那位姑娘?”
“我……应该认识?”
“她……她是南楚国的乔三儿啊。”
“乔、乔三儿?就是那位与咱们宋会首同样闻名于天下的女商贾?”
男子满眼倾慕地望过去,那个单薄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城门外。
“我瞅着乔姑娘怎么有点儿失魂落魄的?”
“那自然是因为……殷泽国的明王被害了。”
这殷泽国的明王啊,曾经是被放在南楚国的质子……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自然是因为,我经商时在南楚国停留了很长一段日子。”
那时,乔三儿姑娘被南楚国皇帝接见,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乔三儿姑娘带着一名娇娇少年郎出来了……
“殷泽国的明王,比起咱们骊山漫野的郎卿花都不差呢。”
黑暗中,袁馨月的泪水将枕头打湿了一遍又一遍。
她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当曾经不被自己重视的人生轻易被轻易改变时,她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