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悠悠熔岩似的大日自千沟万壑里浮冒出来,刀裁似的平顶呈现出模糊的轮廓,在自西而东的逶迤横亘在眼前。
无尽荒原的某处,某位装饰浮华,高贵典雅如公主般的少女睁开了眼睛,蕾丝花边,白色锦缎花团锦簇,众星捧月般的烘托她的美丽,
这张娇艳如花的脸上浮现出扫兴之色。
“唉。”她轻轻的叹气。
“怎么了,歌莉娅?我们古灵精怪的小公主又因为什么伤脑筋了?”旁边的男子调侃道。
他如太阳神阿波罗一样俊美 ,鹰视狼顾,好像太阳一般璀璨,耀眼,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柄黑色的大剑,遮天蔽日,隐隐约约透着暗红色,散发腥气。
歌莉娅可爱的嘟起嘴巴,抱怨道:“我的尸爆术被人破解了,可恶,明明是人家精心为他们准备的礼物的说。”
“没关系嘛,歌莉娅妹妹,这样才有趣嘛,一下子全炸死了,爽的可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一个体态窈窕的女生搭话,纯白色的长袍修身,紧贴着那玲珑的身体,展露出曼妙的曲线。
“哼。”歌莉娅明显还是心有芥蒂,对于魔法被破解的事情还在耿耿于怀,插着手把头扭向一边,生闷气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笑。
“能破解歌莉娅的魔法,是叶卡琳娜那个老女人吗?或者是其他学院准备的秘密武器?需不需要戒备呢?”
这声音机械般没有感情,似乎只是在陈述,声音的主人正在精心的擦拭着眼前的洁白的弓箭,线条流畅,充满着矫健的力量感。
而她本人,和弓一样美丽而难以靠近。
男子灿烂的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无需警惕,就算是叶卡琳娜真的遇上我们,该向上帝祈祷的也是他才对。”
三人听闻,都赞同的点点头,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
“这些下三滥想要有人能平安的穿过这里,恐怕只有一种办法了吧?”金发男子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光与跃跃欲试的杀意。
临行前,校长的叮嘱还历历在耳。
“掠夺…尽情的……掠夺!”男子紧紧的握拳,黑色的手套包裹住钢筋般的手指。
……
普莱斯的身体无力的瘫倒,魔法从身体的没个毛孔向外溢散,他留存的最后一丝生机也涣散了,彻底的变成了腐烂的尸体。
珀西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美丽的脸庞上还残存着泪痕。
金光如氤氲的雾,又如炙热的火焰,渐渐的散去,露出了珀西救命恩人的真容。
珀西目光朦胧,震惊到无以复加,想要说话,但是舌头紧贴着上颚,嘴唇怎么也动不了。
那是她之前曾经贬低为不知羞耻的弱者,吴。
“谢……谢谢。”珀西低着头,羞于启齿,但还是说道。
“谢谢。”而后她郑重其事的鞠躬,把身体低伏下去。
孙吴没有理他,看着焦黑的右手,有些无奈的苦笑。
即使洞悉了尸爆术的原理,在瞬间破解这个术式也还是太困难了,孙吴只是粗浅的延缓了爆炸的时间,略微减轻了威力。
然后用强横的气把魔法压迫到一个逼仄的封闭空间里,蛮横的碾压,磨灭。
这同时也伤到了自己,不过伤口并不严重,只不过是普通的烧伤罢了。
如果自己不这样做,等那个魔法的领域张开,在场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幸存。
这样残忍的手段,还真是隐匿于大漠深处的团体一贯的手法啊。
“不过,也并不是毫无收获。”孙吴而后又笑了。
他掌握了一门新的法术,如果多加练习,精通,这绝对能成为出其不意的手段。
而且神秘的魔法师当时施加在普莱斯尸体上的,绝对不止一个术式。
还有精神控制,夺舍,声带共振等多种操纵傀儡的法术。
对方在浩如烟海的学习资料里浸淫多年,苦心孤诣得来的成果,如今被孙吴囫囵吞枣,照单全收,他自然也是收益颇多 。
此刻,红发男子,欧文,贝尔也都赶了过来,部分胆子大的学生也来围观。
虽然这依旧是个哑弾,但是先前尸鬼普莱斯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恶鬼般的嘶啸,也已经把这些温室中的花朵给吓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了。
“珀西……”红发男子神色复杂,而后哀伤道:“节哀顺变。”
珀西擦了擦眼泪,失魂落魄的站起,哀悼亡者,气氛沉闷而悲哀。
孙吴这边画风就有些不太一样。
欧文大大咧咧的道:“吴,刚才那个女人嘲讽我们,你怎么还救她?”
“哎呀,做人要有气量,宽宏大量嘛!”孙吴开始吹牛:“不过这一下,又要少我几个月的寿命啊,感觉命不久矣。”
情绪活跃了,怪话,俏皮话,风凉话一茬接一茬的冒了出来。
“祸害遗千年嘛,你肯定不会当个短命鬼的。”贝尔安慰孙吴。
“的确,我死了,你妈妈怎么办,你怎么办?”孙吴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这两人还在斗嘴,却没有注意到许多人都面如死灰,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
从他们中挑选的最强十人精锐,被轻易的虐杀,如同婴 儿般没有反抗能力,那么自己等人又该如何自处?
往前一望无际的荒原,对自己等人是绝望的死地。
他们当真的一部分人胆怯了,感到畏惧,想要退缩,但是却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们千辛万苦的穿过了叹息森林,准备的物资都消耗殆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原路折返,只会是死路一条。
前方是死,身后也是死,而且他们也绝对等不起,已经快要弹尽粮绝了!如果再不尽早动身,可能会出现更黑暗的事情。
人为了求生,连同胞也会啃噬……
这样绝望如泥沼般的情绪,彻底摧毁了这些尚且还未经受过真正试炼的年轻人的心智。
恐慌与不安如瘟疫般蔓延,几百几千人的队伍顿时都被拖入了恐慌的深渊。
聚集在一起横渡荒漠?
这无疑是找死,对方隐匿着强大的魔法师,守株待兔,在自己猝不及防之际,可以瞬间灭杀一群。
掌握了高等魔法与术式的魔法师,绝对是不可能靠数量的优势战胜的。
唯一的生路只有一条!
那是最笨,最残酷,最惨烈,最血淋淋的一条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牺牲。
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
所有人都沉默着,期望有人能提出更好的办法,但是大家的眼神深处,都只有屈服和绝望。
有人站起,招呼同伴,默默的往荒原走去,回眸一眼,凄惨而悲凉。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陆陆续续的,所有人都开始动身。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一个个赖在这里,好像要占山为王似的,怎么突然又都要走了?”欧文没看明白。
孙吴轻叹一口气:“那是因为没有希望了,前方的路,要用命去填。”
在非洲,有一种叫角马的动物,他们再每年固定的季节,都会前往另外的栖息地,然而途经长江大河时,那里会潜伏着凶恶残忍的掠食者——鳄鱼。
角马不可能是鳄鱼的对手,任其宰割,但是他们却依旧能把种群繁衍下去。
他们的办法是……
族群里的所有成员,一同渡河!
鳄鱼纵然穷凶极恶,能杀一只,两只……甚至成百上千只,但总会有幸运儿能安全的到达彼岸,继续繁衍下去,还能回忆起层峦叠嶂所阻隔的,故乡的丰饶与美好。
而现在……角马们要开始渡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