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谷神 > 引兑 5
    “我……”况容目光精锐地瞥了洛原一眼,一时答不上话来。

    “肖像能和本人一样吗?”赵香茵忙道,“容儿,你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绑架公主的人,如果是,一定要抓了她,把她碎尸万段!”

    万盈盈震惊地望着赵香茵,几乎觳觫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梅十一:“我……”

    梅十一冲万盈盈眨了眨眼,却没说话,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谁让你先诬陷我的?

    况容说:“当时确实是有人看到是个女人把安宁公主带走了,不过肖像跟她……好像不太像,不过又有那么一点像……父王,这事儿也简单,让公主过来指认一下不就行了吗?”

    梅十一接上他的话:“王爷,表哥说的有道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公主解释解释,为什么蛮人头领的妹妹能到咱们宁王府里来,还能受这等礼待。”

    赵香茵的脑袋转得飞快:“容儿,你快好好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绑架公主的人?”

    况容咬了咬牙,终于垂目点了点头。

    赵香茵看着她儿子这副模样,大概明白了什么,怒声道:“思无咎,你竟然在宁王府勾结叛军?!”

    梅十一摊了摊手:“姨父,蛮人要了就座城,可是我和权舆给你讲下两座城……”

    万盈盈不知是看不开火候还是怎么着,仿佛就跟这个人杠上了:“你胡说,我哥就要了五座城!”

    梅十一无奈道:“五座城?那两座是我白送给他的?你哥是我爹还是怎么着啊,我要这么孝敬他?你是不是觉得嘴长你身上,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赵香茵:“嘴还长你身上呢!好啊!思无咎,你祸心不小啊!你也是大梁人,我家王爷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他,献城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觉得我家城池比你家多你嫉妒?你……你是不是和蛮人勾结……天哪,王爷,咱们这是……他……他这明明是和蛮人勾结!肯定是宏儿撞破了他,他才对宏儿下狠手的!王爷,你快上书陛下!穆王爷的儿子他心怀鬼胎啊!”

    洛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眼睛,一副快成仙了的淡定模样,偶尔扫一眼气急败坏的宁王妃和况容,手背上却暴起了狰狞的青筋。

    况宝忍不住插了句嘴:“母妃,你先别动气!刚刚我一直和表哥在一起呢!我觉得这件事儿还是有些蹊跷的……”

    赵香茵:“你懂个屁,你离开他都这么久了,他干点儿什么你知道吗?人家拿你当幌子,就想让你给他挡箭,这么明显的事儿你还看不出来吗?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叛徒思无咎给我拿下!”

    洛原上前了一步,把梅十一护在身后,说道:“坊间传言王妃和长公子不睦由来已久,因长公子不是王妃亲生,故而王妃视长公子为眼中钉肉中刺,今日王妃这般气急败坏,一味维护二公子,都不容世子辩解就要拿下他?莫非坊间传言是真?”

    把这种事拿到明面上,无疑是捅破了那张早就被晒得不成样子了的窗户纸,把本来彼此心照不宣的人都扒在了光天化日之下,让彼此恨得更爽,更狠,也必更加不择手段。

    可惜况宏听不见。

    听不见也没关系,他还有个能听见的老爹呢!

    况宝说道:“洛大哥休要听那些坊间的胡说八道!我母妃是真心待我大哥的,我大哥也曾在亲娘灵前立誓,一定要好好回报我母妃的养育之恩,我大哥和我二哥也是真心的好!”

    洛原弯身下去:“是在下失言,愿受责罚!既然王妃和大公子彼此之间都是一片真心,你坊间之言定然不攻自破!洛某自是希望王妃一家和睦,巫国长治久安!若能为二公子和世子殿下洗脱嫌隙就更好了。”

    就在这时,金明择从内室走出来,朝况颂臣和赵香茵行了个礼,道:“殿下,大公子的伤口避开了心脏,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等过了今夜就能醒过来。”

    宁王可算松了口气,而有些人却暗暗吊起了心。

    况宝道:“就是就是,等大哥醒来,问问他就是了,干嘛要动刀动枪的!”

    赵香茵狠狠瞪了况宝一眼,刚想要说什么,却被宁王打住了:“好了别争了,本王自有决断!世子,这件事既然和你有关,本王也不能有所偏颇,还请世子待在王府几日,等查明真相,本王自会给你一个解释。”

    梅十一忽然间懒得争执了,点了点头:“听王爷的!”

    宁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都退下吧,无咎,你留下,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况容刚要转过去往外走的身躯忽然被这句话止住了,他几乎一凌,下一瞬就听到赵香茵说:“王爷,思无咎巧舌如簧,您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啊!”

    “……”梅十一心道,“这可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啊!”

    况容也说道:“是啊,父王,大哥出了这样的事,还是让儿子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宁王摇摇手说道,“你们去吧!”

    “可是……”况容不太甘心,但见宁王神色坚定且十分不耐烦,又不知该怎么才好。

    况宝适时地拉了他一下:“二哥,走吧,父王会弄明白的!”

    况容就这样被“请”了出去,厅堂里只留下宁王和梅十一两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与此同时,洛原快速地闪进了况宝的院子。

    过了好久,宁王才算是平心静气下来,问道:“无咎,那个女人刚才说的蛮人只要了五座城,她的话可是真话?”

    “不是,”梅十一道,“她满口谎言,诬陷外甥,外甥建议对她严刑拷打。”

    宁王挑了挑眉头,显得格外语重心长:“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是也没关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听你说实话。”

    梅十一苦笑了一下:“姨父,你说的我都懂,可外甥也说过,巫国和九江国唇亡齿寒,削弱巫国的城池,让蛮人发展壮大,对外甥来说有什么好处?今夜发生的事,其实您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否不然您怎么会来得这么巧?自然是因为有人想让您知道万盈盈就在王府之中。外甥还是那句话,我丝毫没有外心。我来巫国本也只有一个目的,希望劝说姨父能够和我父王一同攻打蛮人,只是没想到蛮人会作茧自缚,替外甥把没说出口的话做了出来。现在姨父和我父王有了共同的目的,那哪怕姨父真的想将罪名让外甥承担,外甥也愿意承担,只有能息事宁人,别将两位表哥牵扯其中,让姨父、让巫国、让南中度过这场难关,外甥做什么都愿意。”

    宁王叹了口气,话说到这份儿上,他还能再说什么?

    “我知道了,”宁王道,“今夜的事就这样吧,希望你……”

    “外甥不会往心里去的,也不会说出去。只是姨母那边,怕是要让姨父为难了。”

    宁王无奈地摇了摇头:“女人啊!”

    梅十一跟着笑了笑:“今晚这事闹得姨父又担惊又受怕,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早还等着姨父主持大事呢!”

    宁王冲他点了下头,梅十一也就退了出去。出门时,他特意四下看了看,然后拐到墙角,对角落里的暗影说道:“别问,三件事:看好况宏,保证万盈盈不死,顺便看住了况宝。”

    暗影里的人道了声“知道了”,然后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院子里。

    宁王进屋看了看况宏,轻轻地给他掖了掖被子,等着况容的妻子来了之后才离开,直奔囚禁万盈盈的小屋。

    赵香茵果然在“审”万盈盈。

    大概是赵香茵没来由地先抽了万盈盈几鞭子消气,然后逼她说出真相,万盈盈被鞭子抽怕了,瑟缩在一角,眼泪堪比洪水泛滥:“……我该说的都说了,就是思无咎让我勾搭二公子的,二公子心情不好,又喝了点儿酒,他其实是认出我来了。思无咎让我做那些事我也害怕,但他逼着我那么做,我有什么办法?我一见到二公子就跟他认罪了,我就是想求留我一条命……”

    赵香茵咬牙切齿:“然后呢?”

    “然后……”万盈盈舔了舔嘴唇,“然后思无咎就来了,我就不敢说了呀!”

    “那到底是谁刺的大公子?”

    “是思无咎,绝对是思无咎!思无咎想抓我和二公子,就在这时候,大公子来了,思无咎想跟大公子诬陷二公子,二公子急了。”她飞快地看了赵香茵一眼,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说道,“其实那一刀是二公子刺的……”

    赵香茵倒吸了口冷气,冷目一凝,笔直地射向万盈盈,咬牙问道:“要是王爷问你,你怎么说?”

    万盈盈抿起嘴唇,将一丝笑意压进唇角:“王妃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赵香茵狠狠地瞪着她:“嗯?”

    万盈盈会意,立刻正色起来,坚决说道:“就是思无咎刺了大公子!”

    赵香茵收起鞭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恰如一尊黑暗的铁塔:“待会儿王爷问你,你就这么说,说的好了,我就饶你一命,听明白了吗?”

    万盈盈一点头:“听明白了!”

    宁王在门外听着,无奈地暗叹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赵香茵不知道宁王听到了多少,先是一愣,心不由得沉了下去:“王爷……”

    宁王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近乎精疲力竭的说道:“你过来干什么?女人家家的,这些事就别碰了,你回去歇息吧,我来问问她。”

    赵香茵悄悄给了万盈盈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却又能收放自如地气愤起来:“王爷,我都问明白了,是思无咎刺伤的宏儿,你可得……”

    宁王不耐烦的一挥手:“行了,他是穆王的儿子,圣上认可的世子,岂是普通的人,你想拿下就拿下?”

    “可咱们可是失去了好几座城……”

    “好几座城,好几座城!现在想把责任推别人身上了,你们这一唱一和,当我看不出来?不要以为你儿子就那么干净!”

    豆大的眼泪从赵香茵的眼眶里流了出来:“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嫌弃……”

    “我自己的儿子我嫌弃什么?等我修书一封,把这件事原原委委告诉他老子,让他老子处置就是了!你先回去好不好?”

    她咬着嘴唇,呆呆地看着宁王,好一会儿才迈出门槛,在门口稍微驻足了一时片刻,显然是想听听万盈盈的“口供”,但宁王一时好像没有问话的意思,她又不好厚着脸皮留下去,只好走。

    宁王这才开口说话:“说说你和况容吧!”

    万盈盈这个女人,听着宁王和他老婆的三言两语就判断出了厉害,变脸如翻书比宁王妃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屏住呼吸,兀自在地上跪了好一会儿,静等着赵香茵真的消失在大门外后才匍匐到宁王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哭道:“王爷饶命啊!我确实是贺乔的妹妹,我哥哥让我到王府来刺探军情,我就是偶然被二公子看到,我只能诓骗二公子说公主是自愿跟我走的!”

    宁王冷笑:“他就那么信你?”

    “二公子受情伤太重,他没办法不信。”万盈盈说,“可是这时候大公子来了,他见我和二公子在一起,心下起疑,二公子害怕,情急之下拿刀捅了大公子。王爷,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知道我有罪,但是我对我哥哥来说没有那么重要,这些事我都不想做,王爷,王爷……我有个主意,您把我绑在城上,让我哥哥退兵……我哥哥肯定会退兵的!”

    宁王看着这个满嘴不知道那句是真话的女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既然没有那么重要,那你哥又凭什么退兵?”

    万盈盈好像也清楚她的性命终究抵不过巫州十四城,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宁王一辈子没有欺负过女人,就算面对的是一个如此诡谲的女人气恼到咬牙切齿的地步,但见她如此撕心裂肺,还是感慨她命运多舛,叹道:“我不是让你说这个,我是让你说,你哥哥到底要了巫州几座城?”

    万盈盈止住哭声,不能自制地抽噎了两声,回答道:“不就是那七城吗?”

    宁王逼视着她:“那你为什么说他要了五座城?”

    “思无咎诬陷我,我为什么要为他说话?”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说实话?”

    万盈盈疯了似的冷笑着,忽然间,她捂着脸,身体重重地弯了下去,半身不遂似的趴到地上,难以自制地哭了起来。

    “我想活!”女人发自肺腑的喊声像沉闷了许久的雷声,在屋梁之间久久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