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赤那和滕丝兰都被眼前这一幕惊的有些发呆,他们都没有想到公西良会在呼吸之间就凭空变出了这无数的根须,把肥畏缠的是动弹不得。
直到公西良高声喊叫赫连赤那的名字,他们这才有些回过神来,还没等赫连赤那有什么动作,滕丝兰就已经看到肥畏又开始张开它颈后的肉翅,不禁失声叫道:“不好!它又要吐毒了!”
赫连赤那好歹也是个阅历丰富的人,遇事处乱不惊。这从他能从肥畏口中救下公西良就能看出。所以他出神也就是在一念之间,听滕丝兰这么说,知道情况危急,猛的双脚用力跳到半空,双手高举夸父剑,像半截铁塔一样向肥畏猛砸下来。就在肥畏刚刚完全伸展开肉翅,即将要喷毒的时候,赫连赤那的剑已经斩开了它的一支肉翅,砍进了它的脖子。
这一斩由上而下,力道凶猛异常,多一半的剑身都砍进了肥畏的肉里。赫连赤那不顾肥畏因剧烈疼痛而扭动的身子,一鼓作气,在落地的同时拼劲全力握住剑柄,往前直推出去。只听“噗”的一声闷响,肥畏的头整个的落在了地上。
猎户们都清楚,蛇这类的畜生即便是把头砍下来,在短时间内蛇头还是会暴起伤人,所以顾不上斩杀肥畏的喜悦,忙用剑在地上一拨,把肥畏的头扫到远处的潭水里,这才着实地松了一口气。
公西良也早已力竭,要不是在生死关口咬牙硬撑,早就虚脱的摊在地上了。见肥畏已被赫连赤那所杀,登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手也离开了按着的根须。在他手离开的同时,那些根须瞬间就碎成无数的粉末,飘在空气中,呛的众人不住咳嗽。
就在众人都觉得尘埃落定的时候,山洞突然震动了起来,而且震动的幅度逐渐变大,等众人觉得不妙时,已经有小石块从洞底不住地向下掉落。原来,这山洞几十年都受到怨古枯的影响,已经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现在怨古枯那股吸力突然消失,已经使改变的地脉恢复了原先的走向,地下暗河中的水又从洞中反抽了回去。最终,山洞再也经受不住来自地底的支撑,开始坍塌。
赫连赤那忙扛起已经瘫坐在地上的公西良,与滕丝兰一同向外跑了出去。前脚刚踏出密道,就听身后轰隆声不断,密道顿时被落下的石头封死,众人害怕坍塌会波及到地上,便从庙中跑出,直向西边的树林中扎了进去。
此时的洞外天光已经露白,还可见空中微微闪着亮光的星辰。赫连赤那见后面再无什么危险,便把肩上的公西良撂在了地上,劫后余生,公西良与他四目相对,均见对方狼狈异常,不禁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公西良说:“这回不光是我,就连我这表妹也都欠了赫连兄一条命啊!”
“这是哪里话!”赫连赤那笑着说,“你我本就是过命的交情,什么欠不欠的,以后如再这般说,便是瞧不起我赫连赤那了。”
听赫连赤那这样说,公西良也不再客套,直入主题问道:“不知道赫连兄是从哪里来?又是如何找到我们二人的?”
赫连赤那又是一阵大笑,拍着公西良的肩膀答道:“都说华族人城府深,但兄弟你心中真是存不住一点儿的事情啊,你们个个比我们炎族精明,不妨兄弟你猜上一猜。”
他这几句调侃弄的公西良脸上微微发烫,也是,别人刚救了自己,现在就来盘问人家,确实显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忙正色说:“在下只是好奇,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惹赫连兄不悦,还望海涵。”说完,便要挣扎着起来行礼赔罪。
公西良屁股刚离地,就被赫连赤那的大手按了下去,赫连赤那叹声道:“哎,我只不过是说笑罢了,没想到兄弟还当真了。只是其中情由曲折,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不如咱们先填饱肚子,再慢慢细说。”
赫连赤那说完,便走向林中深处去找食物,公西良本想要张口说吃东西不急于这一时,却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在听到“填饱肚子”这四个字时就开始咕咕乱叫了。于是把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公西良全身紧绷的神经此刻刚完全放松下来,斜眼一瞥,却发现滕丝兰正用种异样的眼神瞅着自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害怕中又加着提防。公西良被她看的全身都有些不自在,张口问道:“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奇怪么?”
滕丝兰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你在遇到我之前,是不是就会使法力了?”
公西良不知她为何会这么说,回道:“没有啊,你为何会这么问?”
“现在你还要瞒着我么?”滕丝兰哼声道,“从你在狼齿山救我的时候,我便感觉有些不对劲,那时你所用的方术并非是我炼制出的。我以为是你自己胡乱揣摩,碰巧做出来的,也就没多在意。但是刚才你制住肥畏所用的方术,根本就不是刚接触方术之人所能施展的,何况我炼制的方术,自己还不清楚里面会是什么么?何况……”说到这里滕丝兰有些迟疑,似乎自己也不太确定的样子,“何况那已然算不上是什么方术了,倒是有几分像是术士用的法术……”
公西良听的是一头雾水,完全被滕丝兰的话搞蒙了。自己会有法力?而且还施展了术士的法术?这简直是太荒谬了!方士和术士一类自古就被皇家所禁忌,从小在皇宫长大的他,以前对这些唯恐避之不及,怎可能主动去接触?再说了,加上在泉明的酒楼和赫连赤那相遇的那回,一共才使用了三次方术,并且一次比一次使的惊险,倘若自己真有法力在身,为何还会如此狼狈呢?
疑问接二连三的在公西良的脑中闪过,越想越是糊涂,心中不知道该为滕丝兰所说的话是喜还是忧。滕丝兰看他脸色阴晴不定,料他也不是在装模作样。便又开口说道:“其实也不需这般的纠结,你之前有没有法力、会不会法术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想提醒你,刚才对付肥畏时,你的法术不稳,可见你还没有掌握到运用法力的精髓,这样很容易走上邪路,我只是区区一介方士,对法术也没有什么见地,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公西良不明白这二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用的是法术而不是方术呢?”
滕丝兰显然对这个浅显的问题有些嗤之以鼻,没有好气的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方术哪有使用时不用结印的?你以为我是为了有趣才在使用冰壁术的时候玩水的吗?”
公西良回想在洞中的时候,滕丝兰为了阻挡肥畏,确实是在潭水中鼓捣了一会儿才施展的方术,原来那时她是在结印。但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于是又问:“有时你用方术已不用结印的啊,而且你教我的方术,还有你给我的那些竹筒,都没告诉我需要结印才能使用,我还不是照样用了?况且最后缠住肥畏的方术是你自己的,我没有结印也能施展,这又怎么说啊?”
“我教你的当然都是些简单的方术了!那些方术别说是结印了,就连法力都不需要,是个人都能学会!”滕丝兰觉得现在简直是跟一个榆木疙瘩在说话,气的她随手拣起一个树枝就朝公西良扔了过去,“就是因为你能使用我那个竹筒,而且使用的还和我原先封印在里面的方术有所不同,我这才怀疑你是不是之前学过法术的嘛!”
一个是爱钻牛角尖,另一个又是得理不饶人,平日里还好说,要是真的讨论起事情,不打起来才怪呢。就在他们二人愈吵愈烈时,赫连赤那双手提着两只兔子和一只野鸡,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看到公西良正在为什么事情而争的面红耳赤,不禁打趣道:“兄弟你果然不是凡人啊,刚才还只能让我扛着你走,这么快就又有精神啦?哈哈。”
公西良见是赫连赤那回来,便也止住了争吵,毕竟他觉得这是自己的私事,不希望让外人知道。于是也笑着说:“赫连兄才不是凡人呢,这么快就打了这么多野味,这下可以好好祭祭五脏庙了。”
“刚才和表哥嬉闹,还望恩公不要见笑”此时滕丝兰突然端庄的走到了赫连赤那面前,双膝一屈,微微地向下拜去,“小女子谢过恩公刚才的救命之恩。”
虽只和滕丝兰有过一面之缘,但赫连赤那却也看出她的性格古怪、刻薄,突然被他一口一个恩公叫着,反而有些受宠若惊,忙把蒲扇大的双手乱摆着说:“小姐严重了,恩公实不敢当啊,我与你表哥一见如故,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赫连赤那在慌忙还礼中竟然忘了手中还抓着猎物,那些猎物随着他的双手也是在不停的摇摆,险些就打着自己的脸。滕丝兰看到赫连赤那的窘态,心中不禁好笑,忙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
滕丝兰强止住笑意,说道:“既然恩公不想让我这么称呼,那如不嫌弃,我就叫您一声赫连大哥吧!”
“好!好啊!哈哈哈,我也有妹子啦!”赫连赤那高兴地不住拍着身旁的公西良,而公西良哪受得了他这么大的力,一个劲儿不住的摇晃,差点又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