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喜妹妹还真是病了呀,瞧着小脸苍白的。”
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是那舌如巧簧,口如蜜糖的,一说话便让人心底舒畅,神清气爽的;另一种人就是那话里藏针,阴阳怪气的,说出的话总是让人生厌,避如蛇蝎的,而梁静琪就属于后者。
但田念喜显然没有空去厌恶梁静琪说话的方式,刚才她的一番打量就足以让她心惊胆战了。
苏倩雪眼神阴冷的观看着,如果没有看错,那现在的田念喜就是在发抖,她为何要如此害怕呢?
倏地变了一下脸色,她朝着梁静琪正色道:“琪妹妹,既已看出喜妹妹的病态,又何故如此出言呢?”
梁静琪一听,知晓苏倩雪又是为这蠢货出头,没法,只得吞气不再出声。
苏倩雪将梁静琪规矩了,方才转身朝田念喜和煦道:“喜妹妹这是怎么了,竟多日未曾露面,要不是我们今日前来,还不知道妹妹病了呢?”
田念喜听苏倩雪这么模棱两可的一说,竟是猜不准她们到底知道几分了,但她还是逼迫自己冷静,千万不可自乱阵脚,先看看情况再说。
她微微一福身,恭敬道:“谢姐姐们关心,妹妹今日气血有些亏损,故而在园内修养,这几日也不曾像姐姐们请安,有失礼仪的地方,还望姐姐们要见谅。”
这一番说辞自是得理,梁静琪不由得疑惑的看向田念喜,这是一向神经大条的田念喜么?
苏倩雪心中也是一番计较,眼前文静得体的田念喜,她也有些诧然。
“妹妹这话说得见外了不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不成在妹妹心中姐姐就是那小肚鸡肠之人,还会为这请安之事耿耿于怀吗?”
风轻云淡的一句玩笑话,却让田念喜抖得更厉害了,她最是怕苏倩雪这笑眯眯的样子了,以前每次她这个样子,厉紫陌就会很惨。
“不……不是,妹妹只是……只是……”一时间,田念喜竟嘴笨的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了。
看着抖得像筛糠似的田念喜,苏倩雪眼底划过一丝精光,“妹妹何故如此,难道是有什么我们姐妹不能知道的事?”
其实她想从田念喜的口中知道她和厉紫陌是怎么回事,她可不希望田念喜跟厉紫陌扯上什么关系。
可是田念喜听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她现在是敏感时期,娘亲的忠告犹在耳际,她一阵眩晕,仿佛眼前是一群虎视眈眈的野狼,都要生吞活泼她腹中的孩儿似的。
她晃动了几下,跌坐在椅子上。
见状,苏倩雪担忧的问:“妹妹你怎么了?”
梁静琪在一旁冷眼抽着田念喜柔弱的样子,心底嗤之以鼻,她田念喜什么时候也会这么装了,难道是受到厉紫陌的指点。
思及此,她又不怕死的冲上前来,“姐姐,就别和她废话了。”苏倩雪迟迟不入主题,她是看不下去了。
她转头朝着田念喜喝道:“喜妹妹,别装了,王妃从你这里出去,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可是都瞧见的,雪妃姐姐不好意思问,我可不管,说吧,你何德何能竟能劳烦王妃亲自过来探望?”
苏倩雪一阵不悦,但念及梁静琪虽鲁莽,却也问到她心底去了,便也不曾插言,只静待田念喜的说辞。
原本还六神无主的田念喜听梁静琪这么一说,脑子竟瞬间转了过来,思瞅着她们原来是为了这事而来的,心底不由得大大的松了口气,口齿也利索了些。
“怎么,姐姐们也碰到王妃了么?”声音里满是故作惊讶,“是这样的,今日我让采玉出府抓药,却不曾想到碰到了王妃的婢女羽容,本也没放在心上,可王妃却突然跑过来探望,还嘱咐着要我多休息,我也是受宠若惊呢。”
田念喜这番话说得漂亮,既说得在理,又很好的撇清了自己与厉紫陌的关系。
苏倩雪她们一听,又打量了田念喜一番,思瞅着田念喜一个直人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生出什么花花肠子,何况相处几年,苏倩雪对于田念喜有没有说谎还是清楚的,便认为这是厉紫陌拉拢人心的一种举动。
心里的戒备暂时放下,苏倩雪依然将田念喜当做自己团队的一员,“王妃那也是一番情意,妹妹自当是要牢记的。”
田念喜再单纯,也听出了苏倩雪话里的一番警告,忙不迭地的表明立场,“王妃的情意妹妹自是要记下的,可姐姐们的恩情,妹妹更不敢忘的。”
苏倩雪满意的点头。
瞧着苏倩雪跟田念喜两人一脸欢好的神情,梁静琪便觉得突然没了意思。
这时,田念喜又适时的扶了一下额头,身形一晃,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眼角瞥了一下旁边的采玉。
采玉也是个机灵的,当下就上前搀扶着,有意道:“夫人是又晕眩了么?”
苏倩雪一听,自是不好多留,“妹妹既是不适,那便好生休息吧,姐姐们就先回了,待改日再来探望妹妹。如若妹妹有什么需要,只管叫人来雪园找我。”
田念喜在采玉的搀扶下,显得吃力地将众人送到门口,“很是感谢姐姐们还记得妹妹,待身子舒爽些,我定前去一一道谢,如今就先恭送两位姐姐了。”
“哎呀,你就快回去休息吧。”梁静琪不耐烦道,虽然她是有些刻薄,但还不至于欺负病人,尤其是田念喜一副要随风而去的样子。
直至眼里再无人影,田念喜终是支撑不住的脚一软,瘫靠在采玉身上,这一个时辰,仿佛用尽了她一身的气力般。
但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孩子的事看来是暂时瞒下了,虽然知道那些人迟早会有知道的一天,但如今她也只有瞒一时是一时了。
……
凰城人山人海的大街上,一入往常的热闹非凡,雪漫灵巧的在人群中穿梭。
十日期限已到,厉紫陌便派雪漫前去器乐坊看看小提琴的进展如何。
雪漫自是一脸的欢喜,想着马上就要见到那稀物,脚下的步子也不禁加快了些。
很快的,雪漫便入了器乐坊的大门,当掌柜的听到雪漫亮出的身份,连忙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恭敬的将雪漫领向里间的内室。
雪漫刚坐下,便有小厮上前奉茶,而掌柜的则是走到一个黑漆的柜子面前,打开柜门,小心翼翼的从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送于雪漫眼前。
“姑娘,这就是王妃所要之物,请姑娘过目。”
雪漫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的茶具,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
只见一只形状很是奇怪的东西躺在里面,说它是琴,可这形状着实没有见过;说它不是琴,可却有着琴弦。
这就是王妃口中的小提琴吗,雪漫的眉头皱起,除了形状奇怪一点,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
见雪漫的脸色有些凝重,掌柜的脸色不甚好看,要知道为了这把说不出名堂的玩意儿,他们坊里的师傅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完成的,要是不得王妃之意,那可怎么是好啊!他脸上的汗是噌噌的往下冒,心底更是悔不当初。
雪漫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中的奥妙,看来只有等回去后交给厉紫陌再看了。她拿出一个精致的钱袋交给掌柜的,这是早上王妃给她的尾款。
“掌柜的,您点点,看看数目是否正确。”
见雪漫付了银子,掌柜的哪还有点钱的道理,笑眯眯的赶紧将银子收下,便吩咐着小厮将锦盒送到王府。
雪漫谢过掌柜后,便带着小厮出了器乐坊。
路上还是熙熙攘攘的,叫唤吆喝不断,雪漫不似来时的焦急,步伐稳健了些。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挡住了雪漫的去路,“姐姐,行行好吧。”
雪漫一愣,低头,入眼的便是一只脏污不堪的小手握着破损发黑的瓷碗,颤巍巍的抖着。
她的眼眸一沉,心底不堪的回忆竟铺天盖地般袭来。
小时候,她也是一个无依无靠,终日以行乞度日的孤儿,可是有一天,却又一个神秘人许诺她衣食无忧的将她带进一个终日不见阳光,黑暗潮湿的地方。自此,恶梦便开始了,她在哪里与同龄的孩子们每日每夜都是在严酷的训练中度过,稍有差池,便是皮鞭伺候。她哭过,害怕过,也逃过,可每次都被抓回来,打得遍体鳞伤。她也曾想过死,可在要赴死的那一刹那,她却又发现心有不甘。就这样,她熬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