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龙雀刀划破空气,甚至产生了一种令人刺耳的声音,一时之间,刀光闪烁,王凌四周十数米之内空无一人,所有乌桓人尽被凌乱挥斩!
王凌之后,成千雷霆战士轻松跃上破损的城墙,这些人所过之处,所有手中要握着战刀的人尽数被杀,无一幸免!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眼见王凌持刀朝着自己缓缓走来,十几名好不容易爬上城墙的乌桓人急忙将手中战刀扔在地上。
“跪下。”
王凌的声音不大,却是充斥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但凡只要被王凌眼神扫过的乌桓人无一不乖乖下跪。
随着王凌和雷霆战士的出现,惨烈的战斗就如同被人掐住脖子一般,戛然而止。所有乌桓人都被赶到城下平地,围成一圈,他们四周尽是个个面色冷硬,看上去犹如木头一般,但身上却是散发出凛凛杀意的雷霆战士。
城墙上,荷花和水莲搀扶着王凯,王凯则是面色激动地看着王凌,老泪纵横:“末将王凯,拜见主公!”
王凌从虎背上闪身出现在王凯面前,扶住了正准备对王凌行礼的王凯。
“末将无能,今日若不是主公神勇,平城百姓怕是要遭受胡人的凌虐。”王凯不敢与王凌直视,则是半低着头,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之中则是浮现出儿子王喜的音容笑貌,他是多么希望王喜还活着。能够亲眼看到王凌战斗的英姿,乃是王凯父子一生所愿。
看着满身伤痕的王凯,王凌不由叹道:“此战你已做得极好,蹋顿有精骑三万,甚至还有投石机,若是换成他人,恐怕这平城早已被乌桓人屠戮殆尽。”
“末将、末将……”
男儿淌泪,悲喜起伏,王凯此时的心境已是复杂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境地。
“对了,方才倒是发现了一个猛将的苗子,人呢?”说话间,王凌特意后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一个体形高大的男子就站在那里,他半低着头,脸上则是带着一份激动的余韵。
“王喜,你小子杵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
“王喜?”听王凌如此一说,王凯猛然抬头,发现不远处所站之人不正是长子王喜!?
“喜儿!”看到王喜,王凯当即喜极而泣。
见王凯如此,王喜猛然跑上前,直接跪在了王凯面前,对着王凯“碰碰碰!”三个响头,动情道:“父亲!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哭着哭着,王凯便笑了。
只是王喜却开心不起来,因为他的好兄弟王奔并没有和他一起回来,还有随他一同出城的百名兄弟。
“父亲,奔弟,他……他……唉!”
王凌将手放在王喜的肩膀上,目光灼灼道:“你们放心,这个仇,我自会替你们千百倍地报回来!”
“州、州牧,我……家、家父……”荷花自看到王凌之后,就一直在寻找自己所熟悉的两个身影,可是她却发现,他们并没有出现。
王凌看着荷花,刚想询问清楚,王凌亲卫之中,唯一跟随王凌北上的虎子快步从人群之中走出,对着王凌禀报:“主公,高将军将鲜卑人阻挡在阴馆城外,战事稍缓,鲜卑人在高将军的猛攻之下一直后退。”
王凌点点头,而这个时候荷花猛然冲上前,一把抓住虎子的双手,对着虎子大喊:“虎子哥,我爹,我爹,我爹他、他……”
许是因为过于焦急的缘故,荷花的话语一直断续,无法将她心思表达出来。
虎子不是并州人,他乃是南方荆州人,荷花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上次王凌北上视察的时候,经过平城,在平城住了一个晚上,期间老杨和三子带虎子回过一趟家。
虎子一看是荷花,当即笑着说:“你放心,老杨和三子都很安全,他们护送主母回了祁县。过几天他们就会北上,到时候你可能就会看到他们了。”
听到这里,荷花这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王凯似是想到什么,忙对着王凌道:“启禀主公,此次抗敌,荷花立了大功,那乌桓猛将乌延就是被荷花所杀。”
“哦?”王凌一听,当即面带讶异之色看着荷花,随着王凯将事情经过告诉王凌,王凌不由点点头,称赞道,“巾帼不让须眉,的确是个奇女子啊!”
王凌看着荷花道:“荷花,此次你立了大功,可有什么愿望,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量满足你。”
然而,荷花却是摇了摇头。
王凌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身边的虎子道:“虎子,你刚才说荷花的父亲是老杨?”
“禀主公,的确如此。”
“那三子口口声声说要娶的人是不是荷花?”
虎子点点头,笑容之中带着一丝狭促之意。而荷花在听到王凌这话之后,则是垂着头,红云遍布双颊。荷花与三子的确是两情相悦,只不过老杨和三子的父亲有些陈年旧账,虽然三子的父亲早已过世,但是老杨却依旧不待见三子,这也让夹在他们中间的荷花十分为难,如今王凌金口一开,倒是为荷花解决了她人生最大的难题。
“既然这样的话,你飞书告诉老杨,这个媒人由我来做,五日后亲卫队奔赴平城,让三子风风光光地迎娶荷花过门。”
“诺!”虎子应喝一声,屁颠屁颠地去准备飞书了。
这个时节,飞书往来皆是军情要事,可从来没有这档子事,可见王凌对荷花与三子之事极为重视。
当然,虎子并不清楚,这其实就是上位者一种玩弄权势的手段,这件事很快就会在并州传开,到了那个时候,王凌在并州民众心中的地位将会再一次提高。
战事结束之后,王凌和王凯则要解决一个摆在眼前的问题——如何处置四千乌桓战俘。
这一战,王凌和雷霆战士共歼灭乌桓人约一万多人,加上乌桓人之前攻城的损失,逃离平城的乌桓人不过三千来人。三个首领除了苏仆延逃离,另外两人战死,特别是乌桓王蹋顿被王凌所杀,直接导致乌桓群龙无首,那苏仆延回去之后,肯定会在乌桓族内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平城县令议政厅,王凌坐在主位上,他左手边是县令张会,右手边则是王凯和王喜。张会时年五十多岁,看上去较为平庸。
“主公,为了震慑北方胡人,末将认为应杀一儆百,将这四千战俘尽数坑杀,以此来彰显主公之威!”
此番守城,王凯手下部将不是战死,便是伤残,直接造成了许多家庭悲剧,对待这些乌桓人,王凯可谓恨之入骨。
王凌看向左手边的张会,问道:“张县令以为如何?”
王凌原本以为张会会支持王凯的观点,却没有想到他对着王凌行礼道:“启禀使君,下官认为坑杀有伤天和,不如就依照主公平日对待俘虏的政策,将这四千乌桓人贬为奴仆,修复城墙,开凿水渠,到城外开拓荒地。”
县令管的是民政,他所在乎的自然是这一点,而且他这个方式的确不错,王凌听了不由点头,随后看向王喜:“王喜,如果我将这四千乌桓奴仆交给你统管,你能胜任?”
“这……”王喜对乌桓人自然也是恨之入骨,因此在听到王凌这句话的时候,人微微愣了一下。
眉头微微一皱,王凌发出了一个鼻音:“嗯?”
王喜当即长身而起,对着王凌抱拳道:“末将自当竭尽所能!”
这个时候,王凌也缓缓站起身,走到王喜面前,他在王喜的身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王喜当即应喝一声:“诺!”
王凌拍了拍王喜的肩膀,笑着说:“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好好干,待我再回平城时,便是你王喜出征之日。”
“末将遵命!”
王凌笑了笑,这件事他早就在谋划,只是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本来,王凌准备让乐进办理,只是乐进为人虽然勇猛,但是谋略方面还是有些欠缺,让他冲锋陷阵倒是攻无不克,而一旦遇到需要动脑筋的事情,乐进就不如王喜了。
来到这个时代也有四年多时间了,王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在发生着改变。他发现,历史毕竟是历史,而他所处的这个时空显然与他所知道的三国历史有着一丝牵连,也有着很大的不同。同时,在人员的任用上,王凌一直坚持唯才是举,只要是有才能的人他就会任用,在这一点上他和曹操的想法相差不多。
在王凌看来,王喜是个人才,无论是智谋,还是勇猛,他都有着极强的可塑性。从冀州赶往雁门郡这三天时间里,王凌已经将接下来三年的战略方针都制定要,接下来就是要找人执行了。遇到王喜,也算是一个很大的收获。
说实在的,换成是王凌自己,他自问绝对做不出王喜这样的事迹来。
而这个时候,虎子再次急匆匆进入王凌的视线,看到虎子脸上那焦急的表情,王凌的心再一次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