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听到脚步声,都转过头来。
吴茉萸看到那个男人,下意识的躲在了吴齐虎的身后,只隐约可见她的裙裾。
男人拱手行礼,说道:“少爷、小姐。”,来人是鹿山县春草堂的掌柜。
吴齐虎看着这个人神色有些闪躲,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那个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
那人取下了黑色的斗篷,却是一张明媚妖娆的脸,是顾娘。
吴齐虎见到她,赶紧施礼,吴茉萸也从吴齐虎身后出来,叫了一声顾娘。
顾娘看着他们二人,瞬间,泪水就在眼距里打转,说了句:“老爷他……”
吴齐虎心里咯噔一下,屏住了呼吸,心里猜测着是吴茉萸逃婚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我爹怎么了?”吴齐虎着急的问。
“老爷被打入大牢了。”顾娘擦拭了一下眼泪。
“打入大牢?”吴齐虎的语气是不可置信。
顾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芷兰姑娘不知道怎么到了天香楼,河下村的卫大哥去官府告老爷逼良为娼。”
对于卫芷兰,吴齐虎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的,只知道是自己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两个人的交谈也不过就是问好的几句。可以说他并不在乎这个人。
可是此时人到了天香楼,这让吴齐虎大感意外,也十分震惊。
“我们家是皇商,即使有人告官,也是不能下狱的,怎么爹会被打入大牢。”吴齐虎一下子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别的因由。
“姑爷拿了宫里的手谕,说我们未能及时补充药材,把皇商的资格取消了。”顾娘才说完,吴齐虎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什么姑爷,他张天啸就是无耻,只会在后面弄这些下作的手段。”听到此事和张天啸有关,吴茉萸已经按耐不住激动的情绪。
吴齐虎伸手拉了拉吴荣萸的袖子,对着顾娘说道:“现在怎么样可以救出我爹?”
顾娘刚来驿站的时候就知道和吴齐虎同行的还有蒋家少爷,她放低了声音,对着吴齐虎说道:“老爷的意思是他想投靠建王,刚才我听说蒋公子也在这里,刚好可以引荐引荐。”
吴茉萸听了这话,朝着驿站的大堂看了看,此时里面灯火通明,还能听到管明泽正在争夺棋子的声音。
“还有别的办法吗?这么早就加入党派争伐,并不是明知之举。”
吴齐虎对于眼前的困难和局势有着自己的判断,作为将来吴家的接班人,他对于吴家的发展有着自已的想法。
“你这回去京都,也是要做官的,即使通过选拔,你能让陛下另眼相看,有个官阶高的官,也不免要加入党派之争。自古做官和做生意一样,都讲究的是盟友。”顾娘看着吴齐虎,说出了为官、为商的本质。
“我只是想做个好官,能造福百姓。”听了吴齐虎的这句话,顾娘深深的看了一眼他,最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以后再说,无论如何,先救你爹要紧。你也知道,仅仅凭借张家之力,是办不成这件事情的,要找个和幕后之人地位相当的人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可是我们拿什么去求建王?”吴齐虎知道,如果建王应了这件事情,那么吴家的命运将和建王捆绑在一起,从今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就看建王想要什么了?”顾娘朝着驿站里面看了看,继续说道:“甚至建王不想帮这个忙,你要想着如何打动建王的心。”
吴齐虎低下了头,他虽然在看到吴茉萸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就想到了会面临这样的局面,可是他却低估了张家的心跟手辣,面对此时此刻的局面,自己的想法和所面对的处境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吴齐虎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压力。
“姐姐也在里面是吗?要不然我同你们一起去京都,那里我还有熟人,看看能不能多找些关系打点打点。”顾娘说完,自顾自朝着驿站里面走去。
吴齐虎跟在后面,此时驿站的大厅里烛火已经燃烧了大半,跳动的火苗上发出了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吴齐虎看着这逐渐扩大、消失的光芒,只感觉自己一下子搅在了里面,看不清方向。
蒋金霖听到了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那面有一个容色绝丽的女子轻步走来,越来越靠近,就像是画中的仙子,蒋金霖蹙起了眉毛,似乎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了顾娘的面前,拱手道:“这位是?”
顾娘看着蒋金霖,稍稍颌首,说道:“吴府,顾娘。”
蒋金霖笑着回应:“想是赶了很远的路,明泽,去叫厨房安排吃的。”
顾娘赶紧回了礼,就先到客房去找了慧娘。
慧娘看到顾娘前来,马上意识到家里出了事情,虽然她和顾娘同待一夫,可是慧娘却能看出来,顾娘的心里是没有吴刚的,并且心里不似平常女人那般柔情,她的心里装着高山丘壑,这让慧娘有时候甚是向往顾娘的活法,她有时候看着这个女人的样子,总是在想,要是自己也活成这般该有多好。
慧娘让着顾娘坐下,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帮她添了水,说道:“老爷让你来找我的?”
顾娘笑笑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嗯了一声,说道:“老爷现在在县衙大牢。”
慧娘收敛起了端庄的样子,毫不掩饰的是一脸的吃惊,“老爷被下狱了?怎么会这样?”
顾娘把事情的经过给慧娘讲了一遍,又把商量好的搭救吴刚的办法告诉了慧娘。
慧娘语气坚定,藏着担忧,“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只要能救出老爷。”
难道自己找人带吴茉萸出来真的错了?为了女儿,她真的赌上了吴家所有的人,可能也包括马上要步入仕途的吴齐虎。
顾娘端起了茶杯,喝着茶,此时她也是羡慕慧娘的,能够为了心中所爱,赴汤蹈火,甚至是不会瞻前顾后,她的洒脱也让自己自惭形秽。
那面有小厮在门口敲门,说吃的已经准备好了,请两人去楼下。
几个人坐下,菜已经端上来放好了,虽然不是什么珍馐美味,可是也算是精致。
一桌子的人都不说话,各自怀揣着心事,只有蒋金霖像个主人似的时不时让着其他人。
顾娘看着蒋金霖做事得体的样子,虽然在吃着东西,可是眼神却时不时的看看蒋金霖。
蒋金霖感受到了顾娘的目光,心里也是揣测,但是并不明说。
桌子旁其余的人都没有怎么动筷子,顾娘一路赶路,用了一些吃的,大家就准备回去休息了。
蒋金霖走到了自己住的屋子门口,却意外的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