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长安城东门。
长安城和洛阳一般,每面城墙都是三进之门,均设重兵把守,中央城楼高大宏伟,坚不可摧。
三个时辰,王凌四人乔装打扮之后混在人群之中已经苦苦等了三个时辰,可是却一直未见吕布有任何动作。东面城墙上的官兵都与寻常一般,并未有丝毫的异象。
王凌不禁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艳阳,单单对于冬日而言,今天头顶的太阳实在炙热,许多体质健壮的人甚至光着膀子走在大街上,以此显得自己壮硕,强于常人。
午时三刻,应该快到了。
越是接近时间点,王凌的心也跳地越加厉害。自从昨夜行踪暴露之后,王凌甚至开始有些忌惮吕布身后那个为他出谋划策的人。此人心机之深实属罕见,不但对王凌的脾性十分了解,更是连王凌身边的人也是分析得十分透彻,好像在他面前,王凌诸人无所遁形。
“少主,时候开到了,可为何司徒老爷还未出现?”和王凌一样,红婵心中也有些担忧,这城头上的士兵仿佛压根就不知道今日要对前司徒王允行刑一般,有的甚至在说说笑笑,看上去并无异常。只是这样的景象,在王凌四人眼中,却是十分奇异。
如果说这些士兵现在严正以待、如临大敌倒还好说,可是眼看马上就要到行刑时间了,但是正主王允还未出现,可见这幕后的策划人也是在和王凌斗智斗勇。
正当王凌略微出现焦急情绪的时候,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从城头上传出,很快那中央城楼之中就推出了一个小型囚车,那困于囚车之人正是司徒王允!
王允官至司徒,乃是三公之一,即便之前吕布就已经将他的罪行添油加醋得昭告天下,但若是要将其处死,还是得经过好几道手续。只是吕布如今乃是整个长安城真正的话事人,虽然他平时表面上看起来和待那些文官和和气气的,但是一旦牵涉到严重问题的时候,他就会做出比董卓更为独断的事情来。
就如今日要当众处死王允,朝堂之上一直争吵不休,文官们大多都与王允交好,即便与王允并无多大关系的人也替王允求情,毕竟吕布所罗列的那些所谓罪行都是凭空捏造的。
什么巧取豪夺、霸人田地;豢养私军,意图谋反,扯的都是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甚至连那个成日只知道和宫女、太监玩耍的小皇帝刘辩也知道王司徒为人清廉,家中无甚田产。
只是吕布一意孤行,兵权又在他一人手中,最后众人也只能喟然长叹。说起来,这王允还是人家吕布的丈人呢,吕布如今丝毫不顾旧情,谁都知道他是为了引出王凌,只是人家王凌乃是并州之主,实实在在的土皇帝,他真的会来吗?
在很多人看来,吕布此举有些轻率。先不说王凌会不会来,如今方才迁都长安,一切事情都未尘埃落定,而关东诸侯对此更是虎视眈眈,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开罪另外一个敌人。而且王凌的为人,大部分人还是有些耳闻了,短短数月王凌就将并州所有贼寇、敌人荡清,那贼首丁绣和张梁更是直接死于王凌手中,其手下军队战力之强,实属罕见。
有的人甚至担心王凌会联合关东诸侯西进,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逃到西凉都无法平息王凌的怒火。
被困于囚车的王允一经出现,当即就引来了城下众人的围观,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排排衣着甲胄的精锐出现,将城楼四周包围地里三层、外三层。
此情此景,王凌见了不由冷声一笑,就这么点毛人若是能够阻挡自己的脚步,那他王凌也就真不用在这残酷的世界混了。
正当王凌准备动手的时候,一声冷喝从那城楼之上传出:“王凌,你再看看这人是谁?”
不多时,又有一辆囚车被推出,这一次则是推到中央城楼的另一边,方向正好与先前相反,王凌定睛一看,当即眉头便皱了起来,因为那困于囚车之人竟然与王允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易容术。”站在王凌身边的海蓝对着王凌低低说了一声,“看来吕布为此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两人无论身材和形态都与司徒老爷相似,再易容之后,恐怕就连少主也认不出来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哪个生儿子不长蛋的混球想出来的!”此时此刻,已经无法形容王凌心中的愤怒加郁闷了,本来现下出手就有些麻烦,如今又冒出了两个人来。不过,出手救人宜早不宜迟,王凌知道不能在等了,当即对着身后三女道:“你们去左边,我往右边。注意小心行事,其中假冒的一人没准是个狠手。”
三女点点头,为了掩人耳目,她们三人都带着斗笠,而且外身也换了稍微宽大的衣物,使人看不清她们的样貌和形态。王凌则是直接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些黑泥巴,为了避免被人认出,他的裤腿宽大,则是故意半蹲身体,这样看上去身高不过一米六左右。
三人都朝着自己的目标缓缓前行,当三人缓缓走出人群,终于在最接近目标的位置发起了进攻!
王凌手中的刀在一部分人眼中划过了一道凌厉的光弧,眨眼间他身前的三名甲胄士兵血溅当场,而王凌则是趁机弹地而起,朝着那城楼飞跃。
当王凌跃到城头的时候,另外一边红婵三女已经采取了行动,她们三人分工明确。
红婵直接冲向囚车内的王允,海蓝则是傲立于城垛之上,双手连闪,手中飞刀无数,将远处、近处的弓手一一点名,但凡被她点到名的,不是丧失战斗力,便是即刻死亡,没有例外。橙子和往常一样,扛着裁决吸引了大部分人兵力,别看她身子娇小,那裁决挥舞起来,攻守间非但无人近身,更是将许多甲胄士兵打落城墙。
王凌这一边更是如入无人之境,转眼间人就到了囚车前。
“快走,快走……”
王允没有抬头看王凌,只是半低着头,一直不断重复这句话。
“叔父莫惊,孩儿这就救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