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弥漫着愁云惨雾 ,巨大的悲恸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对自我命途的迷茫,不安,如梦魇般,如影随形的折磨着这些年轻的学生,如同行尸走肉般痴呆木讷,动作愈发迟疑和委顿。
哭声和尖叫声混成一团,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恐惧,和对生命的渴望。
众生百态。
学校里曾经幽默诙谐,没心没肺的人气王,如今无法接受这样任人宰割,随时会被捕杀的命运,痛苦的在原地锤手顿足,牙齿紧咬,低低的呜咽,被周围的同伴拉起,上路。
年轻的女孩害怕的流着眼泪,把头靠在男孩的肩膀上,男孩一揽着他的肩膀,死死的盯着前方,好像要上战场的武士,要把里面的什么东西撕碎。
他想保护自己的女人,但无能为力。
仰仗着实力横行校园的男孩,女孩,如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的狗,一步一步的往前蹭,像极了那些曾经被他们欺负过的人。
一个一个的人陆陆续续的走向风杀的深处,颤颤巍巍,像是发条即将上尽的木偶,他们又像是繁星,稀稀疏疏,因为不能聚拢在一起。
学生们被迫走进风饕雪虐,暴雨淋漓的死地,却又被勒令不允许抱团取暖。
这里的情绪翻涌着,从未如此浓郁剧烈,会聚成了悲伤的海洋。
贝尔眉毛耷拉下来,寻求安全感似的抱紧了手中的魔力之噬,原本沉默的她更寡言少语了。
她也是海洋里一朵浪花。
但是她身前的两个男人似乎事不关己,完全不担心的模样,就好像海洋里穿着裤衩浪荡的海尔兄弟。
“那……那个。”贝尔鼓起勇气打断了两人的烂话俏皮话风凉话。
孙吴和欧文顿时都扭过脸看着他她。
“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贝尔脸上飞起红霞,怯生生的嗫嚅道。
“啊,我都忘记了,现在就出发吧。”孙吴一拍脑袋,沉浸于看热闹,致使他忘记了正事。
贝尔目瞪口呆,他以为孙吴驻足不前,一定又是如同往常一样深思熟虑,有什么周密而万全的计划,结果后者居然说一时糊涂给忘记了。
“走吧,走吧。”孙吴招呼两人,就要上路。
“留步!”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随后就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在向三人靠近。
孙吴回头,是那名和自己等人同校的红发男子,珀西扭扭捏捏的站在他们身后。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想邀请您一起上路,毕竟有同校之谊,在外面也要相互照应啊。”
红发男子直勾勾的看着孙吴,带着谄媚的笑容,很有讨好的意味。
“如果不嫌弃的话……”
“托马斯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孙吴忽然问道,粗暴的打断了红发男子的说话。
他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生硬的解释道:“托马斯他自己先出发了,没有等我们啊……”
孙吴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红发男子继续道:“这次的对手实力不凡啊,带上两个拖累,恐怕不会轻松呢,不如何我们同行……”
“我是准七级战士,珀西也是优秀的战斗系法师,我们队伍里还有着许多优秀的人才,如果我们能组队,生存的概率一定会大大上升……”
欧文这才听懂弦外之音。
他们原来是来挖墙角的!
“你才是累赘,你全家都是累赘!”欧文暴跳如雷,唾沫星子吐了红发一脸 。
红发男子完全不理会欧文,还欲望开口。
孙吴笑笑,淡定的挥了挥手,转身便走,声音远远的传来。
“你们是洛佩斯堡名列前茅的天才,我和欧文高攀不起,宁可曳尾于涂中啊。”
可笑,实在太可笑了。
孙吴冷笑着,边走边摇头,这些人的做派,实在是让人感觉到发自内心的作呕,不适。
先前冷嘲热讽 ,语气不善,而自己无意中展现了破坏尸爆术术式的手段后,便极力的趋炎附势,想要和自己同行。
这种见风使舵,墙头草般的嘴脸,孙吴自然要避而远之。
望着孙吴毅然决然离去的身影,红发男子面色也逐渐变得狰狞,扭曲起来,就好像是撕开面皮的魔鬼,不在费力伪装。
“切!废物。”红发男子嗤之以鼻,脸上的儒雅教养都荡然无存,显露出极端的厌恶情绪:“狗屁不如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红发男子身旁浑身裹着兽皮,裸露出臂膊,杀气凛然,血气悍勇的战士帮腔道:“总是有这样心高气傲的人,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能成大事,殊不知天高地厚,自己的行为究竟有多可笑,拒绝了唯一生存的机会。”
刚才还被孙吴救下的珀西,此刻面色也极端的嫌恶,皱起琼鼻:“我有那么一瞬间,还真以为他很厉害,可能只不过是用看点不为人知的小手段吧,也许不和我们组队,是因为自卑,怕暴露自己一无是处的真相。”
孙吴脚步平缓的走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发病了?”欧文故作惊恐状,质疑道。
孙吴摇摇头,抬起自己焦黑的右手看了两眼,那里的皮肤覆盖着金色的火焰,在飞速的愈合,死皮脱落,绽放出让人惊讶的生命能量。
他叹口气,感慨道:“看来我刚才救了一只白眼狼啊,受的伤真不值得。”
“什么?你是说那个刚才阴阳怪气我们的女人吗?”欧文回想道。
“也许吧。”孙吴不置可否。
众人再如何拖延,终究是一个接一个,陆陆续续的远去了,前往大漠深处。
没有人敢拖延,平白无故的浪费时间,会将自己置于相当危险的境地。
落单的,孤立无援的角马,在鳄鱼的眼里,无疑是最肥美的加餐了。
那颗滚落在地上的天才魔法师的头颅,居然诡异的咕噜噜再度转动起来,黑色的眼球翻来覆去,灵活的弹动着,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牢牢的映照在视网膜上,分毫不差的传递给远方某一处。
……
“哎呀哎呀,角马们开始渡河了呢。”歌莉娅放下刚才遮住右眼的手掌,语调抑扬顿挫,好像在唱歌。
她重新带上点缀着蕾丝边的精致眼罩,这才让人注意到歌莉娅的双眸的瞳孔居然是异色的,一只如澄澈天空般湛蓝,一只如彼岸花般妖艳。
如同波斯猫那样,高贵,优雅,神秘,捉摸不透。
“是吗?那我们也应该有所行动了。”俊美男子金色发丝飞扬,和太阳一样耀眼。
“要分头行动吗?这样可以保证掠夺效率的最大化。”弓箭手冷冷的发问,轻甲衬托出她矫健美好的身姿。
“不必,适当的放一些杂鱼过去,也可以搅混王城的水,而且……”
背负巨剑的男子笑容张扬,话锋一转。
“如果分头行动的话,那这些下三滥岂不是要绝望透顶,哭着回家喊妈妈了吗?”
圣洁与妖娆的矛盾结合体,白袍的牧师掩嘴轻笑。
歌莉娅也露出坏笑,牙齿雪白。
“不过也不能让这些水货太轻松啊。”
“呐,你说对吧,小可爱?”歌莉娅低头,语调婉转。
骤然间,四人地下的沙丘忽然翻涌起来,居然逐渐的在长高,变大!
而后黄沙簌簌落下,如同瀑布,巨大的异型生物破土而出,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只巨大的沙虫,口器里密密麻麻的触须不断的蠕动着。
而远处,一只只绿色的哥布林,高大的巨魔,也都从沙砾中缓缓起身,凶神恶煞的盯着荒原的入口。
野兽的杀戮本能觉醒,渴求着鲜甜的血肉。
歌莉娅站在沙暴蠕虫的头顶,如同高傲的公主,掌握着至高的权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