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容今天有些不舒服,虽不愿意,可拗不过厉紫陌,还是让撵着下去休息了,所以,这贴身伺候的,就换了眼前的小宫女。
“你觉得我是因为那不高兴?”厉紫陌手指热闹非凡的淑房殿,浅笑着问那小宫女。
被这么一问,小宫女倒是一惊,心里暗暗抽气,这紫妃平日里一向话少,可以说根本没有跟容姑姑以外的宫女说过一句话,今日她不过是见她难受,又想平日里紫妃为人不错,才出言安慰的,难道不妥?
可她毕竟还是个心性未满的孩子,没有那玲珑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问:“是奴婢错了么?”
“不是你错了,而是这宫里,有些话说得,有些话说不得。”厉紫陌还是浅笑着,可说出的话却让那小宫女心惊胆战不已。
她连忙跪下,“娘娘赎罪,奴婢知错了,请娘娘赎罪。”
厉紫陌知道以后这小宫女怕是不会再多言了,可是这样她的命才能活得更久些。
“起来吧,记住就行了。”
小宫女连忙谢恩,对于厉紫陌没有惩罚自己,她暗自庆幸。
四周又恢复了平静,那边的喧嚣却滚滚传来,与这形成鲜明的对比。
忽然,厉紫陌起身,吩咐小宫女去准备些礼品,说是要过去探望皇后娘娘。
小宫女显然是很吃惊的表情,可娘娘们的心思她们哪又猜的了许多,还是听话的去准备了。
厉紫陌也很是惊奇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但似乎她的心里又一种热切的期望,期望看到那新生的小生命。
不一会儿,她们就站在了淑房殿的门外,等待太监的通传。
施雨柔没想到平日半步不踏出宫门的厉紫陌回来自己的宫中,又是惊讶又是欢喜,连忙吩咐人将她领进来。
进来的时候,厉紫陌发现,大殿之中还有一些旁人,也是,因为一举得子,这些日子,怕是淑房殿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呀,紫妃妹妹,真是难得,来,快来坐。”施雨柔急急的从主位上走下来拉着厉紫陌的手就将她安排着坐到自己的身边。
厉紫陌知道施雨柔的心性,便任由她拉着坐下。
可下面的人就不平静了。
“咦,她怎么来了?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
“不知道啊,而且看样子,和皇后的关系似乎不错呢,真是有些手段。”
“谁说不是呢,你见过已嫁为人妇的还能做皇帝妃子的先例吗,这要是没有些手段怎么能办到啊。”
……
议论纷纷,又纷纷议论,虽然是极力的压低了声音,可还是飘进了某些人的耳朵。
施雨柔自是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的,听着这些话语当下脸就拉了下来,刚要发作,手就被厉紫陌握住。
厉紫陌朝她摇摇头,浅浅的笑,示意她不要计较。
“皇后娘娘,怎么不见小皇子呢?”她四周瞧了瞧,没有发现孩子的踪迹,顺便也用眼神“慰问”了下那些管不住嘴的。
那些个终究是没有厉紫陌的身份高,接受到厉紫陌的眼光,当下就禁了嘴,别过眼去。
“呵呵,他呀,睡着呢,也不知道醒了没?”施雨柔说到儿子一脸的幸福,“翠雨,去看一下,让奶娘将小皇子带出来。”
底下又是嘘声一片,要知道她们当中可是有人来了好几次了,也没见过小皇子呢,这厉紫陌倒好,还能让皇后将小皇子请出来呢,面子真是大了天去了。
只一会儿,奶娘就将小皇子抱出来了,众人连忙伸长了脖子,想一睹尊严。
“怎么样,他醒了没?”施雨柔一边接过孩子一边问。
“嗯,刚刚醒来,就接到娘娘的通知,这就给您带过来了。”奶娘恭敬的回答。
施雨柔满意的点点头,自顾逗起自己的儿子来,那一场慈爱的场景真是羡煞下面一堆的人。
厉紫陌从奶娘出来的那一刻,就一直盯着那红色的绸缎包巾,想象这孩子的样子。
以至于施雨柔把孩子伸到她面前,也没有察觉。
“紫妃?”施雨柔唤,不知她想什么这么出神。
听到叫声,厉紫陌回过神来,低头,就见到那白白胖胖的小脸,心中划过一丝异样,好可爱的孩子。
“哎呀,我手举的都快酸死了,你倒是接呀。”施雨柔假意的埋怨着,将孩子塞给了厉紫陌。
手中突然增加的分量让厉紫陌收紧了双臂,生怕一个闪失伤到孩子。
怀中的孩子是不是的发出咕哝声,还不安分的扭动着,对于没有任何经验的厉紫陌,倒是有些手忙脚乱。
她细细的看着怀里的孩子,浓重的眉,坚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虽还小,可也看出了南宫律七八分的影子。
“还真是像极了皇上呢,呵呵。”
听到厉紫陌的赞美,施雨柔掩嘴娇笑,“谁说不是呢,连太后也一直嚷着是皇上的小翻版呢,呵呵。”
施雨柔的话一说完,下面就响起一片奉承的笑声。
又小心翼翼的报了一会儿,厉紫陌将孩子还给了施雨柔,下面的人本指望着能看一下,可怎奈施雨柔接手后就直接交给了奶娘,说是孩子饿了,让抱进去喂食了。
顿时,众人又是一片失望,眼底都显露了些埋怨之色,既然不被待见,那干留着岂不是自讨没趣,暗下一合计,她们便寻了各种理由纷纷离去。
诺大的淑房殿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呀,终于安静了。”施雨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很是快活的样子。
厉紫陌笑笑,开口道:“你还是老样子,哪有一点皇后的威严。”
“哎呀,你是不知道啊,做皇后其实很累的。”施雨柔朝厉紫陌吐起苦水来,“不但整日要装的母仪天下不说,就连生个孩子,也要拖着疲倦的身子应付着来来往往或真心或假意的人群,着实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她苦吧着脸,似乎不像预期中的快乐。
别人都道皇后位居后宫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无限,可又有谁了解这之中的辛酸,每天繁重的后宫事宜件件都得她来处理,甚至为了皇家的血脉,还得大方的拱手让出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分享,这又会快乐到哪里去。
“有时候想想,要不是为了孩子,我到宁愿做那逍遥快活的律王妃。”施雨柔又接着说道,有的是对往日的美好回忆。
厉紫陌万万没想到施雨柔会有这样的想法,本来还以为她过得蛮快乐的呢。
“如若自由和皇上之间让你选呢?”他问施雨柔,也同样问自己自由和南宫漓之间她会如何选择?
施雨柔的眉毛打起了结,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肯定选律哥的,自从他步入了我的世界,便成了我的太阳,离开他,我的世界将一片黑暗。”
女人就是这样可悲,一旦爱上了,便就沦陷了。
厉紫陌也很可悲的发现自己的答案竟然跟施雨柔是一样的,为了爱情一切皆可抛,可是,至少,南宫律在施雨柔身边,能虽是坚定她的信念。可她呢,那就似乎是个遥远的梦般,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是不是对的。
“哎……”厉紫陌深深的叹了口气。
……
傍晚的时候,南宫律竟然破天荒的出现了。
“参见皇上。”厉紫陌对于他的出现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知道南宫律要来呢。
“起来吧,朕说过,这些虚套就不必了。”南宫律越过厉紫陌坐了下来。
虽然他很想拉厉紫陌起来,可是知道那又会碰的一身的刺,便也就作罢了。
“皇上,这么晚了,有事?”眼看着就要进入掌灯时分了,她不知道南宫律这时候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上次的事虽已慢慢淡化了,可有些却还是惊在心季的。
南宫律瞧见厉紫陌眼里的防备,锐利的眼神中划过一丝伤痛。
“听说你今天去看柔儿了?”
“是。”简单的回答,冷漠而排斥。
南宫律就算是再好的耐性也抵不住这撬不开的墙,怒火终于爆发了。
“全都给朕出去。”他阴冷的声音将伺候的宫人尽数驱散。
厉紫陌直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如此盛怒的南宫律她还是第一次见。
南宫律一个箭步上前扣住厉紫陌的肩膀,“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所有的人都和颜悦色的,却唯独对朕这么拒之在外,朕就那么令你讨厌吗?”
本来还有些害怕的厉紫陌,却在对上南宫律那愤怒的眼后反而沉静下来,忍住南宫律紧抓自己的疼痛,她缓缓出声:“以前,我或许讨厌你的风流不羁,可现在,我却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你这里的动机跟别人不一样。”
她指了指南宫律的心窝处,继续说道:“你贵为皇帝,也许认为只要想得到的,就一定会得到,但我很清楚,我们根本不可能,因为我这里藏着别的人。”
她狠狠的戳着自己的心窝说那里住着别人让南宫律沉痛的放开双手,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继而苦笑起来。
原来这些日子来的努力全部白费了,自己的一再包容并没有换得一丝的同情甚至是怜悯,南宫律突然觉得自己很蠢。
突然他又哈哈大笑着逼近厉紫陌,“你说的对,朕是皇帝,有什么得不到的,又何必这么委曲求全呢?当初是你自愿以南宫漓的命为交换的筹码,又不是朕逼你,如今朕就再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南宫律的脸上再没有疼惜,再没有包容,是一片鬼魅的阴离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