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九州过无痕 > 第26章 来龙去脉
    自古以来,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便是人的天性。能轻易说出不这么做的人,不是伪君子就是本事还没有达到可以那样做的地步。所以,不得不说赫连赤那和公西良二人的品质的确难能可贵,他二人能够结识,似乎也是天意的安排。

    赫连赤那又对那个郎中唏嘘了好一阵,才把话头回到了刚才所说的事上。

    在得知了公西良没有危险后,赫连赤那便离开了军止。想那扫北王季孙烔是何许人,自然是比自己更能好好地照顾他们。而泉明的风头还没有过,也不便回去继续做生意,只能另寻他处栖身。

    当下时局不稳,人们都遵循“盛世的古董,战时的黄金”这一不变的准则,所以能做皮货生意的地方并不多。所幸赫连赤那身上除了皮草外,还有几件能拿得出手的山货,之前他本想给客栈老板的那颗人参品相就很是不错,如果找对了地方,还是能买个好价钱的。

    放眼望去,能做生意也离得最近的地方,那就非古戈壁中的赤琉沙莫属了。虽然那里龙蛇混杂,但好在没有了官府的纠缠,再加上赫连赤那彪悍的外貌和一身的功夫,相信也不会有人找麻烦。

    赫连赤那到了赤流沙后还没有等把自己手里的山货出手,就又看到了那个令他头疼的羽人族姑娘。不过这回她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正在四下打探着消息。看样子她和公西良一样,是头回在外面走动,对找东西和打探消息这类事情做的完全不得要领,东一头西一棒,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加上她那无风还要起上三尺浪的性子,后果可想而知,还没有等她找到完全可靠的线索,便成了赤流沙中寻仇的对象。

    毕竟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再招惹她无益,赫连赤那便远远地避开她。可偏偏就是这么凑巧,就在他刚要离开的时候,就又看到公西良和王芊来到了这里。而且那个羽人族的姑娘好像也发现了公西良他们,暗中似有意似无意的窥视着他们的行动。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赫连赤那担心那羽人族的姑娘暗中对公西良不利,所以也不好现身,以免打草惊蛇。好在公西良和那姑娘都没有发现自己,要不然形势会变得更加复杂。

    说到这里,公西良和赫连赤那都感到世事无常,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他们非得聚到一起似的,不禁相对会心一笑,从心里对能结识彼此感到庆幸。赫连赤那说的渴了,掏出几颗林中的野果吃着,而公西良则是回味着刚才他说的话,好像听出了什么端倪。

    “难道她也是来找怨鼓枯的?”公西良疑惑地嘟囔着。

    赫连赤那听到了公西良的自言自语,问道:“怨鼓枯?那是什么东西?你到这破庙里头,就是为了找那个东西?”

    公西良没有理会赫连赤那的询问,他好像抓到了一颗救命的稻草,猛地抓住了赫连赤那的胳膊说道:“大哥是不是跟着她一路追过来的,所以才发现了这破庙的?是不是她偷走了怨鼓枯!”

    赫连赤那见到他情绪有些失控,已然清楚了那个叫怨鼓枯的玩意儿在他心中的分量,忙开口解释说:“兄弟别激动,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追着那姑娘才到这里的。怪我没说清楚,在那羽人族的姑娘跟上你们后,我便一直监视着她,但她并没有对你们出手,而是潜入到了你们所住的酒楼的后院。至于她做了什么,我离得远看不太清,只是看到她从窗户进入了一个屋中,然后又很快蹿了出来。”

    “大哥没有去追那月枭姑娘么?”公西良问道。

    赫连赤那被搞得更加糊涂了,反问说:“我去追她干什么?等等……月枭姑娘?那个姑娘叫月枭么?兄弟是怎么知道的?”

    “她留下的那把匕首上,刻着她的名字。”公西良不想在那个姑娘的名字上多做纠缠,继续追问说,“大哥你当真没有去追她么?”

    “哎呀兄弟,我蒙你作甚!”赫连赤那被公西良反复询问的也有些着急了,索性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我见那羽人……月枭姑娘没有加害你的意思,便没有继续跟踪她。要知道她很可能是鹤雪团的人,我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会主动去招惹她?我出了赤琉沙就在这里打猎,昨晚恰巧在附近休息,闻到有浓重的血腥气,还以为碰到了什么大的猎物,便顺着气味找到了这破庙……”

    后面的事情即使是赫连赤那不说,众人也猜出了七八分。想必是他见到庙内有条开着的密道,便想好奇的想要看看里面有些什么,刚好走进去的时候又碰到了肥畏袭击公西良,这才挺身而出的。

    在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王芊此时见他们二人情绪激动,便劝慰道:“表哥不必焦虑,事已至此着急也是无用。何况无论是谁偷了怨鼓枯,眼下要紧的是找到那人的行踪,你又何必缠着大哥问月枭姑娘的事情呢?大哥他为你连性命都能不要,又怎会骗你?你……你当真是糊涂得可以了!”

    王芊声音虽然柔和,但明显带有责备。她与滕丝兰不同,往日里对公西良是千依百顺,所以在公西良听来,这话的分量一点也不轻。他马上警醒到自己的失态,人家赫连赤那在暗中保护他,完全是出于对他的情义。别说不知道怨鼓枯的事情,就是知道,赫连赤那也没有替他查找的义务,更别说还从肥畏的口中救了他一条命了。刚才自己急火攻心,认为只要是关于怨鼓枯的事情,别人都有责任替他追查,当真是混账之极。

    想到这里,公西良忙向赫连赤那道歉说:“兄弟我刚才失礼了,只因那怨鼓枯关系到表妹的性命,所以才一时被痰蒙了心窍。大哥对我有再生之恩,我又怎会不信任大哥呢?大哥可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欸,兄弟要是总和我这般客气,那才叫见外呢。”赫连赤那生性豁达,又怎会把这事放在心上?反而神情关切地问起公西良王芊的事情,“你说那怨鼓枯关系到三妹的性命?那咱们还干嘛在这里耽误时间!赶紧去找怨鼓枯的下落啊!”

    公西良悲极反笑,只不过笑声中充满了凄苦。“现在毫无头绪,这叫我怎么去找啊?罢了,也许表妹说的对,当真是天意如此……”

    赫连赤那用力的拍了公西良一下,正色说道:“别灰心,天无绝人之路,咱们现在就回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说完便起身拍灭了营火,拉着公西良往来时的路上走。

    他们跑出去本就没有多远,没走几步便来到了破庙的前面,那破庙已经坍塌毁坏,但周围的地方保存的还算完好。赫连赤那走到庙外留有血迹和兵器的地方俯身看了看,然后又抬头向远处瞧了瞧,站起身来用责备的语气说:“二弟真是糊涂,这里到处都是线索,又怎说毫无头绪呢?”

    “大哥此话当真?凭着地上的这些东西就能认定是谁偷走了那怨鼓枯?”公西良此时变得谨小慎微,他内心经过几番的大起大落,心力交瘁,禁不住希望再次破灭的打击。

    “哈哈,凭这些当然不知道是谁把怨鼓枯偷了去,不过,兄弟你忘记我是什么人了么?”赫连赤那自信地笑着说,“猎人的看家本领就是追踪猎物,凭地上的这些痕迹足以找到那些偷东西的人,对我来说这简直跟打只狍子没什么两样。”

    赫连赤那说的言之凿凿,不由得公西良和王芊不信。公西良早已失去了主心骨,此刻自然全听他这位大哥的安排。赫连赤那做事一贯雷厉风行,自己边再次仔细查看着方位,边让公西良二人收拾整理行装,待等天光大亮的时候,便动身寻那些偷盗怨鼓枯之人的踪迹。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一层棉。但对于居住在华族帝都天启的人们来说,几番秋雨过后带来的不仅是寒冷,还有一股巨大而无形的肃杀之气。

    雄伟壮丽的皇宫之中,此时也因为这阴霾的时节早早地掌上了火烛,宫殿内外被照火光一照,透过雾气看去,好像是披上了层层的光晕,恍如隔世一般。

    大殿之上正端坐一人,正是当今华族皇帝季孙贺。而他下手站着一个中年人,此人衣服的用料极为考究,虽一身道士打扮,却显得格外雍容华贵;乍看一脸祥和之气,眉宇间却是透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在皇帝之能下有此地位之人,想必乃是当朝的国师无疑。

    殿下文武百官分两旁蜷身而跪,这倒不仅仅是恐于季孙贺的威仪,而是大殿当中有一长者昂首而立。老者穿着一身丧服,与皇宫的斑斓璀璨显得格格不入,须发皆白的脸上怒气森森,两眼好似要喷出火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