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亲结婚啊近亲结婚。”胖子很夸张的摆摆手:“难怪生出的都是一堆不正常的东西,个个拽得二五八万,好像谁都欠他们钱似的。”
孙禹年听了,想了一会,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的确,吴之一族的人好像多多少少都沾点面瘫,说是喜怒不形于色,胸有城府心有沟壑,其实个个都是一肚子坏水。
难怪自己总感觉和他们格格不入,原来是这个原因。
孙禹年感觉豁然开朗,想明白了自己在那啥家宴上浑身不自在的原因。
曲意逢迎,阴阳怪气,勾心斗角的场合,那些所谓的话术,拐弯抹角的阴阳怪气,自己实在是不适应。
其实那些东西谁又学不会呢?只是有些人从头至尾都只不过是想真诚一些罢了。
胖子眼见得到了孙禹年的首肯,更加兴奋了,在驾驶位上骂骂咧咧的,顺便把拱自家白菜的混小子和飞黄腾达的小白脸也骂了个狗血淋头。
“吴之一族手段也无非就那么回事,他们今天准备对你动手,你明天就要连基础的生活用品都买不到了。”
“所以。 ”胖子把方向盘狠狠的打了个旋,朝着雨幕里远处的霓虹飞驰而去:“今天去把一些必要的东西都买走吧。”
“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都去看看!明天就要当缩头乌龟喽。”
似乎是怕孙禹年嫌自己说话难听,胖子还回过头笑着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哪个男人生命里还没一段当过街老鼠的时间呢?”
“你说是吧?”胖子朝孙禹年努努嘴。
“不过啊。”男人颇有些感慨的说:“我们男人就是要这样才会长大啊,从男孩变成男人。”
这种蜕变很痛苦,过往的种种记忆潜藏在心底,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潮水一样的淹没你,就像是沼泽,像毒蛇一样缠住你,如同窒息,你一个人在黑暗的深处挣扎,奋力的呼唤,可却没有人能听见。
这是生命里最晦暗最阴沉的时光,但却不是生命结束的日子。
“去超市置办一点生活用品吧,方便面什么的,有多少就来多少吧,像我女儿就喜欢吃这样的东西吗?”胖子从后视镜里看孙禹年的在阴影之中,光暗交替闪烁的脸。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看着孙禹年不说话,表情有些尴尬,继续说到:“还有喝的,罐头,反正干粮都多买一些吧,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他絮絮叨叨的又重复了一遍,内容大同小异,说的话没有丝毫逻辑性,只是脑袋想到哪里就立刻耿直的脱口而出,难怪妻子和女儿都不喜欢听男人说话,因为他太啰嗦了,啰嗦到女人都受不了的程度。
孙禹年低着头不说话,他一点也不失落,在拒绝接受吴之一族赐予自己的名字时,他就想到了今天这样的下场,只不过……
“我的确有个地方想去看看。”孙禹年抬起头,直视着胖子肥硕的背影。
胖子一愣,他从后视镜里看见的那个青年,眼睛忽然绽放出犀角一样锋利的光来。
“好。”他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心里不自觉的想,无论是天涯海角,自己也要带这个少年去。
孙禹年说出了地点,胖子反倒惊愕起来。
胖子虽然在家里过的窝囊,但毕竟在吴之一族的隐蔽下,在这座城市里也勉强算得上半个人物,但是孙禹年现在说出的地方,他居然闻所未闻。
他掏出手机,划亮屏幕,熟练的打开电子地图,就连精密的卫星地图上也没有这个地方的标记。
但是孙禹年的语气坚定的斩钉截铁,让人不容置疑。
如果这个地方真的存在的话……
胖子额头上沁出一阵阵冷汗,心里没来由的发虚,那这个地方,就好像是都市传说里徘徊在城市中的幽灵,古老破旧的数年都不会有人拜访,他们被忘记了,忘记的彻彻底底。
但是有一类人仍然和这遗忘之地相依为命。他们不能在太阳底下生活,因为强烈的光会灼伤他们的眼睛,凶恶的嫌疑犯,路边的拾荒者,流窜的移民,他们都属于这样的人。
胖子心想,我好歹也是一个光鲜亮丽,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却要自降身价走进那样的地方,说不定哪个角落就会蹿出一个浑身散发酒气的醉汉,满嘴胡言乱语,操着啤酒瓶发狂般攻击自己。
胖子想到这里,不寒而栗的冷战,浑身的肥肉波涛一样耸动起来,他想不明白,后座上那个沉默寡言的少爷般的人物,为什么会和那种肮脏龌蹉的地方扯上关系?
孙禹年撑着脑袋安静的坐在后座上,眉目沉静的简直如同一尊雕塑。
吴天磊的话语又回响在他的耳畔。
吴之一族每个时代都会出现一些惊才绝艳的天才,这些人天赋异禀,如同被上天祝福过一样,他们之中的佼佼者,能力强大到甚至能够跨越血脉的鸿沟,直逼皇血的强度。
吴之一族会在他们崛起之前就默默的注视着他们,当这些天才成长到足够独当一面时,无论当时的掌权者是怎样的暴君,这个家族都会在这个时候展现出宽容的胸襟。
吴之一族会向这些宠儿抛出橄榄枝,许诺金钱,权利,地位,美色,以及一切让人毕生追求的东西,现在这些居然都唾手可得。
大部分人从此也成为了皇,他们的血脉也融合到皇血里,成为了餐桌上大快朵颐的肉食者。
但有些天才总是心高气傲,自命不凡,他们无论什么事情都顺风顺水,因此心底也生出了更大的野心。
他们想要取代吴之一族!自己成为人类历史背后可怕的影子。
结局不言而喻,他们除了年少轻狂,根本与一无所知。
吴之一族和他们接触沟通的时间非常巧妙,往往是在这些天才跨越过到禁忌之线仅仅一步之隔时。
那些顺从的天才自然从此相安无事,而那些妄图颠覆的狂魔,他们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而继续追求力量时,在往前一步,就会跌入无底深渊,粉身碎骨
他们以为吴之一族都妥协意味着畏惧,他们以为凭借自己就足够和这个庞然大物平起平坐,殊不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被玩弄算计的那一方。
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展宏图野心时,背后有一双阴冷森寒的眼睛冷漠的注视着他们,看着他们趾高气昂,雄心壮志的一步步走向毁灭。
这个过程不在朝夕之间,而是漫长的折磨,这些英姿雄发,煌煌天下的天才们登临世界绝巅的梦想已经彻底破灭,他们接下来,将要经受一生中最痛苦的折磨。
在那不可名状的诅咒的影响下,他们就看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的灭却,自己昔日引以为傲的天赋将一点点磨灭,逐渐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但他们的野心却依然熊熊燃烧着,日夜不息,如同油烹火煎,在他们彻底死亡之前,一直折磨着这些天才的身心。
这个时代当然也有这些人,他们中的一些至今没有死亡,而是被吴之一族秘密囚禁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
而这正是孙禹年要去的地方。
这可以算得上吴之一族的秘辛了,这些本可以成为皇的人,因为一时的愚蠢而头脑发热,成为了只能苟延残喘的老鼠,但即便如此,吴之一族也在忌惮着他们某一日的复苏,于是把这些人囚禁在了城市里最阴暗的角落,没有藩篱和铁网,但却是世界上最森严的牢笼。
这样的秘辛,吴天磊自然不可能告诉孙禹年,但孙禹年却依然掌握了这个情报,就在吴天磊自以为是的时候,孙禹年已经反向动用神通读取了他脑袋里的一切。
在那一秒后,孙禹年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吴天磊的人。
孙禹年很讨厌这种行为,对这门诞生在乾天之门的神通雏形讳莫如深,基本不会动用,但这次截然不同,孙禹年破戒了。
由于是第一次动用,尚且还显得有些生疏,这样复杂的读取几乎耗尽了孙禹年所有的法力和绝大多数体力,也让情况稍微有些好转的他再度油尽灯枯。
否则,孙禹年在如何也不至于沦落到被那几个偶像团体的花美男击倒的程度。
但这些都只不过是后话罢了,孙禹年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和自己一样的人。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天才,现在都沦落到如何境地了?
吴之一族因为他们的叛逆,而没有把那种方法,那种解除诅咒的方法告诉他们。
但是孙禹年却切切实实的了解了,但他却比那些未知方法的人更加绝望。
破除诅咒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在简单不过了。
既然跨越过那道禁忌的界限会受到惩罚,那么,我就老老实实的当个缩头乌龟不就好了吗?
大不了,不跨越那道线就是喽。
吴天磊在暗示孙禹年而打出的那道神通法则,是支离破碎的,是不完整的。
而吴之一族,没有一人拥有完整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