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多谢你了。”宫萧的神情有些颓然,更多了几分疲倦。
任在谁的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能都是在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的吧,所以吴真真拍了拍宫萧的肩膀:“牡丹姐姐如何了?”
“哦,对了,她想让你进去陪她一会,你现在有时间吗?”
吴真真颔首,随即看着宫萧道:“不用担心,所以的事情都有解决的方法的。”
宫萧的身子停顿了下,冲着吴真真轻微点头便离开了。
后院是无法再住人了,已经塌陷了一半,所以现在吴氏便把牡丹安排到了前院,吴真真进去的时候,牡丹正坐在窗边,窗户是开着的。
吴真真走上前去,关上了窗户:“牡丹姐姐,你身体还病着。”
“真真,你来了。”牡丹的神情平静如常,根本看不出是刚从鬼门关走过了一遭的模样,她之前毕竟经历过家变,所以现在这么坦然地面对一切也是情理之中的。
“听宫大哥说你没用晚膳,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一些清粥,等下就能端过来了。”吴真真坐到了牡丹的对面。
“好,你师尊的伤如何了?是你们救了我,等到你师尊病情好些之后,我再亲自去拜谢。”
“无妨,他毕竟是‘神医’,他的身体好着呢,多静养几日便没事了。”
牡丹垂眸,搅动着手中的帕子,良久之后方看着吴真真道:“或许我真实的病情你已经知道了。”
吴真真颔首,拉住了白牡丹的手:“你现在好生休息,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过几日你身体好些了之后,师尊再给你下重药,解除你体内的南海麝香之害。”
牡丹轻咬嘴唇,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候清粥也被端来了,吴真真不动声色地用特质的银针检查了一番之后才给了牡丹。
牡丹胃口不佳,却还是勉强吃了半碗才上床休息,吴真真就坐在白牡丹的床前,就在她以为白牡丹已经睡去,就要离开的时候,牡丹声音幽静地传来:“真真,你觉得,我还必要要坚持下去吗?”
吴真真看着白牡丹白净而娇美的面孔,无端地便想到了肖宁,从某些地方来说,她们是那么的相似,但是肖宁身上更多了几分柔软的韧劲,而牡丹是因为太过地遵循一些道义理德的条条框框了,所以她放不开,才会活的这么累。
吴真真知道,现在牡丹缺失的是一种直面困难的理由,只要给了她一个充分的支撑点,吴真真相信,所有的问题,牡丹自己都可以迎刃而解,所以吴真真看着白牡丹道:“你可以不坚持,任由那个恶毒的想要杀了你的女人无非作歹,然后让他去支配宫大哥的人生,你郁郁而终,宫大哥从此借酒消愁,你们阴阳两隔,从此咫尺天涯,悲怆一生。”
牡丹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轻颤,眼角有些湿润,吴真真见状,非但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因为那个女人是宫萧的娘亲,所以她可以坏事做尽,宫大哥也无法真正的痛恨她,因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因为那个女人有钱有权,所以她做一切事情都不用想着后果,可以任由自己的想法去做尽一切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不会受到惩处,就因为你是宫大哥心爱的女子,你就得忍受着那个女人的一切折磨,你就得失去性命,失去爱情,你已经这么不公平了,你还要想着去妥协,而不是反抗吗?”
看着牡丹脸颊上那如同露珠般晶亮的泪珠,吴真真知道,牡丹现在需要的是发泄,只是发泄,她心中压抑了太多的事情,也压抑地太久了,久到她已经把自己的心折磨的千疮百孔了。
良久之后,牡丹方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亮:“反抗下去,我们就真的能够幸福吗?”
吴真真颔首,肯定地看着白牡丹,走上前去拥住了她,轻轻地安抚着她:“你要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牡丹在吴真真的怀中释放着自己压抑了长久的感情,连她一直带在身边的丫鬟都这么对待她,这让牡丹有一种几乎崩溃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还去相信谁。
她不过就是坚守了自己的爱情,却要被自己心爱的男人的母亲害去性命,她不甘,却又无奈,她心中凄楚,却又不敢去恨,也不能去恨,她明知道自己要是怀孕的话,那么今生只能和宫萧碧落黄泉了,可是,她还是想留下他们爱情的见证,可是她又害怕,害怕她离开之后,她的孩子会孤苦伶仃,会得不到她祖母的喜欢,她的一生充满了矛盾的抉择,这导致她甚至有一种放弃生命,任生命去沉浮的消极感觉。
良久之后,牡丹方看着吴真真道:“真真,你喜欢萧郎吗?”
牡丹的眸中没有任何的敌意,甚至有些一些欣慰与期待。
吴真真淡然地看着白牡丹:“我喜欢他,因为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白牡丹眼皮轻颤,神情错愕,半响后才似消化了吴真真话中的含义般:“那你为何不告诉他?”
“我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而且,我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告诉他。”咳咳,吴真真撒了一个小谎,其实她还没有考究过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的人品,所以她才不会这么冒险,而且,现在牡丹的事情又发生在这里,她不想也得被卷入到这件事情之中了。
只是,现在,她需要一个契机,去会会那个让牡丹多次想放弃她这个世间仅剩的感情的恶毒女人。
就在这个时候,门却突然被推开了,宫萧一脸震惊地走了进来:“你方才说什么?”
吴真真看着宫萧手中的食盒,心中叹息了一口气,看来宫萧方才应该已经听到了她的话,当下神色不变:“宫大哥,你来了。”
“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是否?”宫萧看着吴真真,眸中有着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着。
吴真真眨了眨眼睛,随即道:“如果你相信我师尊的医术,那么你就可以相信我刚才的话。”
宫萧立刻放下了食盒:“我相信,如何不相信?只是觉得一切太过突然了,你能成为我的妹妹,我很开心。”
吴真真怔了下,看着眉眼带着笑意的宫萧,总是感觉自己的脑袋跟不上他的思路了:“那什么,你先别开心,这件事情还有待考证呢。”
宫萧突然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奇丑无比的荷包来,那荷包上面像云彩,又有些像乌鸦的四不像震惊了吴真真,因为她也给凌青子绣过腰带,上面绣着的是竹林。
吴真真接过了荷包,神情之中充满了鄙夷:“这荷包是谁绣的?怎么可以比我绣的还要,额,还要丑陋?”
“你娘。”
“……”吴真真得说,她已经被宫萧的这个消息给雷的外焦里嫩了,半响之后方看着宫萧:“你怎么确定,我娘就是你父亲的……”
“娘子。”宫萧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吴真真的话。
吴真真怔了下,要知道宫萧可比吴真真大了好几岁,这也就意味着吴真真那个便宜爹是先认识宫萧的娘亲之后再认识了吴真真的娘亲的,那么对于宫萧来说,吴真真和吴岩岩可就是宫萧的爹的姨娘的孩子,那他怎么会说吴氏是他爹的娘子呢?
看着呆怔的吴真真,宫萧解释道:“其实我不是我爹的亲生儿子,我是我爹一个世交好友的棺生子,我亲生父亲一家因为一些朝中之事受到了牵连,被发配的发配,斩首的斩首,现在,我家里只剩下了我自己。当时我还在襁褓之中,我爹不忍我跟着送命,所以便给我改了姓名,从此我便成了宫府的少爷,只是这件事情我娘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我是我父亲和丫鬟生的孩子。我听过我爹说你娘亲的事情,那时候我爹还没发家,还不是富商,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是你娘把我养大的,后来等到我爹成为富商的时候,因为和我现在的养母年氏之间的一些事情产生了误会,所以你娘便离开了,我爹前段时间打探到你们的大概下落,就让我来谈生意的时候留意一下,却不想,最后竟是你先找到了我。”
吴真真怔怔地听着宫萧的话,却总觉得自己在梦游般的不真实,可是看着宫萧的神情不似在说假话,而且看那荷包,除了她那个从没见过摸过针线的娘亲,吴真真还真不知道谁还能绣出这么极致的荷包来,咳咳,她已经自动地过滤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