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谷神 > 幽冥 7
    “你该不是打我妹妹的主意呢吧?”谢云珩小心地问道。

    梅十一:“正有此意!”

    谢云珩大袖一挥:“拜拜了您!”

    梅十一彬彬有礼地一点头:“恕不远送。”

    不去凑热闹根本就不是梅爷的作风,太阳刚一落山,梅大爷就穿戴整洁,终于又像个人似的迈出门槛。

    习习的晚风总算有了点儿眉目,他刚走出卧房,迎面碰上了聂樱。

    聂樱拎着个小包袱,估计是来看梅十一的。不过见他要出去,也就没要求进屋。

    “阿姐有事?”梅十一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帮个忙,”聂樱伸手把东西塞到梅十一怀里,“这是给他的。”

    梅十一浪荡风月场,什么世面没见过?一下子就知道聂樱是生气了,忙不迭地推还包袱,说道:“这我凑什么热闹?阿姐又不是没手没脚,要给还是自己给吧!”

    “我听他说了,”聂樱说,“他要走,要我跟他一起走,但我不想走了。”

    梅十一一怔。

    聂樱不是个爱耍小性子的人,没必要因为步六孤凉檀来他家里没先看她就生气吧?

    “怎么了这是?”他问道。

    聂樱眸子一闪:“不怎么了,留下来陪你不好吗?”

    “我也是要娶媳妇儿的,不能让姐姐陪我一辈子,万一我媳妇嫉妒呢?再万一,我也走了呢?到时候谁来照顾姐姐?”

    “我不用谁照顾,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这话怎么说的……”

    “你不用多说了,”聂樱说道,“我已经下决心了。”

    说完,女人掉头就走。

    梅十一:“……”

    夜色缓缓拉开帷幕,似乎此时才是这个钟山帝里、宝刹相邻的帝都刚刚苏醒之时。

    正直乞巧节,河岸灯火通明,画舫、河道、邬篷遍布江河,艳粉香脂、文人骚客,一齐聚集,船夫划着桨,昂首高歌,鼓瑟合鸣之中,一盏盏河灯随着河水静静东流,到处都是人间滋味。

    梅十一驾马向此花楼行去。

    “此花楼”状如莲花、凤翼斜飞,门匾上面赫然誊着“今朝此花楼”五个鎏金大字,这几个字经历了三朝百年岁月,依旧熠熠生辉,好像刚刚刮了一层釉,年年岁岁、生生不息的美人在这里诞生,成为大梁帝都首屈一指的销金窟。

    梅十一刚下马,早等在这里的谢云珩就冲他挥起了手:“十一,这边!”

    梅十一诧异地看了一眼谢云珩:“你不进去,在这呆着干嘛?”

    还不等谢云珩回答,他就看到了对方身后的那辆翠幰遥遥的双辕马车。在大梁帝都,双辕马随处可见,可这辆马车是明黄的顶子——这是宫里的马车。

    谢云珩无声地张了张嘴,做了个“公主”的嘴型。

    真愁人,怕见谁就来谁!

    梅十一走过去,彬彬行了一礼,轻声叫道:“公主?”

    “我听说了你的事,你受苦了。”马车里的人没有下车,连拉开车帘子的意思都没有。

    梅十一略一垂眸,嘴里流蜜道:“让公主担忧,是梅聘的不是。”

    “你不用拿那些话搪塞我,我的时间不多,想必我的事儿你也知道了,”安宁公主快速地说道,“你怎么想?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能怎么想?难不成让我和你私奔?”梅十一暗叹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私奔能私奔到哪里去?

    这个抉择颇难,话说重了,伤人;说轻了,伤己;不说,伤人伤己。且不说安宁是个公主,就算她不是公主,能那么伤女孩子的心吗?

    梅十一再三掂量一番,低声说道:“圣命如此,聘实难违抗。”

    安宁公主急得声音冒尖:“我没有问你圣命,我问你是怎么想的!”

    梅十一不由得蹙了蹙眉头:“圣命难违,臣不敢想。”

    安宁公主叹了口气,尽管隔着帘子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听得出来她这一声叹息是如此的彷徨、无助,有可能后悔错投了帝王家,或许在那深宫大院之内,她也曾有过无数的期盼,可她的下半辈子却又注定成为一个可悲的、荒诞不经的笑话。

    安宁没再多说什么,没好气地吩咐马夫拉车回宫——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她出宫一趟不容易。

    梅十一拱手送行,直到马车远远离去,他才抬起头来,搂起谢云珩的肩膀,转身迈向此花楼。

    “无情啊,”谢云珩说道,“人家再怎么说都是个公主,可怜的女人,你还对她没个好脸色,十一,要说我,这都是公主惯着你,要换做我……”

    “换做你什么?你不是惦记着她吗?”梅十一风度翩翩的侧目一瞧少年,“向陛下求娶她啊!”

    谢云珩扒拉下梅十一的狗爪子,很不爱听地白了他一眼,说道:“谁跟你说我惦记公主了?我那叫关心!”

    梅十一一摊手:“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呢?”

    此花楼的雅间里,传出姑娘们的阵阵笑声,梅十一疾步踏上楼,侧耳恭听,在那阵笑声里听出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由惊道:“你还真把你妹妹带来了?”

    谢云珩说道:“不是我要带她来的,是她非要跟我来的,她今天过生日。”

    “这么巧?”

    “巧什么巧……”

    谢云珩话还没说完便发现梅十一脚下抹油,冲着雅间就去了。

    “梅聘!”谢云珩在他身后追赶,也没快过见女人就拔不动腿的梅十一,此刻人家已经大大方方的不请自座了:“呦,姐姐和妹妹们好雅兴,我来凑个热闹,不知道受欢不欢迎啊?”

    受欢不欢迎的,你都坐下了,人家还能说什么?

    谢云瑾长得十分甜美,扎着两个发髻和柳晴昼对面而坐,道:“可以啊!不过十一哥,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你可得请客!”

    “没问题啊!”梅十一说道,“还有什么要求?”

    “天机不可泄露!”柳晴昼见谢云瑾要说话,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晚到的罚酒!”

    梅十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的和谢云珩对视一眼,后者心无城府,完全没意识到这里面有什么弯弯绕,就是看他妹妹傻笑,自己也跟着傻笑,笑得要多奸诈就有多奸诈,所谓狼狈为奸,说的大概就是这兄妹俩。

    梅十一本能地觉得这仨人怕是在密谋一件惊天大事,搞不好是要把他灌醉,趁机敲诈勒索点什么。

    梅十一看向柳晴昼:“我脸上有王八吗?”

    “没有,”谢云瑾说,“十一哥,你刚刚说我提什么要求都可以,这话算数吗?”

    梅十一:“当然算!今天你是老大。”

    谢云瑾:“那我要你扮个女孩子!”

    “……”梅十一,“这个不算。”

    “我就要这个!”谢云瑾撅嘴说道,“我就想看看十一哥扮演女孩子是什么样,小时候我四哥也经常……”

    谢云珩直觉谢云瑾又要揭短了,猛然间想起自己年少无知时屁颠颠地追着他妹妹等一群小花骨朵,非要缠着和她们一起玩耍而被化妆成女孩子那惨无人道的奇耻大辱,连忙打住她的话:“那啥……说话别扯上我!”

    然后他看向梅十一,内心十分想看看这个高度和模样都过于女性化的美男子扮演起女人会是何等风骚颜色,便又说道:“啧啧,十一,你还别说,就你这小俊模样,要是投身成女人,说不定还真是个小美人痞子,搞不好还能和柳姐姐分庭相扛。”

    “那是,”梅十一得意洋洋地说道。

    谢云珩正欲趁热打铁,没想到梅十一这热铁不用他打,自己先烧了起来:“既然妹妹开口让我扮,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要是答应了妹妹,妹妹打算如何报答我?”

    谢云瑾翻着眼皮思忖着:“这个嘛……”

    “等一下!”谢云珩到底是了解梅十一的,生怕他妹妹落入别人的圈套,忙说道,“打我妹妹主意的话,就免开尊口!”

    梅十一:“……”

    柳晴昼掩起嘴,“咯咯”地笑了起来:“瞧谢公子这话说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怎么能阻止别人追求瑾儿姑娘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瑾儿姑娘和白狼公有婚约,聘君又是白狼公的结义兄弟,怎么可能棒打鸳鸯呢?我看谢公子是多虑了。”

    步六孤凉檀和谢云瑾有婚约,谢云珩把这茬给忘了。说起来也不是他脑子不经事,只是因为步六孤凉檀态度暧昧,总也不去提亲,也难怪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况且都经常在一起,谢云珩也不是不知道步六孤凉檀和聂樱的事。

    男人嘛,有个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步六孤凉檀无论名声还是地位,都首屈一指,虽然年龄比谢云瑾要大许多,谢云珩看是看得开,可问题的关键是,谢云珩接触过聂樱,那女人温柔、体贴,又能干,还会疼人,他不太愿意她给人家做小,这要是以后步六孤凉檀偏疼她们其中的哪一个,谢云珩都得替另一个觉得不公。

    换个角度,他也不愿意她妹妹的男人宠爱别的女人。

    谢云珩脑袋里幻想了一下步六孤凉檀和聂樱卿卿我我的场面,忽然觉得自己的妹妹还蛮可怜的,年纪轻轻,还没过门,就被人戴上了绿帽子。

    “可不是怎么着,四儿就是对我有偏见!”梅十一叹息一声,紧接着从袖袋里掏出几锭金子,径直推到了谢云珩面前,“这是那天赢的,别嫌多。”

    谢云珩虽然是膏粱子弟,祖上几辈子风云叱咤,但奈何到了他老爹这一辈家道中衰了,家里钱掐的紧,小兔崽子不是见钱眼开的人,那是因为没见到大钱儿!都是风华正茂的青少年,谁手头不缺金银钱财去套姑娘?这么明晃晃的金锭子在面前,换谁也心动。可话又说回来了,无功不受禄,梅十一干嘛给他钱呢?

    谢云珩爱财,可取之有道——不拿白不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