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吴正在蹲坐在此地愁肠百结,忧虑的很,忽然听见身后想起了沙沙的声响。
孙吴回头一看,老头正佝偻着身子,向自己缓缓的走来,真的宛如一个垂暮的老人般。
孙吴立刻像地板烫了屁股似的,从地上弹起,恭谨的口称师傅。
老头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无奈的摇摇头,就这样站在那里,随着夜风的吹拂而微微摇摆。
孙吴感觉浑身不自在:“师傅,你老人家这么晚了,这么还出来吹风啊,小心不要感冒了。”
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吓得孙吴胆战心惊,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最后老头终究是没有发作,而是最终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的说:“你小子,还真以为瞒得过我?”
孙吴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还是装傻:“师傅,我当然不敢骗你了,你老人家在说什么啊。”
老头翻了个白眼:“臭小子,真当我白活这么多年,这几天你练功总是心不在焉,就差把离别这两个字写脸上了!”
孙吴眼见事情已经败露,也不在装蒜,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老头语气也放缓和了一些,轻声道:“好男儿志在四方,的确不该困囿于这种穷乡僻壤,今天,老夫我来,有几句话要交代给你。”
孙吴抹去额头上冒出的汗,刚才心里一阵阵的发虚,如今可算松了一口气。
老头看着孙吴一副窘样,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你就这么怕我这个糟老头子吗?”
孙吴赶紧溜须拍马:“对师傅这样身高体重的老人家的确应当尊重的。”
“身高体重?是德高望重吧。”老头纠正了孙吴的胡说八道。
“对对对,德高望重,德高望重。”孙吴赶忙化身复读机,强调自己的意思。
“不跟你扯皮了。”老头正色,从衣兜里掏出一本装订的册子,递给了孙吴。
他接过一看,封皮上赫然是国术总纲四个大字,用黑色水笔书写,笔锋遒劲,入木三分,一股股刚正不阿的气质浩荡。
“这是……”
孙吴又随手翻看了几页,里面的内容赫然是各种各样的招式,配以图文解说,非常的详细。
仿佛是知道孙吴不识字,而特意关照的一般。
“以后不能在你身旁,时时耳提面命,怕你资质愚钝,走错了路,就让这本书来当你的老师吧!”老头呵呵一笑,嗓音低沉,神情萧索,似是有无限的伤心,同时又充满了对晚辈的痛爱。
孙吴当下心中一热,难得如此发自真心的作揖。
老头淡淡一笑,又道:“武术练的不仅是功,还有自己这个人,到至深处,可以称道了。”
“我平日里对你甚是严格,即使你偶尔表现优异,也不曾嘉许你几句,你可在心里埋怨过老夫啊。”
孙吴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老头叹了口气,嗓音如秋风席卷过落叶纷飞的老屋院落,凄凉萧索。
“我这是在锻炼你啊,年轻人难免气盛,精力足,血气旺,脾气也大,若是有几分本领在身,就要惹出什么事来,小则伤身,重则丧命。”
“我平日里对你非打即骂,是在磨练你的心性,教你心平气和,磨去你伤人的棱角。”
孙吴觉得老头说的话甚是有道理,自己寄人篱下时,就常常看见那些混血种因为简单的口角,匪夷所思的小事,就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但是自己已经被打磨了整整一十八年,若没有几分沉稳,也活不到现在。
老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呢喃道:“如果我师傅,能好好的磨一磨我,也不会因为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而闹的妻离子散了……”
“节哀顺变。”孙吴神色凝重,吐出这么一个无厘头的词来。
老头当场就给他气笑了,摆摆手,洒脱道。
“罢了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继续来叮嘱你几句吧。”话虽如此,但老头的眉目里总是淡淡覆盖着秋日的愁思。
“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啊,藏于鞘中的刀,若是辱及己身,祸及身边之人时,就要挺身而起,拔剑而斗,刀要见血!”
孙吴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老头看着孙吴,又笑了,相处了几个月,都没有今天晚上笑的那么多。
他亲切的拍拍孙吴的脑袋,像是家里慈祥的长辈:“不过这点,我倒是对你放心,你这小子别的没有,鬼点子挺多,谁也欺负不到你头上来。”
“好了,话说多了,也就烦了,人生在世如铜钱,内方还要外面圆啊。”
“雷小子那边,我已经帮你交代过了,行李什么的,估计也帮你收拾好了吧。”
老头摆摆手,离去了。
孙吴看着老头逐渐溶解在夜色中的背影,有几分感慨。
忽然,老头又几个小碎步飞快的窜了回来。
“老夫最后在交代你一句,在外面为人处世,少说点话,如果逼不得已要说,那就一定不要说成语,懂了吗?”
孙吴一脸懵圈的点头。
孙吴又在山坡上静坐了一会,便回放睡觉去了。
第二日清晨,孙吴睡醒时,已经红日当空,正当晌午了。
孙吴暗道不妙,掐指一算,估计离回归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还是孑然一身,空无一物。
这个系统可是霸道的很,没有什么道理和你讲,时间一到,直接蛮横的把你拉走,猝不及防。
孙吴简单的洗漱,赶紧夺门而出,人过留痕,雁过留声,旅游也得带点纪念品呢,孙吴还闲置了一整个个系统空间,怎么说,也得带点什么矿石之类的土特产回去。
结果孙吴急匆匆的一出门,就和雷祈撞了个满怀。
“雷祈老哥,你……”孙吴满脸疑惑。
雷祈身后还站着许多矿工,神色动容,仔细一看眼角居然还有泪痕。
“难道这么舍不得我?离谱。”孙吴暗自思忖。
雷祈抽噎着,把一个一米见方的背包塞到了孙吴手里,拍拍后者的肩膀,声情并茂的道:“小兄弟,我们支持你!”
其后的人群纷纷附和:“对!头儿,我们支持你!”
孙吴发懵,如坠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雷祈又道:“小兄弟,你师傅都和我们说了,你和你远在家乡的青梅竹马因为门第之见,被迫分离,一度心灰意冷,沉沦至此,但是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她,如今你青梅竹马被家族里几位实力滔天的恶人欺负,这趟如此急不可耐的回程,就是为了报仇雪恨吧!”
雷祈和矿工们个个慷慨激昂,被这段杜撰出来的故事给感动了。
“啊?对对对!有这么回事。”孙吴打着哈哈,心里感觉十分扯蛋,暗道,我单身一十八年,哪来什么青梅竹马。
雷祈面色涨红:“要不是兄弟们的根在这里,也操起家伙和你一起去干架了!”
“为了心爱的女孩,前去和世界打架!”
“冲啊,杀啊!誓死捍卫美丽纯洁的爱情!”
孙吴敷衍似的,也随意喊了几句口号,引起了群众的不满,纷纷逼迫孙吴要投入感情。
“谁敢动我马子,老子让他死!”孙吴有样学样的和雷祈喊了几句,声嘶力竭,群众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叮!宿主即将回归,请做好准备!
孙吴耳畔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他一惊,赶忙不再扯皮,匆匆告辞,撒开丫子跑路了。
若是在这些人面前来上这么一出凭空消失,大变活人,恐怕要变成矿山的未解之谜,灵异事件。
雷祈手搭凉棚,看着孙吴扯着包狂奔的声音,感慨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