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宁，对于王凌而言，不过只是蝼蚁般的存在，若是放在平时，甚至连多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欠奉，但是眼下，他对王凌还有些用处。
站在卫宁面前，王凌定定地看着这个如同废物一般的卫家二公子，面色冷然。
“卫宁，咱们这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你多少都应该知道一些，说直白一点就是你若不想受皮肉之苦，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你、你想要做什么？”
卫宁对王凌的恐惧源自于内心深处，当日他正因为被王凌所惊吓，使得完全失去了男性的雄风，致使自己变成了如今这幅人见人恶的模样。
“卫西是不是和你住在一起？”
此番来洛阳，王凌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救出叔父王凌。以王凌对卫宁的了解，卫宁断然不会知道王允被关押的位置，但如果是卫西的话则就不同了。此前根据洛阳前探传来的信息，王凌得知卫西在离开自己之后，被编入吕布麾下，担任千人将一职。
如今吕布夺了董卓的权，那么卫西的身份地方自然是水涨船高。
“他、他有自己的府宅。”
“带我去。”王凌脑子一转，道，“不，你告诉我怎么走。”
卫宁虽然废物，但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王凌还是决定自行前往。
卫宁怕王凌怕得要死，当即就将卫西的住所说了出来。
弄清楚具体位置之后，王凌点点头，对着卫西道：“好了，现在你可以死了。”
“你……”
和四个壮汉同样的死法，王凌直接捏碎卫宁的颈部骨骼，而卫宁纵然身死，却依旧瞪大双眼盯着王凌。
“怨恨么？留着你，也只是一个祸害而已，我这是在为百姓除害。”
说道这里，王凌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公子，请留步。”又是那轻轻柔柔的声音，传入人的耳中，酥酥麻麻的，很是受用。
王凌转头看向蔡昭姬，面色淡然。
此刻的淡定自然是王凌刻意装出来的，毕竟在这特殊时刻，王凌不希望给自己制造任何麻烦。如果是旁人也就算了，但眼前这个女子，王凌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毕竟无论是她的美貌，亦或是她那名动天下的才气，都让王凌无法将她等同于普通人。
蔡昭姬，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蔡文姬，“昭”是因为避讳司马昭而被晋朝学者改名为“文”的。
对于蔡文姬，王凌所知并不多，但是他的未婚妻却很喜欢古代的才女，诸如蔡文姬、李清照、唐婉等等。
看着蔡文姬，王凌心中那个一直深埋的隐痛便会隐隐浮现，就如被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细针，时不时地扎上那么一两下。这种痛楚，往往会让王凌在每个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王凌并没有开口，并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方才听卫宁所说，蔡昭姬的父亲蔡邕好像是被王允给弄死的，这不间接造成两人的仇恨么。好在王凌对蔡昭姬并未其他想法，反正两个人的人生轨迹都不相同，今日一别，日后恐怕再无缘相见。
“方才，多谢公子相救。”蔡昭姬对着王凌盈盈一礼。
王凌听了，依旧表情淡然，语态平平：“这卫宁本就是我此行的目标，救你不过只是顺手而已，姑娘不用太过在意。若无他事，在下这便告退。”
说罢，王凌转身就准备离开，至于卫宁和另外四人的尸体，他才懒得去理会。即便是卫府的人发现，从而引起骚乱，那也是王凌想看到的结果。现在对于王凌来说，形势自然是越乱越好。
见王凌要走，蔡昭姬急忙道：“公子！”
“姑娘还有何事？”王凌转身看向蔡昭姬。
从王凌进来到现在，蔡昭姬发现他对自己并不关心，甚至可说是不暇一顾，这对一直被众多公子小姐众星拱月的蔡昭姬来说，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她很想知道，自己为何入不了王凌的视线。当然，这些话蔡昭姬也只是在心中碎碎而已，以她的修养自然不会说出来。
之所以叫住王凌，是因为蔡昭姬眼下极需要王凌的帮助。
“这卫宁死在奴家的闺房之中，无论如何奴家都百辞莫辩。而奴家在这卫家本就如履薄冰，因此恳请帮助帮奴家脱离苦海。”
王凌听了不由眉头一皱。
看到王凌皱眉，蔡昭姬的心不由凉了半截。
自己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男子么？
他竟然对自己如此薄情寡义，还是说他至今都没有认出自己？
是了，是了，应该是他还没有认出自己来。
对于自己的美貌，蔡昭姬向来不是很看重，她一直认为一个女子最美、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她的修养、品性。因此她自幼便习读圣贤书，也因此被父亲蔡邕夸为女博士。
“你要我怎么帮你？”
王凌也知道，在知道蔡昭姬目前的情况之下，他不可能装作没看到，毕竟这并不是他的往日作风。
“奴家先行谢过公子。”蔡昭姬对着王凌又行了一礼，文文弱弱道，“公子只需将奴家和翠儿带到城东蔡府即可。”
王凌听了，不由耸耸肩道：“这长安我可是头一回来，陌生得很，你可认地路？”
“自然认得，那是奴家叔父在长安的别院，奴家年幼时候便在长安长大，对长安还算熟悉。”蔡昭姬似乎想到什么，接着道，“而且叔父别院离公子所要去的卫中郎将府，只有一街之隔。”
既然连蔡昭姬都知道卫西的住所，那么王凌的心中就更有底了，当即应道：“好，既然如此咱们立即出发。”
蔡昭姬手脚也是十分麻利，她甚至连收拾行装的动作都欠奉，直接拉着翠儿便走。
原本蔡昭姬还以为王凌会带着她们走偏门，但是王凌不想引人注意，因此径自走到墙角边，对着身后的二女抱拳道：“两位姑娘，对不住了。”
蔡昭姬和翠儿正茫然时，王凌的双手分别揽住二人的柳腰，当即纵身高跃而起，那数米的高墙，便在王凌的一跃间飞跨而过。
待平稳落地，王凌松开二女时，蔡昭姬仍旧未回过神来，方才那腾云驾雾般的感觉，让她的心绪仿佛飞到了天边。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异性男子。原来男性的身体竟是这般炙热，还有在被王凌搂住腰的瞬间，蔡昭姬更是从王凌的身上嗅闻到了一种好闻的味道，仿佛能够直达蔡昭姬已然敞开的心扉。
这其实便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蔡昭姬早在之前看到王凌在山谷中别具一格的行为时，就已经对王凌心生好感。虽然她身处闺中，但是外界对王凌的评论却从未断过，蔡昭姬凭借着才女身份，在平日与其他诸多同道中人闲聊时，便是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对王凌的评价，虽然褒贬不一，但是蔡昭姬最终还是将王凌分析为大智大勇、有情有义。
能够有如此评价，可见蔡昭姬的心中早就已经开始留意王凌。而随后，那一首《问月》，将蔡昭姬紧闭的心扉推开，也使得开始认真审读自己的情感。特别是在父亲被奸人害死之后，她被卫宁胁迫至长安，这段期间，她的脑海之中会时常浮现王凌的音容笑貌，甚至在寂静的夜里，她还会梦到与王凌畅游名山大川、琴瑟和弦的璇旎之景。
只可惜，梦终究是梦，蔡昭姬很快就醒了。残酷的现实告诉她，王凌的心中压根就没有她存在的位置，早先蔡昭姬就听说王凌身边有七个美若天仙且性格不一的护卫，这七个护卫随便站一个出来，都是倾国倾城。
“也许，他的心早已经被填满了吧。”
眼见王凌松开自己，蔡昭姬的心变得有些萧瑟。
“我们走吧，卫家的人应该很快就发现卫宁已死，到时候若是惊动了长安城的夜巡军就麻烦了。”
即便是在漆黑的夜里，拥有极强方向感的蔡昭姬还是在十分简短的时间内，让王凌带着她们成功抵达蔡府。同样也是为了避人耳目，王凌并没有带二女走大门，或者偏门，而是在灯火照不到的位置，再度揽着二女的腰，将她们送入了高墙之内。
将二女送达之后，王凌转身就准备离开。
而在王凌离开之际，蔡昭姬突然对着王凌开口道：“公子，奴家明日便会南下荆州，今日之别，他日怕是再无相见之日。离别之时，奴家有一时相询。”
王凌愣了愣，对于蔡昭姬的行为感到一丝不解，他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份魅力能让这个有名的大才女为之倾倒。出于礼貌，王凌开口道：“姑娘有事，不妨直说。”
蔡昭姬顿了顿，开口道：“公子如今乃是并州之主，按理说早改娶妻，公子身边不缺佳丽，可为何却迟迟未婚？莫是心中之人，不在身边？”
蔡昭姬这个问题，问得王凌自己也是愣住了。
其实若是常人问起来，他倒是有很多借口，但是面对蔡昭姬，他反而觉得那些借口十分拙劣。
沉吟片刻，道：“是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埋在心里，只可惜我与她是再不能相见了。”
说到这里，王凌不由幽叹一声：“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言罢，王凌便长身而起，直接跃到墙头上，腾空而起，快速消失在蔡昭姬的视线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