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万界至尊 > 第420章 玩具
    派出所外,数十个身体壮硕的大汉林立在道理的两旁,他们的神采完美的让人联想起古希腊时男性的雕塑,西装革履裹不住那健美的肌肉,每一寸古铜色的肌肤下都散发出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这样的男人无论在何地都能够瞬间吸引大片的瞩目和惊叫,而如今却恭恭敬敬的侍立在道理的两旁。

    浑身清一色的黑色衣服,直挺挺的杵在路边,颇有种黑客帝国的架势。

    红色的地毯从孙禹年的脚下一直延续到车门,如同是在恭迎王骑乘他的座驾。

    “欢迎少爷回家!”数十人异口同声,声音震耳欲聋,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伸着脖子,看看是哪家的暴发户有如此阵仗。

    可是当他们望见那黑色轿车车身上的车标时,脸色骤然变化,惊慌的快步走开。

    他们认得那个标志,代表着一个神秘的家族,凡事与这个家族息息相关的事宜,都绝对不容许普通人置喙。

    他们也许不清楚这个家族究竟有这这样恐怖的力量,但却隐隐约约的知道这来头大的吓人。

    “怎么了?怎么了?”

    工作人员步履匆匆的跑出派出所的大门,她也是被这引人注目的齐声呼唤吸引而来,

    当她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顿时目瞪口呆,惊讶的捂住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很神秘,在这个浮华的时代,简直像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但却不知道,他的背景与来头居然如此恐怖。

    她投向孙禹年的目光急剧的变换,带上了某种谦卑的恭谨,与害怕,那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眼神。

    孙禹年注意到了这种变化,无奈的苦笑着,他向工作人员挥挥手告别,走上了红色的地毯。

    西装革履,带着白色丝绸手套的管家姿态优雅的替孙禹年打开车门,他低着头,并不注视孙禹年的眼睛,挽住车门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在彬彬有礼的邀请主人赴宴。

    工作人员泛着星星眼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英俊老头,他梦幻的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人物,言听计从温柔体贴的赛巴斯,那嘴角狡黠的笑容让她不由自主的沉浸进去。

    孙禹年摇摇头,轻轻的上了车。

    “少爷,我是家族为您分配的新管家,负责照顾您的饮食起居,日常生活,有什么不习惯的,请尽管告诉老夫吧。”

    管家低眉顺眼的鞠躬,手放在胸口前,孙禹年注意到他胸前的口袋里塞着奶白色丝巾,动作优雅的像是一位邀请女士共舞一曲的绅士。

    那泛起褶皱的丝巾里,却有着某种不和谐的黑光一闪即逝。

    里面藏着一个精致的小物什。

    什么样的东西需要贴身藏匿着,不能被人发现?

    这也许的确是个绅士,但却是个心怀不轨的绅士,如果用孙禹年自己的话来形容……伪君子。

    “监视吗?”孙禹年在心里低低的说,却没有揭穿对方的把戏。

    这是吴之一族戒备自己的手段,虽然身体内流淌着相似的血液,承认了自己的地位与身份,但这个庞大的种族依然对自己怀有高度的戒心。

    吴之一族并不信任自己,或者说,他们谁也不信任,对谁也不会交付出自己的真心,哪怕是家族中的成员,也在明争暗斗,尔虞我诈,这也是吴之一族能在千百年的清算中坚挺至今。

    也许今天一家人还在餐桌上其乐融融,谈笑风生,明天儿子就为了心底对权利的渴望把自己的父亲亲手送上家族的绞刑架,恋人们带着假笑虚与委蛇,心里却思考着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利益,这次婚姻关系能让自己在这个臃肿森严的家族中又爬到什么位置,家族的后代在学校里就开始学习怎么样举着高脚杯最为优雅,这样谈吐落落大方,举止得当 。

    孙禹年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悲哀或者隔阂,只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

    有些东西……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孙禹年没有办法,他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逆来顺受。

    他上了车,坐在柔软的真皮后座上,深深的陷入进去,目光迷茫的望向窗外,看着路边的房屋,树木在飞速的后腿,不断的离自己远去……就好像一场场离别。

    这辆黑色的轿车显然不像他外表那样斯文,随着钥匙的启动,这座野兽仿佛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仰天咆哮,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众人艳羡而畏惧的目光中扬长而去,一骑绝尘。

    “少爷听歌吗?”管家忽然回过头来问道:“您的宅邸离这里还有相当一段距离,音乐也许能让这段路显得稍微短些。”

    老人是一个合格的管家,连这细枝末节也能考虑到,他从最专业的管家学院毕业,从数以百计的残酷竞争中浴血杀出,得到了今天的地位,侍奉吴之一族的贵胄,既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荣耀。

    孙禹年点点头,表情总是那样不咸不淡,眉眼低垂着,让人感觉有些淡淡的忧郁。

    孙禹年也丝毫没有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就很少笑了。

    “少爷有什么听歌的喜好吗?”

    管家转动着方向盘,忽左忽右,在他的加架势下,这辆轿车咆哮着,以游鱼般的轻灵穿梭在马路上。

    “没有,随便什么好了。”孙禹年说。

    管家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孙禹年的脸,打开了车的音响。

    那音乐是幽幽的响起,起先是哀婉上女声的低吟,而后是男女声合唱,声音的质感很有八九十年代港片的味道,让人仿佛回到了那个听着唱片的鎏金岁月,那也是人类文明闪着光辉的一个时代。

    孙禹年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他原本以为老头会放些年轻人的东西,比如摇滚什么的,但他没有,而是放了这样一首老歌,老的都要被时代忘记了。

    孙禹年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头往后仰,靠在柔软的背垫上,静静的听着这首歌,旋律像流水,想回忆,汨汨流淌,悄无声息的漫过了车上的每个角落,几乎要把孙禹年淹没了。

    从前 ,现在 ,过去了 ,再不来 红红 ,落叶 ,长埋 ,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 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 白云外

    苦海 翻起爱恨 在世间 难逃避命运

    相亲 竟不可 接近 或我应该 相信 是缘分

    情人 别后 永远 再不来(消散的情缘)

    无言 独坐 放眼 尘世外(愿来日再续)

    鲜花虽会凋谢 (只愿) 但会再开(为你)

    一生所爱隐约 (守候)在白云外(期待)

    “这首歌的名字是一生所爱,是很久以前一部电影的插曲。”

    “看来少爷很喜欢这首歌。”管家忽然幽幽的说。

    “何以见得?”孙禹年仍然闭着眼睛,开口问道。

    “您的表情。”管家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六七十年,察言观色是我的看家本领。”

    管家顿了顿:“谁也不知道下一位主人是什么样的怪人,有什么样的过去,心里哪块地方在隐隐作痛,所以我必须小心翼翼的观察他们的表情,不断的了解主人。 ”

    “语言会骗人,但转瞬即逝的表情却是掩饰不住的。”

    孙禹年没有马上回答,嘴唇紧紧的抿着,过了好一阵才轻轻的说:“您真是个好管家。”

    管家无声笑了起来,他知道,这次他察言观色的本领依旧行之有效,他又是这场博弈中的胜利者。

    但很快,孙禹年的话便证明他错了。

    “我不知道我露出了什么样的微妙表情让您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孙禹年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看着车的天窗:“但其实我不喜欢这首歌。”

    “不,确切的说,我讨厌它。”

    管家一愣,表情有些愕然,可是他旋即又恢复正常。

    “这只是我的小把戏罢了,也许他对少爷并没有效果 。”管家谦虚道。

    “我没有骗你。”孙禹年把身体坐直。

    “我可能展现出了一些微妙的情绪,但那是因为我以前听过这首歌。”

    “是吗?这首歌不符合少爷的品味吗?”管家问道:“是旋律太慢?还是……”

    “我这样俗气的人还谈什么品味不品味的?”孙禹年自嘲的笑起来:“其实这首歌很好啊,我只是讨厌这歌的歌词罢了。”

    “歌词?”

    “是的,苦海 翻起爱恨 在世间 难逃避命运,我很讨厌这句歌词。”

    “……就好像……命运是绝对的,不可违抗的一样。我很讨厌那样。”

    “是么?少爷讨厌命运这种东西吗?”

    管家直视着玻璃窗的前方,他熟稔的避开过一辆迎面撞来的轿车,险之又险的擦身而过。

    做完这一切的他面不改色。

    车主一阵急刹车,停在路边,把头伸出窗户破口大骂,但他看清楚车的模样时,胆怯的缩了缩脖子,安静的闭了嘴。

    “是的,我讨厌命运。”孙禹年半晌说到。

    “我讨厌自己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人注定好,完全由不得自己,那样的东西,就好像是玩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