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离开之后，蔡昭姬则是依旧怔怔得看着王凌远去的方向，不时轻声呢喃着王凌离别所说的那句话。
“小姐，夜里凉，咱们还是快些却见姑老爷吧。”
翠儿自幼就随蔡昭姬，对于自家小姐的性子也是十分了解，她知道蔡昭姬心中早已刻上了王凌的影子，但奈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蔡昭姬回头看了翠儿一眼，突然问道：“翠儿，你说，我与他还会有相见之日么？”
“也许……有吧。”
翠儿自然也是不知道，但还是出言安慰蔡昭姬。想想自己小姐也真可怜，老爷刚刚过世，又遭逢洛阳大乱，被卫宁那混蛋在精神上折磨了几日之后，终是遇到心上人了，可人家压根就未将自己小姐放在眼里，如今潇洒而去，倒是落地自己小姐一身悲戚、寂寥。
“他，定然很爱那个人……”
蔡昭姬悲叹一句，始终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面色逐渐淡漠，随着翠儿去见她的姑姑、姑父去了。
再说王凌，离开蔡昭姬之后，他则是直奔卫西的住所。
卫西如今的官职乃是典军中郎将，这个官职可是王凌曾经用过的，吕布许他这个官职，估计也有恶心一下王凌的意思。
对于卫西才能，王凌多少也是清楚的，虽然他个人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在治军、练兵方面的确有一手，而且秉承了王凌先前在洛阳的治军方法，通过这几个月，倒是真的练出五千像模像样的士兵出来。只不过，这些士兵还是在欠缺了一些火候，特别是战场上的生死经验，每一个精兵都是通过数次，乃至数十次浴血奋战才可称之为精兵。
吕布对卫西身为看重，虽然他杀了董卓，并且夺了董卓的兵权，如今控制着董卓原先二十万西凉兵，但是这些西凉兵其实都只是听从他们上官的命令，诸如张济、李榷、郭汜之流，吕布只不过是一个象征而已。而吕布自己从本家并州带来将士不过两千，虽然战斗力不俗，但在人数上还处于劣势。若不是吕布自己个人战斗力强横，恐怕还真镇不住这些西北的蛮子。
因此，吕布迫切地需要建立起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部队，而卫西便是吕布在千挑万选之后提拔上来的人。
之所以提拔卫西，主要是吕布为了巩固势力，在两月前纳了卫西堂姐为妾，算是与河东卫家接了亲，并且得到了河东卫家的全力支持。此番搬迁洛阳，河东卫家更是大举西迁，他们则是将重宝都押在了吕布身上。
按理说，如今的卫西应该是意气风发才是，可是今夜他却摒弃左右，独自一人坐在庭院里一边吹冷风，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酒。
卫西在等。
他在等一个人。
这个人待他可谓恩重，甚至对自己倾囊相授，自己现今在吕布诸人卖弄的本事皆是出自那人；只是他终究还是辜负了他的期望，并且狠狠得背叛了他。卫西愧对那人，但是他知道，他一定会来。之所以屏退左右，是不想他伤害自己的亲人，他知道至少那个人不会如此。
“哒。”
一声异响突然传入卫西的耳中，他猛然抬起头，但见明晃晃的月光之中，一名男子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此人面容英俊，最让卫西诧异的是，他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嗯，不错，早早就准备好了酱牛肉。跑了一圈，的确是有些饿了。”
来人正是王凌，王凌从天而降，并喂如卫西所预料的那般杀意凛然，他就好像是一个老朋友来串门一般，自顾自得坐在卫西的前面，光着手抓起牛肉便狠狠撕咬了一口，开心得咀嚼了起来，举止豪迈，丝毫没有作伪的迹象。
“你怎么光看，吃啊。”
眼见王凌大快朵颐，卫西的内心就更加不安了。在他眼中，王凌一直是一个高瞻远瞩、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物；他原本认为王凌以来就会质问，甚至责难，乃至直接将他的头剁下来，却万万没有料到王凌竟会如此，。
王凌看不透王凌，甚至可以说他从来就不曾看透过王凌。他之所以在这里等待王凌的到来，是因为他知道王凌一定会来找自己，而以王凌的本事，纵然身边有数万人保护，仍无济于事，王凌的本事他太清楚了。
“将军，我……我不该背叛你，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的家人、族人……”
卫西的话才说到一半，王凌就伸手阻止，他对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口酒，将牛肉咽下。爽快地抹了一把嘴，王凌对着卫西笑道：“你说的那些话我懂，人嘛，不可能真正独自一人，丝毫没有顾忌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做地很好，明知道我会来的情况下，没有埋伏重兵，而是独自一人在等我。”
王凌这话倒是说地实在，如果说卫西准备了大批士兵，那么王凌敢打包票，卫西现在已经人头落地。
“我愧对将军。”说话的时候，卫西脸上那愧疚之色尽显。
卫西一直都是以“将军”称呼王凌，可见在潜意识里，他还认为自己是王凌的下属。
“没什么愧不愧的，人各有志，而且你也是有家室的人，现在混地可比以前好多了。”
听王凌这么一说，卫西更是低下头，不敢与王凌对视。卫西如今为典军中郎将，而他如果一直跟着王凌的话，估计现在雁门郡太守便是卫西了。当然，这些王凌是不会再提了，过去便是过去。
王凌将一大块牛肉吃尽，随后看着卫西道：“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你应该知道我此番前来的目的，说吧，我叔父被关在何处。”
听王凌这么一说，卫西更不敢抬头和王凌对视了，他则是垂着头，轻声道：“将军，此事我真的不清楚。大将军对此瞒地很深，迄今为止，除了大将军本人，谁都不知道司徒究竟被关押在何处。”
卫西口中的所谓大将军便是吕布，那吕布杀了董卓之后，并没有妄自尊大地沿袭董卓的相位和太师之名，也未居功自傲，而是与文官阵营相处地相当不错，若是细说起来，吕布在这方面可是比董卓强太多了，难怪董卓被吕布干掉之后，他手下那些人纷纷依附，甚少有人与吕布对红眼。
王凌清楚，现今这个吕布与历史那个蛮夫实在差太多了，这个敌人对王凌来说，甚至比曹操还要危险，较之那袁绍，更是强了不知多少倍。
王凌是以武力起家的，吕布也是如此，因此在个人战力上王凌和吕布相差不大，王凌唯一的依仗便是后世的经验和处世哲学。
听到这里，王凌不禁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滴水不漏啊，这个大舅子。”
卫西听罢，当即对着王凌道：“将军，你还是走吧，大将军此举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之前，之前我就听闻司徒已经殒命，而今又说司徒被关押，可见这是大将军专用对付你的陷阱。”
“唉！”
一声长叹，王凌缓缓起身，抬头看着头顶那一轮皓月：“卫西啊，你虽然跟随我不久，但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司徒可不仅仅只是我的叔父，我早年曾过继于他膝下，他也待我如亲子，时逢大乱，我这个做儿子非但没有尽孝，反而连累父亲受罪，你说我如何能独善其身？”
“可是大将军……”
“罢了，罢了。我早先也猜到不可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消息，之所以来找你，就是想过来看看你，看来你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如此我也稍稍有些欣慰。”说罢，王凌转身就准备离开，离别之后，王凌又回头看向卫西道，“此番见面，虽说是叙旧，却也有点诀别之意。今日一别，他日再相见便是敌人了，下次我可不会般了，你且好自为之。”
王凌正准备离开，这个时候他的耳朵突然动了动，随后笑了，很快黑暗这种便走出了三个倩影。来人便是王凌的三个女护卫，再看她们手中兵刃，个个都染了血。
卫西见了噌然起身，面色大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吕布啊吕布，看来我王凌真是小瞧你了。”王凌仰天长叹一声。
红婵上前对着王凌道：“少主，外面有大批精兵正在涌入，咱们撤吧。”
王凌抬头看向天边皓月，叹道：“看来吕布身边有一高人呐，既然如此，那就等明日直接夺人吧。”
说罢，王凌看也未看卫西一眼，弹地而起，带着三女快速掠过院墙，消失在黑夜之中。
王凌刚走，便有一大批精兵蜂拥而入，很快就将卫西所处的小院围地水泄不通，不多时，一名年轻男子在众人的拱卫之下快步走了过来，他扫视四周一眼，随即冷哼道：“师父神机妙算，却没有想到这王凌竟然如此狡猾。”
眼见王凌不在，那年轻男子拂了拂袖，转身带人快步离开，走的时候依旧未看卫西一眼。
直到这个时候，卫西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崩塌了，即便是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也尤未自知……
PS：每天章节都是晚上临时码的，腰酸背痛——呃，我说这个干什么？算了，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