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得到的仍是一片空气。
羽容看不下去,好歹是一国的皇帝,竟为了厉紫陌这么放得下面子,也着实难得。
她上前一步,恭敬的回答:“禀陛下,娘娘连日来通过太医们的精心调养,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而且,陛下送过来的补品,奴婢都吩咐着天天让娘娘补着,没有一点浪费。”
厉紫陌抬头看了羽容一眼,又垂下头来继续把玩手中的玉佩,这是南宫哲当初送给他的。
天知道羽容这人说起谎来竟也面不红耳不赤的,那些太医一个个活泼乱跳的来,几经周旋都得不到厉紫陌的同意看病,个个都是焉了走的。还有那些补品,根本就没到厉紫陌跟前就被吩咐着给下人们分了,这也就是承华宫的宫女太监个个面色红润,身材饱满的原因。
可南宫律一听,那自是高兴的,就是在看到厉紫陌仍然消瘦的厉害,都不如一个宫女时,皱着眉想是不是补品太差,这明明没补到什么嘛?
“汝子,吩咐御药房,明儿个重挑一些更好的补品送这儿来,要是在没用,就将他们全撤了。”
“是。”尖细的太监音回话。
南宫律的话厉紫陌就当是没听见似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倒是旁边的小宫女一脸的兴奋,想到马上又有新一批的补品喝了,他们内心就忍不住沸腾,可是又担心要是以后陛下发现了,是不是要掉脑袋啊。
“好了,朕就不打扰紫儿休息了。”南宫律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要走,他每日都到这承华宫来报到,只坐一会儿就走,生怕厉紫陌反感。
羽容暗地里叹了口气,要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状态,那该多好啊,也省得娘娘的心伤成那样。
“恭送陛下。”她带着众宫女太监欢送南宫律。
南宫律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冷漠的厉紫陌,便离去。
到底,要到何时,才能看到昔日那个笑颜如花,爆如刺猬的你。
南宫律走后不久,承华宫迎来了厉紫陌入住以来的第一位客人——皇后施雨柔。
她穿着鲜艳,小腹微凸,一脸的喜色,头上凤凰造型的金不摇随着她的步伐前后晃动着,在阳光下灼灼生辉,似是随时提醒着周遭的人注意来人的身份。
后面,是一大堆的宫女太监,手里不知端着些什么。
“皇后娘娘驾到。”一名小太监走上前朝着门口喊道。
羽容一惊,这皇宫可不比王府,连忙带着众人簇拥着厉紫陌出来迎接。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
独厉紫陌一人如离群的大雁般站着。
施雨柔斜了她一眼,撇撇嘴巴,终是没有做声,谁不知道厉紫陌可是有皇上的口谕的,不必对任何人行礼,包括她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就当是可怜她吧,一个死了孩子死了情人,没了丈夫的女人也挺可悲的。
她与厉紫陌擦身而过,径直进了屋。
厉紫陌从没有想过,除了南宫律以外,还会有第二个人到她这里来,而且还是那闻名天下的母老虎。
她不禁失笑,难道她还担心我与她抢男人么。
“紫妃,别光站着,坐呀。”施雨柔一副大家长的气势,好像是在自己宫里。
厉紫陌坐下,但始终是淡淡的,施雨柔问一句,她答一句,绝不多出二句,所以,大部分时候是沉默的。
羽容倒是勤快的像只蜜蜂一样,一会儿忙着吩咐上茶,一会儿忙着吩咐上点心的。
“紫妃,你看看,这些都是本宫的父亲从各地带回来的上好的补品,本宫一个人吃不下,正好你身子羸弱,好好补补。”施雨柔轻抚着圆胀的肚皮,指着桌上一堆红红绿绿的东西说。
厉紫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的说:“皇后拿回去吧,这些东西用在我身上可惜了,还是你好好补补吧。”
施雨柔咯咯的笑,“紫妃,你说笑了,不能再补了,这小子都补得整天乱折腾本宫,要是再补,那还得了,不得生个小霸王啊。”
她的言语惹得周遭一阵轻笑。
厉紫陌难得的抬起头,直盯盯的看着施雨柔的肚子,手不自觉的覆上自己的小腹,曾经也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孕育在这里,可惜了,缘分竟是这样之浅。
羽容见厉紫陌的脸色忽然有些苍白,担心的问:“娘娘,怎么了?”
“没什么。”厉紫陌甩掉心中的忧伤,仍一副淡淡的样子。
“哎呀,紫妃,可真是不好意思呢,本宫竟忘了你是不能做母亲的人了。”施雨柔惊呼。
厉紫陌笑笑,这样明意的显摆,又何必装呢。心已经不会再爱了,那能不能做母亲又有何区别呢。
施雨柔的面色闪了闪,想不到这样竟也激不起她的一丝怒意,当真是个活死人。
她又细细的瞧了厉紫陌两眼,除了肤色白净外,竟是比之前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上还要憔悴几分,似乎只一股微风,便能将她吹多远似的,也不知道皇上看中她哪一点了?
如今,她虽怀了龙种,身份更是不能同日而语,可她也得提防着那些趁机想爬上龙床的女子不是,尤其是这厉紫陌,皇上的盛宠空前,竟连她这个怀有龙种的原配也不如,试问她的心又怎么可能放下。
“紫妃,明人不说暗话,本宫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要个态度的。”施雨柔还是一副往日里跋扈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成了皇后而有所收敛。
厉紫陌笑笑,朝羽容挥挥手,羽容便将所有的宫人都带了出去。
施雨柔也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便也全都退下了。
此时,诺大的宫里就剩下她们两人,厉紫陌先开口道:“想不到你的脾气还是那么臭,也不注意自己皇后的身份。”
施雨柔一惊,完全没想到厉紫陌会这么跟自己说话,她脸一暗,有些生气道:“紫妃,本宫现在可是皇后,你说话注意些。”
厉紫陌没有立马点头哈腰的道歉认错,而是问了施雨柔一句:“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吗?”
施雨柔又是一愣,不过经厉紫陌这么一说,她还倒是想起那日的情景呢。以前,南宫律生性风流,整天拈花惹草,多少女人等着爬上他的床。没办法,为了不至于家里的后花园长满野草,她不得不出面清理,就这样,她每日跟南宫律打打闹闹,还因此落了个母老虎的骂名呢。
想起往日的种种,她不禁笑了起来。
“瞧,这样笑着多好,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主要还是要为孩子考虑,这大人的心态就决定了孩子将来的性格,你也希望他是个快乐温顺的孩子吧。”厉紫陌见施雨柔笑得开心,也不禁想起那日的一幕,还当真是不打不相识呢。
施雨柔没想到厉紫陌屏退所有的下人,就是为了跟自己讲这一番道理,心中高涨的气焰不禁下降几分。
她有些狐疑的问:“为什么对本宫说这些,我们不应该是情敌吗?”
厉紫陌失笑,怕是哪朝都没有这么直爽的皇后吧,要是以后这后宫充实了,那勾心斗角多了去了,她要怎么应付啊。
“为什么我们要是情敌呢?因为我是紫妃?呵呵,如若是那不知过往的人也就罢了,你竟也钻着牛角尖么?”
施雨柔被厉紫陌问住了,一时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厉紫陌又继续说道:“虽然你捍卫自己的地位没有错,可你已经是皇后了,不再是以前的律王妃了,这里也不再是律王府,充实后宫那是每三年就要举行的仪式,这是祖规,难道你觉得有拦下的把握?”
“这……”施雨柔低头认真的思考起来,厉紫陌说的没错,以前的自己可以骂,可以闹,可如今怕是不能了,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律哥的面子不是?她越想眉头蹙的越紧。
“为什么?”施雨柔忽然抬头问,“为什么要提醒我?”她不知道厉紫陌这是何意,照道理她不是应该火上浇油,助长自己嚣张的气焰,好让自己重重摔下吗?
“不用看我,我没有恶意,我们之间没有情敌的说法,我根本就没有兴趣与你争夺什么,因为你知道,我的心如今紧靠着那残存的爱意活着,哪还有别的余地。”厉紫陌说着说着,一张本有些笑意的脸庞又慢慢落寞下去。
施雨柔本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火爆脾气一根筋的主,见厉紫陌如此这般,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是啊,就算当日的情景没见过,后来听说时也是万分的同情啊。
一夕之间,被深爱的南宫漓利用,没了孩子,就连深爱她的南宫哲也为她而去,这哪一桩不是捅人心窝的利刃,竟难得,她还活了下来。
“你为什么还能活下来?”她想着便也就问了。
“因为对逝去的人最好的报答不是一同而去,而是替他好好的活着。”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施雨柔目瞪口呆。
好一个奇特的女子,如今她总算有些明白南宫律喜欢她的坚持是什么了。
“好吧,那本宫就相信你好了。”到此,施雨柔的口气已经不像初时那般跋扈了。
“嗯,有精力,多放在胎教上,我希望他是个活泼快乐的孩子。”厉紫陌的脸上又爬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