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紫陌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她清楚的明白,或许,从今夜以后,平静的日子怕是要结束了。
“怎么不说话,难道对朕的这个赌约没有兴趣?”南宫律靠近厉紫陌,热气呵在她脸面上。
“就算我说没有兴趣,交易还是要做不是吗?”厉紫陌无奈的回答。
“是。”南宫律肯定了厉紫陌的话,“但朕相信,这个交易对于你来说就像之前的一样公平。”
厉紫陌没有应话,等待着南宫律继续说下去。
“既然之前你能以进宫换取南宫漓的贱命,那今后就不妨迎合朕,以换取让南宫漓活的更久些。”南宫律说完,眼底净是邪魅之色。
厉紫陌踉跄的扶住身旁的椅子,没想到南宫律会再一次这样要挟自己,缓缓抬头,她对上南宫律的眼,希望看到一抹玩笑的色彩。
只可惜,南宫律的眼底除了一片嗜血的猩红便再无其他。
心慢慢的沉了下去,厉紫陌颓废的跌坐在地上,又一次,她成功的被南宫律抓住了弱点。
“怎么,不愿意?”南宫律挑高双眉冷眼看着地上的厉紫陌,似乎只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平抚了一下情绪,厉紫陌抬头直视南宫律,反而笑了,这样也好,心里的负担就不会那么沉重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她轻轻的说着。
南宫律的双拳在袖底紧紧的握住,似乎要将骨头捏碎,“很好,那么,从明天起,就让朕看看你的诚意吧。”
说完,南宫律就一挥衣袖,大步离去。
羽容进来时,厉紫陌仍然跪坐在地上,她赶忙上前搀扶,“娘娘,快些起来,地上凉,您本来身子就不好。”
“好好地,这又是怎么了呀?”她本来有些不舒服的,可一听说皇上来了,而且还动了肝火,便马上赶过来了,却不想看到的是这一幕。
皇上不是向来对娘娘宠爱有加的吗,他又不是不知道娘娘的身子,又怎么舍得。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她小心翼翼的问厉紫陌。
厉紫陌望着已经一片黑暗的门口,叹了口气,只说道:“以后,大家小心些,这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她这么一说,羽容的心就更焦了,知道肯定发生了些什么。
“到底怎么了呀?”她急急的问。
“那个人又一次成了我的死穴。”沉沉的声音响起,带着颇多的无奈。
羽容一惊,自是知道厉紫陌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娘娘,都过去那么久了,您又何苦放不下呢?”
南宫律不是一个坏人,虽然篡夺了皇位,可是与她们这些小市民有什么关系呢,她唯一在乎的就是他对厉紫陌的好。以为总有一天,南宫律的包容会让厉紫陌放下一切,重新开始美好的生活,可是,事情却偏离了她的预想。
厉紫陌苦笑,“放下,我又何尝不想,可越想,心就越明朗,明朗的自己都不敢去正视。”
“哎……”羽容真不知道这该从何劝起。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日起,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呢。”厉紫陌摆摆手,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
羽容服侍着厉紫陌躺下,便退了出去。
厉紫陌静静的躺在场上,脑中闪现出南宫漓的脸庞,原来,记忆深处,他竟一刻也没有模糊过。
南宫漓,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想起南宫律猩红的眼,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翌日一早,厉紫陌刚刚起床梳洗,便有小太监过来通知说是皇上有请紫妃去御花园赏花。
厉紫陌心中一咯噔,没想到南宫律竟这样的迫不及待。
匆匆的熟悉完毕,厉紫陌连早膳也没用,就急急的赶往御花园。
她到御花园时,只见南宫律一人独坐于御花园的亭台之中,慵懒而散漫,看不出任何情绪。
微微向前,厉紫陌恭敬的请安,可是很久,直到她腿脚有些发麻,才听到南宫律那冷冷的声音,“起来吧。”
羽容暗暗心惊,对南宫律突然冷漠的态度心里也有一二分的清楚,只怪厉紫陌太执着。
“爱妃你看,这大好的花园本是一片明媚,令人赏心悦目,可偏偏的,却又几棵顽固的杂草傲然屹立,大煞风景,着实讨厌。”南宫律的脸上忽明忽暗,连一直绕在口中的“紫儿”都改了去。
厉紫陌一怔,早知道南宫律一大早叫自己过来不会赏花那么简单,却也没想到会让她去做这清洁工。
叹了口气,她缓缓的走下亭台,辗转于花丛间,轻寻着那同她一样让南宫律厌恶的杂草。
南宫律见厉紫陌宁愿委曲求全的放下身段去除杂草,也不愿对他表现一二分的示好,心中更加火大,手指的关节捏的“咯咯”作响。
渐渐的,太阳出来了,狠命的炙烤着大地,一向身居宫中柔弱的厉紫陌,又怎经得起长时间的烘烤,身上俨然已出了一身的细汗,头也有些微微发晕,可是她知道,只要南宫律一刻不喊停,她就得做下去。
不一会儿,亭台的远处响起一阵娇笑声。
原来,别的嫔妃们也接到了南宫律的赏花通知,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正谈笑着往这边走来呢。
南宫律眼神一暗,用眼角瞥了一眼有些摇晃的厉紫陌,心中暗道:“厉紫陌,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皇上万岁。”随着娇滴滴的声音,莺莺燕燕跪了一地。
“起来吧。”南宫律说着就将靠着前方的两名女子带入怀中,左拥右抱。
这可气坏了靠后的那些女子,早知道这样的话,就算拼了命也会挤到前面去的。
听着亭中忽然热闹起来,厉紫陌不由得抬头看,见南宫律正万分欢愉的周旋在众嫔妃之间,好不快活。
速速的低下头,她知道南宫律这是故意在做给自己看,苦笑了一下,何必呢?
“娘娘……”羽容轻唤。
“没事,继续做事吧,别的不用管。”厉紫陌吩咐着,手里没有停下拔草的动作。
羽容心里有些说不上来,本来这除杂草的活哪里轮得着妃子来做啊,皇上这是明显置着气呢。
“哎呀,快看,那不是紫妃吗?”嫔妃中有眼尖的,一下子就瞧到了花丛中的厉紫陌,颇有些好奇的叫出声来。
众人一听,也纷纷跟着看了过去,可不是吗,那花丛间挥汗如雨的不就是最得宠的紫妃吗。
她们心里很是好奇,有胆大的,竟直接问南宫律起来。
“皇上,这紫妃何以如此啊?”
南宫律透过众嫔妃的缝隙,望着那花里勤恳劳作的人儿,眼眸一暗,连带声音也有些发冷,“做错了事自然要受罚。”
众人不知其中缘由,个个面面相觑,不是都说皇上将紫妃捧在手心里呵护吗,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好了,无聊的人就不要管他,难道大家不想陪朕?”南宫律戏谑的捏了一把身旁红衣女子的脸颊。
“当然想了。”众人一下子将厉紫陌忘却,全都涌上前去讨好南宫律,她们可是日夜梦想着能见到南宫律呢。
厉紫陌的身子毕竟伤过,咬牙坚持了些许,终是支撑不住,华丽丽的晕倒在花丛中。
羽容正专心的锄着草,心想着自己多做一些,厉紫陌就能少做一些,可忽然,就见厉紫陌直直的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好了,娘娘晕倒了。”她扶起厉紫陌急得大喊。
南宫律听到呼喊一怔,欲上前,可却硬是逼迫自己坐了下来,冷冷的说道:“元子,去看看。”
元子是南宫律的贴身太监,他听到南宫律的吩咐,便忙小跑着过去看情况。
“禀皇上,紫妃娘娘体力不支,晕倒了。”元子打探清楚后回来汇报。
南宫律蹙眉,“真没用,这么一小会儿就受不住了,叫人把她抬回去。”
众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这哪里有着半分的荣宠啊,分明是厌恶的紧呢。她们的心里一下子高兴起来,都在盘算着以后要怎么在厉紫陌眼前耀武扬威呢。
……
回到承华宫中,没有像以往一样,太医早就候着,而是请了几遍,都不见太医前来。
羽容一边给厉紫陌换敷额的毛巾,一边抽泣。
“娘娘,您这是何苦呢,不是生生的将自己往死路上逼吗?”虽然不喜厉紫陌的执着,可到底还是心痛的。
额上的清凉让厉紫陌舒服了些,她转醒过来。
羽容赶忙胡乱的擦干脸上的泪痕,不然厉紫陌瞧见。
“我这是回来了么?”厉紫陌虚弱的问。
“是,娘娘,你除草的时候晕倒了。”
厉紫陌听后笑笑,这身子,还真是差得可以了,在现代,她可是三天三夜不睡觉都照样生龙活虎的。
“娘娘,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因是太医还没有来,瞧不出病症,羽容只能问厉紫陌。
厉紫陌摇摇头,“别担心,我还没有那么娇贵,休息一下就好了。”
羽容叹了口气,轻轻的为她掖好被子,便退出去不打扰她休息。
不知是真累了还是昨夜没睡好,羽容走后没多久,厉紫陌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窗外,一双深邃的眼透过窗缝凝视着厉紫陌熟睡的脸庞,到底,要何时,我才能将他从你的心底磨灭。
……
接下来的日子,南宫律倒也没有过分为难厉紫陌。
倒是那些看清形势的妃嫔,隔三差五的过来晃晃,不过是羞辱挖苦,可真格的,还没有人敢动厉紫陌,毕竟她还顶着紫妃的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