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在这边。”沈君远点了点头，“水无月殿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所以，我能感知到她的具体位置。”
“嗯。”东方瑾瑜微微蹙眉，俊逸的脸庞划过一丝踌躇，“感觉，有些奇怪。”
“怎么了殿下？”沈君远侧头。
“没。”他缓缓舒了一口气，“走吧。”
“殿下。让莞公主与剩下的人留在那里行吗？”
“他们去了有什么用吗？”东方瑾瑜回答地不疾不徐，声音笃定，“让东方莞平复他们的情绪后，再送回去就行了。”
“这我知道。毕竟方才你已经用灵力探知到东方傲天与东方婉秋……”
“嗯，他们已经死了。被水无月亲手……”东方瑾瑜继续道，“这样一来，那些村民的心愿也了了。”
然而，他独独没料到，水无月会那么干脆地置那两人于死地。她说过，确定真相是最重要的，而那时她眼中的踌躇让他误以为，她还是下不了手。
是什么，刺激了她吗？
“殿下。”沈君远的声音带着几丝凉意，沁入了东方瑾瑜的心底，“水无月殿下见到酒吞童子了。”
顿足，东方瑾瑜的脸上划过一丝错愕。
这个名字，他并非没有听过……酒吞童子，不就是当年逼死水无月的那个百鬼之王。
“还有，瑶姬死去的真正原因。”沈君远嗫喏着，“是酒吞当年控制了水无月殿下的肉体。并且，他还顺势血洗了蓬莱与奉京。”
“是么。”东方瑾瑜眺望着远方，眼里寓意未明，“我也想到过是这样。”
“是卿夫人告诉你的吗？”
“她怎么会告诉我这些。”东方瑾瑜继续向前走去，“想想就知道了吧，水无月是怎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殿下……”
他当然了解，那可是他的主人啊。
……
“你不躲吗？”
水无月低垂眼眸，将眸中清冷的光尽数投在那张妖魅的脸上。
“有什么可躲的。”红发男子用力提起嘴角，脸苍白得几近可怖，“我在等这一天。”
“什么意思。”水无月瞥了眼他胸前殷殷的血迹，那红色不断加深，以疯狂的速度蔓延至他处。
“当然是……”酒吞的笑容聚拢了又散开，“我在等你把草薙剑插入我胸口的这天啊。”
“等？”她轻拧眉，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让姑获鸟去方丈，不就是为了强行带我回东瀛，为你所用吗？”
“我是让她带你回去……”他唇角的笑意有些缥缈，“杀了我。像现在这样……”
“……”
“我是百鬼之王，与你一样，拥有着别人为之艳羡的能力。我一直认为我们是同类。但是，你拒绝了我。”他喉咙蓦地一阵腥甜，咯起血来。
酒吞胡乱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继续道：“你认为我们是不同的。你认为我残忍、贪心、不可理喻，甚至破坏了阴阳两界的平衡。但你却深深吸引了我，强大而美丽。但是……”
“事总是与愿违。水无月……我们的生命都是无止境的，那是多么漫长的孤独。”
“那是与生俱来的孤独。”她握紧了手中的草薙剑，银光包裹着血色，妖艳鬼魅，“我们这样的存在……”
“我们这样的存在根本不配得到爱。”酒吞金色的眸子闪了闪，如洒落在湖面的夕阳余晖，“所以，你根本不配拥有人类的爱恨情仇。”
水无月凝视着他，耳侧的发丝无声滑落，遮住了她晦暗不明的眸色。
“人类是会生老病死的。当他们死去后，你就被留了下来。独自面对无尽的孤独。除非，有外力终结你的宿命。”
“所以，你一直以来，想得到我，只是为了让我杀了你。”
“不，虽然不配。但是我是真心被你吸引过，即使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人类说的爱。”他的眸色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小，“这便是上古之神……血统的悲哀。”
永世的孤寂……
水无月默然看着草薙剑，宽大的衣袖已是血迹斑斑。
永远不会终结的孤寂。因为这世间已没有上古之神的血统。
瑶姬也不在了……
她抬头，面若冰霜。
“水无月！”
她缓缓转头，眸中映出东方瑾瑜慌乱的神色。
“你把他们……都杀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