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停下,雨过后的天空一片雪白,轻轻的一阵吹过让夏天显得格外的特别。然而,夏天的清凉只是短暂的,之后便是无尽的酷热笼罩着整个白天,劳动者顶着炎炎烈日谈笑人生。
脸朝黄土背朝天是农民延续的传统,手艺却是他们唯一能脱贫致富的手段。然而,李冀所做的还未能产生多大的改变,家庭的负担也已经压得他踹不过气,才三十多岁的年龄头上都依稀能看见一些少许的白发,岁月已开始在雕刻这具躯体。
李冀骑在自行车上,总是思绪万千。他时常想这生活好比是一群人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行去,谁要是在路上打个盹或者懒懒散散的,那么也只有被那些埋头苦行踏实能干的人超越;他也时常想着自己孩子或许能比自己有用的多,因为他给了他们比自己当年好了很多的家庭环境,这时他嘴角就微微的上翘;他也时常会说“人就是命”。他从没有去想过自己以后或许能够做点什么,他也不敢去想;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多少岁会结束这种生活。因为他是不敢肯定自己能摆脱生活对他的束缚,所以他才拼命的挣钱送自己的孩子读书。
当他一个人时他会问自己说:“当初为什么我就没有做点什么呢?”
他只是说说而已,不会去做过多的深思。
“其实,李家老头子还是一个说话有道理的人,”村里人经常会背地里这样评价他的父亲。
老爷子也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是有过是有自己的一套思想的,毕竟他有过背景。
所以老爷子总会一种无所不知的态度说,“以前,几亩田地一家十来口人都能过的好好的,如遇到丰收年,那还能存下不少粮食。可现在呢?一家就那么几口人,粮食到剩下不少却过的如此的寒碜。”
“虽说现在社会好了,可开销的地方比以前多得多了,”儿媳妇听多了便会回上一句说,“如果光靠家里这点收入,不知道多少家庭早就散了。”
老太太一针见血的说:“现在的人比以前也懒了”。
老人总是会用他们的过去来挤兑年轻人现在的生活的态度,现在的他们到了以后亦是如此。
李冀家在此地虽说算不上大家,但还能说得上是有脸面的家庭。老爷子李德福本是这村的村书记,可因为种种的原因被拽了下来。村里人现在见了他都还会客气的问好,可见当时他的功劳不一般。当然他对儿子们的教导也不甘人后,比一般家庭有教养的多。李德福的妻子是作为童养媳来到他们家的,他妻子也经常说:我是为这个家苦了一辈子。”
在这里他们的生活每天都是排的满满的,这不是他们不懂得生活,而是他们没有闲下来的心和闲着的时间。自从天晴的那天开始,李冀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在外面忙活着。每次当他想在家休息一天时,可一回到家坐在那儿想起家里境况,听见家人的絮叨总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当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里从没有多余的话语,当他累时只会独自一个靠着墙壁坐着,点上一支烟两眼无神的望着屋前远处的大山,也许他是在回忆小时候他去过那个地方。
母亲永远都是最贴心的,每天在李冀回到家都会有泡好的茶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轻轻的将烟头扔在了地上,端起放在身旁的揭了的盖的茶杯,喝了数口便起身回了屋。
每天他会回到家后也并不是就只等着吃晚饭。他也知道家里的庄稼都是他妻子在支撑着,两老人也只能干点轻活。所以当他回家看见妻子不在都会向老母亲问问,尽量让自己多帮着点家里。
吃过晚饭后,一家人都坐着院子树下乘凉时,开始都是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
突然,老爷子峰回路转的问了一句,“现在家里还欠着多少钱?”
平时老爷子从不过问家里的情况,今天莫名其妙的问让李冀感觉有些奇怪。
“没多少,”李冀抬起头说。
“之前你娘生病借的钱还清了?”老爷子将烟锅在凳脚上边敲边说。
“那个钱还清了,”李冀的妻子接过话说,“他本来想留一半给俩个孩子做学费,他这种人脸又薄,就全都还了。”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李冀盯了一眼妻子说,“你和娘在家里也不要太劳累了,这不是还有她吗。”
“我和你娘现在也不能说给你们挣好多,只要不拖你们后腿……,能做多少我们都会去给你们做。”老爷子抽着叶子烟说。
“家里面你们能做就做,”李冀说,“娘的身体也不好,每天就别凑着往庄稼地去。”
“这个我自然晓得,”老母亲一本正经的回答,李冀也知道母亲只是嘴上答应了而已。
“你用不着担心我们,我们自己知道分寸,”老爷子说,“现在两个孩子也慢慢的长大了,以后需要钱的地方多得是,所以我们苦点累点都无所谓了。”
尽管他们这么说,老母亲从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她心里是透明的明了自己的职责。在她的认知是土地是她的命,庄稼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她总是会用自己的汗水栽培它们,她坚信自己流了多少汗水就会有多大的收获。
她曾经对她最小的孙子说,“这一粒稻谷便是从庄稼人身上流下的一滴汗水。”
他们又观望了满天的繁星后,老母亲先起身回屋睡觉,老爷子在屋前屋后走了一圈,这才放心进了屋。
累了一天的劳动者终于可以躺下,让疲惫身体得到暂时休息。漆黑的夜晚中,一家家的灯火陆陆续续的熄灭,寂静村庄时而冒出几声狗叫。当天才是睡眼惺忪时,这是的村庄便已经睁开了眼。
在第二天早上,李冀离开家时就对妻子说,“一些重活就不要娘做。”
“我也没有要他做啊,”妻子有些不悦的说。
“我就只是给你说说,”李冀苦着脸说。
其实,家庭和睦才是一个家庭兴旺的根本,他有时也会漏出点笑脾气,但是又父母在他都收敛着。在李冀看来,虽说自己家过得是清贫了一些,但是让他欣慰的是一家人能够和睦额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