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既是森林丘陵中散发的毒气。根据时令不同,可分为夏瘴和秋瘴;按照瘴气产生的不同原因,则又能细分为尸瘴、木瘴、虫瘴和地瘴等几种。
夏瘴多以尸瘴为主,因死在林中的鸟兽没有人去掩埋,长时间受三光照射,腐气凝结久聚不散而形成的毒瘴。秋瘴则多以木瘴为主,木瘴是秋时草木凋零,花果熟透后掉在积满腐叶的地上,腐败时而生的瘴气,因与尸瘴大同小异,所以其毒性一点也不亚于尸瘴。
虫瘴和地瘴与尸瘴和木瘴不同,虫瘴夏秋两季都有,蜈蚣和蜘蛛这类的虫豸有在夜间对着月光吐毒的习性,故而虫瘴的毒性也是最快最猛,虽然虫豸成群结队出现的情况较少,但一旦形成毒瘴,闻着即死,毒性可谓是四瘴之首。
地瘴的出现比虫瘴更为罕见,是由于地中含有硝石硫磺等物,被地下蒸腾的热气喷上到地面形成的毒瘴。这种瘴气一般只会在温泉和沼泽才会出现,而且瘴气的味道和颜色也明显强于其他很多,人会在很远的地方就察觉多,所以一般不会对人构成太大的危险。
在海西丘陵中公西良三人所看到的一片片雾,其实就是瘴气,只不过由于雨水的冲洗没有那么浓了而已,所以三人都不同程度的吸入了毒气。虽然此刻体内的毒还没有显现出来,但如果不及时医治还是会伤及肝脾,这也是为什么赫连赤那说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调理好身体的原因。
公西良听完了赫连赤那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他叹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看来小弟当真的是井底之蛙了!”
“哈哈,这也不能全怪兄弟你,我也不是为了生计一点一点历练出来的?”赫连赤那聊得兴起,把茶壶里的水都灌倒了自己的嘴里,又让小二沏了一壶,“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刚才我也说了,虽统称为瘴气,但根据形成的东西不同,其中之毒也是有所区别,故而诊治上也消费时间。所以咱们还是安心治病吧!”
“这瘴毒既然这么厉害,那现在需早作打算啊!”说着公西良便要站起身去向掌柜的打探哪里有治瘴气的地方。
“兄弟不忙!”赫连赤那笑呵呵地把他按在了坐上,显然心中早已有所打算,“咱们吸入的瘴气不多,今天先好生休息,隔壁就有个药铺,明天再去医治也不迟。”
公西良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要讲,可最终又咽了回去。
赫连赤那猜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呀就是涉世尚浅,才会有此疑虑,那些人即便是随身带着防瘴气的药,也定会找个地方调理身体,绝不会放着好好的客栈不住,非要在头无片瓦的荒郊野地露宿。何况他们连兵刃和马匹都没有来得及准备妥当,怎么又能会想到瘴气之类的事情呢?”
赫连赤那的这几番话让公西良心下汗颜,他虽能看得清当下的事情,却比不上赫连赤那看得长远,赫连赤那只比他年长几岁却处处显得老道。
居庙堂之高而不知江湖之远,这句话用在公西良身上再贴切也不过了,在身为皇子之时学习的那些治国安邦平天下的韬略,此刻竟百无一用,还不如个寻常猎户的经验之谈有见地,不得不让公西良再一次重新的审视自己,同时更对赫连赤那敬佩了几分。
隔天一早公西良便从药铺里抓了几副祛瘴气的方子,在客栈的厨房给大家煎起了药。既然见识上不如别人,就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不想让赫连赤那觉得是个累赘。
赫连赤那起的也不晚,临近晌午的时候才回来,一进客栈便爽朗的笑着说:“兄弟,我打听到了!”
“哦?事情有眉目了?”公西良边说边把煎好的药抵给了他。
赫连赤那结果药眉头也不皱,一口就灌了下去。喝完一抹嘴说:“那些人现在在一个地主的家里。”
公西良问道:“那大哥打算如何行事?”
“不急,镇子里人多眼杂不方便动手,等看看再说。”赫连赤那说完冷笑了声,“听说那个地主外号叫做‘周半山’镇子后面有一大片的梯田都是他们家的,此人名声不怎么样,镇子中的人有一多半都被他盘剥,只苦于他有钱有势发作不得。不过老天有眼让咱们碰到了他,等有机会一定替百姓出了这口恶气!”
公西良知道赫连赤那的性子,笑着说:“大哥急公好义,小弟自当奉陪!”
“不过二弟放心,我自当不会忘了正事。”赫连赤那也笑着说,“我也要看看那‘周半山’到底是不是像风传的那样。”
对于打探消息这类的事情,公西良知道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按照赫连赤那的嘱咐,静下心来和表妹王芊踏实地养病。
这一日夜里,公西良本已经要上床就寝,突然赫连赤那闯进公西良的屋中,拉着他就往外走。公西良不知何事,迷迷糊糊地问道:“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赫连赤那说:“去找那‘周半山’去!”
公西良倦意立刻减了三分,兴奋地说:“那等我先跟咱的三妹说声,省得她见不着咱们担心。”
赫连赤那坏笑了一声说:“我劝兄弟还是不要去了,免得生出什么误会。”说完便拽着公西良往客栈外面走去。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别看这镇子地处偏僻,但城镇中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少。公西良被赫连赤那拉倒一处僻静的巷子,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是有钱人家住的地方。于是好奇的问:“大哥,你带我来的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嘘,你听。”赫连赤那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神色奇怪的瞟着巷子的深处。
公西良乍起耳朵仔细听了半晌,隐隐约约听到巷中伸出有乐曲传出,中间好似还夹带着含糊不清地嬉笑之声。
“大哥,这巷子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赫连赤那此时又坏笑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艳、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