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白风面色铁青,骄傲而肆意的金发,似乎都垂头丧气,整个人显得有些落魄。
他低着头,接受着来自他顶头上司无中生有的严厉训斥。
他骨节都捏的发白,西装下筋肉暴起,足以看出其内心已经出离愤怒了。
但是他依旧不敢抬头,并不是害怕昔日同僚虎鹏飞那种讥诮的眼神,而是有其他的东西不敢直视。
那是虎鹏飞的新秘书,穿着一身禁欲的西装,却难掩其婀娜曼妙的身姿,玲珑有致的曲线让人想入非非。
她是佘青荺,此刻她已经不在狮白风手下做事,而转身成了别人的贴身秘书。
她哀怨的望着狮白风,从眼里似乎可以看出她的心碎,那是一种别离的痛苦。
她的心上人,此刻在她眼前被死敌肆意的羞辱着。
虎鹏飞就好像是一道银河,横亘在两人之间,阻断了这本应该烂漫美丽的缘分。
作为一个男人,狮白风的自尊也让他无法抬起头来,去接受心仪女人的怜悯。
他深刻的责备自己,都是由于自身的无能造成的过错。
虎鹏飞玩弄权柄,借着他上次出行游乐园的失误,大做文章,架空了他,招揽走了狮白风小队旗下所有的干员。
甚至还特意的耀武扬威的任命佘青荺为自己的秘书,像是在炫耀自己斗争胜利的战利品。
就好像是在很久以前,战胜的年轻又富有力量的野兽炫耀着它的交 配权,和统领族群的威能。
狮白风不愿意再回想起这件事,他一旦看到佘青荺那悲悯的眼神,就心如刀割。
然而这只不过是鸵鸟般可耻的逃避,狮白风百兽之王的威严被贬低的一文不值。
他恨的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虎鹏飞不仅是想要整垮恶心自己。
“他想让我死!”狮白风双目血红,咬牙切齿的想。
他像是部落中战败的垂垂老矣的野兽,失去了一切。
虎鹏飞似乎都已经词穷了,但还是在持续着这场又臭又长的口诛笔伐,甚至都开始捏造莫须有的事迹,或是提起一些极其琐碎的细枝末节。
但这都无所谓,因为这里,就是虎鹏飞的地盘,就是他说了算。
与此同时,门外有人悄然路过。
一位是体型娇小的少女,穿着连帽卫衣,兜帽垂落,掩蔽了她的眼睛,在这种萧瑟的季节,却仍然穿着热裤,露出了纤细素白的长腿。
另外一位打扮考究,西装革履,整个人很瘦削,圆形的眼镜让人联想到奸诈之类的不好词汇。
少女路过门前时忽然停住了,把嫩白的手轻轻的搭在门上。
“这扇门里,好吵啊。”她有些抱怨,然而走廊里却是落针可闻,听不见一丝声响。
这门的隔音显然极好,若是有人在场,恐怕要质疑这位可爱的少女是否失心疯了,说出这样的胡话来。
“是啊,我在一楼就听到了,这里面的声音,真的很刺耳呢。”出乎意料,眼镜男子理了理领带,居然赞同了少女的胡话,还说出了叫人难以置信的东西。
“不过,也没有办法,忍忍吧。”眼镜男子无奈。
少女狡黠的笑了,露出可爱的虎牙,俏皮的把耳朵贴在门上。
“啊,似乎是很有趣的故事啊……”
眼镜男子接腔道:“你知道,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变成恶鬼吗?”
“嗯?”少女可爱的歪头,好像并不明白眼镜男子忽然在说些什么。
眼镜男子随意的竖起中指推了推眼镜,其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烁着明晃晃的白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在被逼入绝境,或是众叛亲离,或是一无所有的时候,无人可以依靠,无人可以倾诉,内心的愤懑和不甘就会淹没自己,逐渐长出獠牙,生出利爪,披毛戴角,变的狰狞可怕,所有人都畏惧。”
“鬼,就是被这个世界亏欠了的人。”眼镜男子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说。
他语气深邃而幽暗,好像是可怕的咒语,会唤醒人深处,被层层锁链囚禁这的,最为可怕,最为幽邃,最让人畏惧的东西。
“嘻嘻,这不挺好的吗?”少女天真的笑着,露出糯米般可爱结白的牙齿。
忽然,她琼鼻微皱,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吐出舌头。
“好恶心啊,我闻到让人作呕的味道了。”
眼镜男子道:“是啊,是神的腥臭味,里面有神的奴仆吗?”
“这个狮白风,还真是和我们有点相似啊……不如……我们来帮他一把吧,给他足以对抗神奴的力量。”
少女笑得更灿烂了:“好啊,那件事……我们也需要更多的人手呢……”
嘭!
门被狠狠的砸开,狮白风义愤填膺的走了出来,撒气般的猛然扯开领带。
“虎鹏飞,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运气好,被什么造神计划给选中了而已!”
“只要…只要……我也!”狮白风剧烈的喘息,如破风箱般呼呼做响。
悦耳动听的音乐声传来。
狮白风的手机响了,他极其不耐烦的接通,局促的敷衍道:“喂?”
狮白风的脸色忽然焕发了希冀,紧接着便是兴奋。
“孙吴!孙吴!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狮白风再难控制情绪,腿脚大步跨开,爆发出骇人的力量,风驰电掣般消失。
“哎呀,他好像看到了希望呢……”少女轻点着自己花瓣般娇嫩的嘴唇,饶有兴趣的注视着狮白风离去的背影。
“哼,说不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眼镜男子男子不屑一顾。
“我们……去看看嘛?”少女征求意见。
眼镜男子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去,对着少女摆摆手:“你若是感兴趣,就自己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呢,可不跟你一样闲。”
“啧,无趣的家伙。”少女抱怨一句,身形居然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居然凭空消失了。
不!这并不是凭空消失,她在原地瞬息之间,踏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这种钢筋是特殊的建材,几乎无坚不摧,可是却在其轻踏间瞬间断裂。
楼下路过的路人,茫然的看着更高一层的天花板,感到不可思议。
……
“你在拖延时间吧。”王雨霄目光灼灼的看着机关的工作人员。
从刚才开始,其便一直顾左右而言他,用尽各种借口拖延,重重阻碍。
如今,在王雨霄的逼视下,更是目光躲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王雨霄冷笑一声,随意的依靠在凳子上,道:“无妨,但是请你拜托狮白风来的快一点,我耐心有限。”
工作人员顷刻间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般,骇的肝胆俱裂。
此刻孙吴甩着手上的水从厕所里悠哉悠哉的走了出来。
大厅内,各式各样的人都在咨询,很是嘈杂,这里的工作人员态度很差,办事效率也极低,许多人都等待的不耐烦了,一时间怨声载道。
“大妈,你能说普通话吗?”
“侬勿要刚闲话好乏,饿听乏懂额。”
“唉。”那人扶额,无奈的叹息。
孙吴边走边看,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少女,看不清容貌,玉腿交叠,双手叉在口袋里,百无聊赖的靠在真皮长椅上,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发生。
她仿佛也注意到了孙吴,在嘈杂的人群中,在拥挤的大厅里,两人的目光相交,一触即走。
孙吴没有在意,径直向王雨霄那边去了。
而少女用嘴里的口香糖,解闷似的,吹起了一个粉色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