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才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子。
白无常瞟了李有才一眼,搓着手陪笑道:“李大哥……你看孟婆她孙女的事……”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有才一脸真诚地笑道:“老白知道的还是挺多的,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
“没了没了……”
白无常哭丧着脸道:“我也就去了星界一回,这些还是我躲墙角偷听来的……”
李有才欣慰的伸出手拍了拍白无常的肩膀道:“这是个好习惯,一定要保持啊……”
白无常干巴巴地笑着点头,心道偷听来再让你坑我一次?做梦呢!
“不对啊……”
李有才摸着脑袋看向白无常道:“你确定都说了?”
白无常思索了一下,肯定地点头道:“都说了啊……其他的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不会不知道星界掌权者是北斗星君吧?”
“北斗星君?”
李有才挑眉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见过他?”
“你还真不知道啊?”
白无常抽了一下嘴角,介绍道:“北斗星君作为星宿中的定海神针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除非星界有重大事件发生或者有大的动荡才会出现,平时都是出去云游的……”
李有才点头道:“也就是说,他基本不理会星界的事情?”
“是。”
白无常思索了一下道:“星界都是星宿自治,每个星宿管理自己手中的事情,有条有理,也不需要他插手什么……只要不过分……”
李有才皱眉道:“都有星君要处死星官了,这还不算大事?”
白无常诚实地摇摇头,道:“不算……在星宿中除了星使就是星官最可有可无……死个星官而已……选个星使顶上就行……不会影响星界的运行……”
“这都什么规则啊……”
李有才目瞪口呆道:“星官在星界是谁想杀就杀的?”
白无常眨了下眼睛,抬手擦擦额头的汗道:“是啊……所以这事你最好不要参与……”
太操蛋了!
李有才吐出一口浊气,冷着脸甩袖道:“你不用说了,这么多年过来,我早已不是奈何桥头那个两眼无助,灵识溃散的少年了……”
白无常来不及伸手,看着李有才的背影挠头叹息道:“星界的糟心事本来就多……这要是惨和进去冥界怕是难独善其身了……阎王也是……当时为何要留下李有才这来路不明的魂魄做什么鬼差……这下好了……黑大哥……这可要怎么办啊……”
回去的路上,垂头沉思的李有才猛地回头,眼中金光一闪,冷声道:“出来吧,何须鬼鬼祟祟藏头露尾。”
“哈哈哈……”
暗中一道佝偻地身影缓缓走出道:“小李子还是和当年一样灵敏。”
“你?”
李有才抱着胳膊打量他一眼道:“你不是在修罗界吗?怎么又跑来人界了?”
老者露出满是沟壑地老脸道:“你当年不也时常在六界辗转吗?我出现在人界又有何不可?”
李有才笑了一声道:“我和你不一样,当年我记忆全无,流转各个时空,辗转六界是为了找回丢失的记忆,顺便弄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出现在地府又是为什么……”
“我确实没想那么多,在修罗界就是为了休假,这回来人界,也不过是想来游玩一趟。”
老者目光精亮的看着李有才道:“在修罗界见你就发觉你不一样了,此刻看来……你已经找到身世的线索了……”
李有才看着老者,漆黑的眼神显得格外悠远:“找到如何,找不到又如何?”
“世事无常,因果轮回,是人是鬼是仙是佛都躲不开……”
老者笑脸陡然一收,缓缓挺起脊背说道:“你可有想过,也许你本身是一枚棋子,却伸手夺取了执子人的性命,才会落入此间地步……”
夜间凉风吹过长街,扯动街边旗帜摇曳,却扯不动两人的衣角……
李有才与老者对视许久,忽然缓缓笑开,朗声道:“既然是棋子又如何能伤的到执子之人?”
老者绕着李有才缓缓踱步,笑道:“凡间都有人莽撞行事,称要胜天半子,你本为天人,又何故弃置不用。”
李有才仰头看了一眼黑沉的星空,双手背在身后,如同呢喃般道:“我无心胜天。”
“无心?”
老者盯着他看了半晌,意味深长地笑道:“我看你的野心,可不仅仅是胜天……”
杭州府·白府
轰隆!
惊雷划过天空,如紫色长鞭要将天空撕裂……
盘腿调息中的白素贞猛然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恍惚间,她看见一条黑色的巨蛇在黑沉的云海中翻腾,紫色的雷电如刀如剑地落在它身上,打落无数漆黑的蛇鳞,撕开它漆黑的皮肤,露出鲜血淋漓的血肉……
黑蛇毫不顾惜身上的伤势,仰天嘶吼,在雷海中挣扎……
雷电变得越发凌厉,落在黑蛇身上几乎将它巨大的身体贯穿,一个个血洞深可见骨……
鲜血从它残破不堪的身体中流出,如雨水般洒落大地,没一会儿就将土地浸成血色……
黑色巨蛇冰冷的竖瞳中流露出不甘和痛苦,仰天怒吼一声。
雷电似乎察觉到了,顿了一瞬后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快速凝聚在一起,猛地砸在黑色巨蛇高高扬起的额头!
轰隆!
天塌地陷般的巨响夺去了天地间的声音……
黑色巨蛇竖瞳中的神采缓缓散去,巨大的蛇身如同破布从天空轰然坠落,砸进土里,激起十米高的烟尘,又被细碎的雨水压了下去……
“咚咚……”
忽然的敲门声让白素贞猛的一个激灵,瞳孔无意识地变成竖瞳,胸膛剧烈起伏,方才眼前的一切全部化成泡影消散,一如它出现时无声无息……
“咚咚……”
白素贞平息了一下呼吸,调整好情绪后上前打开门,看见门外的法海淡笑道:“法海大师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阿弥陀佛……”
法海右手竖在胸前,垂头道:“贫僧来找施主,是有件事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