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坐在这家麻瓜咖啡厅里已经一个小时了,在她刚到这的时候,人们还三三两两的坐在露天的白色圆桌前喝着咖啡,现在却已经走得只剩她和其余的两桌客人了。天空中的白昼逐渐消失,天际变成了一种鱼肚白的颜色,很快的暮色降临了。
她分不清这是否是邓布利多为她提供的考验,但她还是老实地坐在那。服务生来询问过她两三次是否点单。她坐立难安,根本没有兴趣,似乎这样反而惹得服务生对她有些微词。
“两杯意式,算了,卡布基诺吧。”
点单的女人坐下来。她穿着驼色的连衣裙,黑色的尖头高跟鞋,外面披着一件薄风衣,当她取下圆顶帽子的时候,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散落在肩膀两侧,她看着贝蒂淡淡的说“今天我想喝卡布基诺,不介意吧?”
贝蒂张着嘴巴,但声音就好像被卡在喉咙里似的,她努力确认面前人的真实性,最后垂下头去,把那个名字轻轻地叫了出来“莱瑞。”
克莱尔只是点点头,她侧过脸迎着晚风,风把她的头发向两边拂动,于是她取出了包里的发夹把头发随意挽了起来。“老实讲,我没打算见你。是邓布利多的意思。”
贝蒂吞咽了一下,她感到口干舌燥“莱瑞...”她想说点什么,但就好像中了锁舌封喉咒那样。
“呃,最近一段时间,额,我辞职了。就是,我的意思是,嗯,你呢?”
克莱尔没有回答,她把两只腿叠在一起,优美的肌肉线条让人一览无余,贝蒂去看她的脸,她化着淡淡的妆,整个人容光焕发。
“相信你应该打听过。我们搬家了,我爸爸也辞职了。”克莱尔说到这,服务生端来了咖啡,她接过杯子微微抿了一口,礼貌的笑笑“尽管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我来见你,不过邓布利多帮过我,以及——我挺崇拜他的。”
贝蒂沉默了。为什么要来见她,这大概又是邓布利多的某种策略,就好像曾经的那样,知道她对斯内普动了感情就用斯内普来拉拢她为哈利·波特服务,引导她不得不走到了这个地步。这是邓布利多惯用的伎俩。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但她决定不能再次把克莱尔牵扯到这些事里了。贝蒂终于找到了她走失的声音和理智“莱瑞,我是说,克莱尔,抱歉把你扯进这些事里。如你所知道的,我尝试找过你,因为那回事并不是个误会,所以我从来没有打算向你狡辩。我只是想说:上学的时候开始我就总是觉得我能行,要自个儿掌控局面,甚至从来没有寻求你的帮助。这不是什么错误,我希望你安全,安全到这些阴私这些诡计从来没有破坏过你的快乐。那回事是我计划不周,出了一些小问题,我的魔杖在叔叔那,而我信错了别人。”贝蒂的话说的又快又真诚,真诚得她差点忘了自己的意图,于是她也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好像想压住剩下那些话,然后才道“老实说,如果你按我设想中了遗忘咒的话,你的工作不会丢,我也能拿到我想要的。这没什么不好吧?”
克莱尔的表情一直都是冷淡的,哪怕在听到贝蒂前半段的真心话时也丝毫没有动容,但当她完全听完的时候撇了撇嘴“你什么时候变成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了?哦,也许一直都是,对吗?”
贝蒂寻找克莱尔一家很多年了,她渴望告诉这个好朋友,是她太蠢了,蠢得厉害,以为欺骗能够保证对方的安全,以为一个简单的遗忘咒或者说不希望朋友受伤的说辞能够为她的卑鄙行径加以粉饰。她渴望亲口告诉克莱尔,那句已经拖欠了很多年的“对不起”
克莱尔站起来,她的眼睛丝毫没有斜视“再见。”她转过身很干脆的离开了,一次也没有回头。贝蒂居然觉得知足,她从来没有想过能和克莱尔再碰面,哪怕这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要挟,但她仍然感激邓布利多。
结束了会面,贝蒂沿着木兰花新月街慢腾腾的散着步,她重新去看了自己短暂租赁的屋子。当她走到女贞路附近的时候,难以避免的回想起了过去发生的故事,包括那张会飞的汽车,包括她独居的日子,甚至包括她十一岁以前在麻瓜世界的生活。贝蒂鬼使神差的到了那栋写着“特里尼一家”的屋子前。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种强烈的欲望正驱使她进到屋子里去,到她的那张和乔治安娜待过的小床上安心地躺一躺。
“是伊丽莎白吗?你的头发很特别,像你妈妈。”
于是贝蒂回过身去,她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他眨眨眼,走到了面前。“杰克叔叔过世了。”
还不等贝蒂完全想起来他的名字,他就拉着贝蒂来到了隔壁的屋子里,然后从地下室里翻到了一本陈旧的相册“他说你会回来的,这是你妈妈的东西。”年轻人腼腆的笑了笑“我们还以为你被...”
贝蒂没有等他说完就接过了相册,她鞠了一躬“十分感谢,因为十一岁之后,我被我叔叔接走了。”
年轻人恍然大悟似的吐吐舌头“是你亲生父亲的兄弟吗?其实从前我还以为你是杰克叔叔的女儿,不过后来他告诉我了。”
这实在让人感到吃惊。特里尼最介意的就是美人乔治安娜带着一个女儿,好像这让他觉得丢脸似的。他想尽办法不让人们知道她是再婚,甚至为此换了工作和住址,要让他亲口承认,实在有些奇怪。
“特里尼,呃,我是说杰克,杰克生病了吗?”贝蒂问。
那个年轻人张了张嘴,似乎也一样吃惊“你不知道吗?他后来几乎住在医院里,我妈妈总说他是个可怜的人。安娜阿姨去世之后,他荒唐过一阵,不过后来身体就每况愈下了。”他停了一下,指了指相册“在三年前的夏天,他家里人给他办的葬礼,那时候我去国外旅游了。是我爸妈带回来的。”
贝蒂不再提问,道了谢抱着相册告辞了,没有别的原因,她只是担心再听下去恐怕就要原谅这个杀人犯了。她讨厌特里尼,也不情愿原谅他,在上回到这听说特里尼的死讯那时候,贝蒂只是一种漠视,但今天却不大一样,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很多年以前她就知道,特里尼其实的确够的上十分爱乔治安娜,后来还以一些不吃不喝的方法惩罚自己,如果她的记忆力还健在,在她上回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感慨过他的颓废了。心烦意乱的贝蒂决定先在路灯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紧接着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相册。大多数都是乔治安娜抱着她的照片,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甚至有一张麦克斯韦尔和厄尔的照片。照片里的乔治安娜对着她咧开嘴笑着,其中有一张,她金棕色的头发正在被小贝蒂抓住往嘴巴里塞,不过她三岁之后照片里的人就不再会活动了。
她感到整个人都有些颤抖。那段童年的记忆都涌现出来,一下一下的牵扯住她的神经。小时候她有点怪,又加上搬家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当她还在上小学就幻想过,等到她高中毕业的那个假期,一定要和最好的朋友去曼彻斯特度假。而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了,她的妈妈,她的朋友,她应当拥有的快乐的成长轨迹,全部都成了泡影。
天已经完全由朦胧、柔软的紫红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蓝黑色,但恰恰有盏橘黄色的灯用灯光笼罩住她。此时此刻,贝蒂只能想到一个人了。当她感到恐惧感到孤单,只有西弗勒斯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从她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开始,就在教导她,陪伴她,帮助她。甚至现在呵护她,安慰她,保护她不受任何危险侵害。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坚定过自己的立场,不仅仅是邓布利多所希望她做到的那样,而是献身,不求任何回报的献身。因为真正认同了他们在做的事情,贝蒂似乎第一次发现了这段感情的存在让她变得不再偏执,她不必诚惶诚恐,永远活在被人丢下的恐惧中,还包括让她心底偶尔冒出的邪念变得不堪,所谓品格也变得正派了许多。
她站起来,冲着霍格沃兹赶去,她是这样的急切,贝蒂必须要现在告诉斯内普,他也应该同样的安稳的被爱着。不——不,只要见到他就好,她迫切的想要抱住西弗勒斯,她的西弗勒斯。
“波特出事了。”
当贝蒂好不容易去到霍格沃兹的时候只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她张了张嘴巴,愣在了原地“出事了,什么事?邓布利多在哪?”
斯内普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儿纠结,这是他很少露出的神色“他说黑魔王抓了布莱克。”
“于是——他去救小天狼星了对吗?”贝蒂简直要被这个男孩气笑了,她暂时忘记了来之前想要说的那些话“我警告过他了!梅林的胡子,我敢打赌,他的脑子只有比利威格虫的那么大!”
“我已经通知了凤凰社。”斯内普简短的回答她“但波特还带走了五个学生。”
贝蒂倒吸了一口气,在她听完麦格教授和海格都恰好不在霍格沃兹的时候就完全理解了斯内普没什么还呆在这。
整个学校只剩斯内普一个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且能拿主意的教授。
她站起来,斯内普却紧紧拉住了她“你不能去。”他透过门帘一样的黑发缝隙,飞快地望了下贝蒂,他的声音非常低沉“你不能去,我也不能去。”
贝蒂立刻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她不知所措的缓缓地坐了下来,稍微思索了几秒,才张开两只手抱住了斯内普“我知道的,别担心——”
斯内普把头贴在贝蒂的脖子旁边,但他的身体并没有放松。
贝蒂幽幽地开口“邓布利多也会过去的,对吗?”怀里的人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怎么安抚斯内普,她把手挤进斯内普微微攥着的拳头里,一点一点将他厚实的手掌摊开,最后握住他的手“今天我去见了莱瑞,还拿到了我妈妈留给我的相册,就在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时,我突然想要见你...西弗勒斯,也许现在说这个不大是时候,但我还是觉得应当告诉你。如果波特,我其实是说,如果他死了,你知道我的意思。你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
斯内普清冷的声音响起来,不过有一些咕哝的意味“我已经尽我所能了。”
贝蒂的手逐渐变得麻木,她知道他们都只能在这等待邓布利多的口信,她有许多的话想要问,但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折磨人的感觉使她变得煎熬,她的嗓子眼像被火灼烧着那样“如果你选择...”
“我发现布莱克好端端的待在格里莫广场时就感到不妙。因为波特进了禁林然后不见了踪影,几乎是直觉告诉我的,黑魔王准是利用那男孩不堪一击的大脑把他引诱过去了,到他过去几个月里不断想要进入的那间房子里,我要布莱克待在家里,和邓布利多汇报,但他不大服气——不得不说,有种不好的预感。”斯内普打断她站起来了,他的表情又变得那样高深莫测,他把眼睛微微眯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在他的眼底深处有一丝痛苦快速地闪过“黑魔王要那个预言。”
“什么预言?”
“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出生于第七个月。他要得到这个预言的后半部分,因为我只听到了一点儿。”斯内普轻轻地说。
贝蒂几乎咬了舌头。那么黑魔王不断利用哈利靠近神秘事务司想要取得的就是这个预言。因为预言的前半部分是斯内普透露给黑魔王的,所以邓布利多瞒着她,选择让斯内普自己挑选合适的时机来说。在共情方面贝蒂一点就通,她很快就明白了斯内普想说什么。让我们换句话来说,黑魔王得到了这个预言的前半部分,所以他锁定了哈利...而波特夫妇为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原来这才是斯内普一生最为痛苦的记忆,这就是她一直以来都想要得到的答案。
间接害死了他最重要的人——
这种痛苦和悔恨并非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重量。
贝蒂知道斯内普正在回答她,他在向自己表明,就算哈利·波特真的死在今天,他也绝对不会再回到那个人的阵营,因为莉莉·伊万斯,那个美丽聪明、占据他的心很多年的姑娘,真真切切的因为他曾经对于强大黑魔法的追逐死在了黑魔王手里,而一切的一切都是从斯内普透露了这个预言开始。
“西弗...”贝蒂想要说话,但斯内普没有看她,他把两只手杵在桌子上,好像能够支撑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那样,斯内普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平静,但他看起来完全被巨大的悲伤包裹住了“我由衷的希望,你能拥有属于你的判断。尽管今天晚上到此之前你感到痛苦,格林的出现或许让你觉得难堪,但...伊丽莎白,这能有效防止你和我一样。”
很长的时间里贝蒂哑口无言的站在那,太阳似乎已经升起来了,从地窖之中是几乎看不到阳光的,但外面传来了学生们的走动声。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裂开了一道沟壑似的。贝蒂沉默的走到他的背后,像往常那样抱着他“西弗勒斯,谢谢。”
斯内普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很想再多说一点什么,但她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表达了。她不知道斯内普究竟花了多少勇气才能不表露任何一点儿悔恨的向她坦白曾经有关于莉莉的错误,以及毫不避讳的解释过去的选择。在觉得悲痛的同时,斯内普却还为她考虑了别的东西,包括她一直耿耿于怀的那部分:她以前也做错过选择,在哈利刚到霍格沃兹不久。于是一直没有放过自己,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就让她怀疑自己的本性。
她曾经因为想要迫害哈利,或者没有守护神咒而叽叽歪歪的和斯内普倾诉,斯内普从来没有对此表现过多的苛责,他甚至没有批评自己的矫情。而到了今天,他为自己规划的部分全都摊开在前方的时候,贝蒂才感知到他前所未有的的柔软。
贝蒂想吻他,她当然也这么做了。她捧着斯内普的脸,吻在他的嘴角上。他的嘴唇冰又薄,就好像等待着贝蒂的吻来唤醒似的。
“我爱你,西弗勒斯。我想我已经成长的足够年纪,使我不再是说说而已。我爱你,像你爱我的这样。如果不是碰上了波特这件事,一进门我就打算这么说了。”
贝蒂又吻了吻他,两个人沉默的相拥着,谁也不肯出声打破这个氛围,直到——阿不思·邓布利多回来的消息送到这。
贝蒂如梦初醒的离开了怀抱,一种巨大的幸福和担忧交织着在她的心里碰撞。她不得不离开,因为她有很多很多问题迫不及待的要和邓布利多聊。
邓布利多坐在杂乱的办公室里眺望着远处的山峦,山峦被太阳的光辉渡上了橘黄色的耀眼光边,光线照在了邓布利多花白的头发和眉毛上,照在他深深的皱纹上,竟然奇迹般的显得他看起来像普通的老人那样慈祥和蔼。
“伊丽莎白,很高兴在这看到你。”邓布利多显然有些疲惫,他环顾了周围一圈,用了一个恢复如初,然后耸耸肩“哈利有些情绪波动。”
听到这个名字,贝蒂对哈利·波特的不满和责怪全被勾了出来,她冷冷地哼了一声“他的确应当有些情绪波动,不知死活的领着五个学生去和黑魔王战斗对吗?邓布利多,我提醒过你了,他不守规矩,冲动自私,从那个黑魔法防御小组开始!”
“年轻人总以为自己可以做得更多,伊丽莎白,我提醒过你了,他和你那时候一样大。”
贝蒂翻了个白眼,她囔了一声“我和他可没得比。”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盯着桌面上的一只红色羽毛笔轻轻地说“昨天晚上,小天狼星死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杀了他。”
贝蒂哑巴了,所有的责难都突然显得那么不值一提。她怎么能够不了解这种感觉呢?在乔治安娜去世的那天,她同样的感受过一次。对——乔治安娜,她曾经渴望保护的人,那个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耀眼的人,不仅仅是不再意气风发这种程度,他永远都不会再开口说话了,他和乔治安娜一样永远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尽头。她说不上来自己对小天狼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斯内普讨厌他,但在她看来自己应该是一种讨厌和好奇的感觉。他们都还没来得及聊一聊乔治安娜的故事,可是,他怎么就死了?
“你应当是最为了解他感受的人,他的爸妈去世之后,只有这个教父,就像你叔叔一样。我一直尊崇,在我们的世界还需要推动的纽带,那就是美德。哈利具备着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的美德,那就是勇往直前的勇气,相信你比我还要清楚,哈利的正直和善良,火焰杯比赛的时候,甚至更早,他总是对每一条生命都充满敬畏。这并不是什么缺点。也许哈利这回的做法的确有些冲动,但这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我的错。”邓布利多透过他半月形的眼睛看着贝蒂,语气并不再那么柔和“教育的唯一工作正是指引孩子们拥有正确的德行,我还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我...”贝蒂讪讪地撇了撇嘴“可是,这一切本可以避免的,如果他听话的...”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知道在她十五六岁的时候也不大听话“呃,还是让我们说点儿别的吧。我老早之前就想问你了,你在利用我吗,邓布利多?”贝蒂单刀直入地质问道。
“是的,伊丽莎白,我承认。我承认我曾经利用你,引导你,甚至考验你。”邓布利多轻轻地从容的承认道“但我没有选择,因为那时你的心智显然没有你今天这样成熟,我犯了嘀咕,我也恐惧你会因为亲情或者别的,把这个计划对伏地魔和盘托出,那样哈利就太危险了。很幸运的是,你爱上了西弗勒斯。这么说不大好意思,但我认为凭我的能力还有余力能够在对你引导的过程中也相应的给予他一些帮助,当然,我说过,我不要西弗勒斯的臣服,我也不需要你的臣服,这是伏地魔的手段。”
邓布利多继续说“当你刚入学,我就察觉到了你对于血统的执着,你在追求强大的过程中或许会伤害你身边的人,这会让你跌进一望无际的深渊里。在这方面,年轻的西弗勒斯很有发言权,于是我要求他帮助你。但我没想到你会爱上他,一开始我曾经提醒过你对吗?不要对你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感到好奇。再后来我发现你有点儿孤独,像你妈妈一样,有点儿敏感,不过本质其实不坏。你确实也拥有勇气,尽管只是表现在某些私人方面。在你家里人和朋友的事情解决后,我本以为我不会再和你更多的谈话,我还答应过西弗勒斯不会把你牵扯到这些事里。”
“我当然知道,你曾经做过错事,仅仅是个人的一点儿猜测,不过应当不会是什么值得一提的故事。我本想让你出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因为我搞不清你的品性,以为把你放在身边才最能得知你的打算,这是最有把握的方法,但被西弗勒斯全盘否定了,他根本不情愿用你的安危冒险,他感到愤怒,还要我对他发誓,所以任职对象突然变成了洛哈特。就在三年前的那次,我曾经让你回家去——在某人的运作下,霍格沃兹的密室打开了。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发现了西弗勒斯自己尚且糊涂的真实想法,已经完全不同了。”他没有动,这些话就好像不能一鼓作气的说完就会忘记的那样“这个时候已经有点儿来不及了,西弗勒斯显然没有意识到你已经变得特别起来。我不能把你放走,因为我担心你会成为动摇他决心的因素。我很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阳光照在黑湖上,使得湖面波光粼粼,邓布利多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给她一点儿思考的机会“我还考虑过别的可能性,在我引导你发现自己感情的时候,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或者说,就算西弗勒斯没能牵绊住你,我也准备好了B计划。比如你的朋友克莱尔。”他轻轻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却让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沉默。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她,他终于仁慈地留下了一段空白时间来让自己进行提问,可是贝蒂说不出话来,她像只故障的玩偶一样重复张大嘴又闭上的动作,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位校长先生。
贝蒂已经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在她刚入学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邓布利多开始,他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先是让斯内普教会她不纠结血统,然后建议她分一点儿时间给她的朋友,包括带她去见尼克爷爷和帮助厄尔叔叔,全都是为了让她所谓的“走到正途上来”。然后就是让她一步步发现对西弗勒斯的情感,通过各种各样的遭遇让她和斯内普的感情绑在一起,最后告诉她,她深爱的人的故事和立场,把她拉拢到身边来。在这些年里他仍然在不断的试探、测试她,确保她不会透露这个救世主保卫计划的任何一部分。她头一次感到面前这个慈祥的老人是如此的令人恐惧。
对,对,她承认,邓布利多引导她发现的全都是善良,诚实,勇敢等等品质,就在昨天晚上为止,她竟然还觉得体会到了爱带来的力量和幸福感。但她还是感到害怕,因为邓布利多的格局如此宏大,而且已经秘密铺开了那么多年。这让她认为自己像一只任人拿捏的小白鼠。
贝蒂艰难的问“全部,全部都如你所料吗?”
“我只能说绝大多数。我不是卡珊德拉,我并不会做预言。我也知道在这个缜密的计划中仍然会有漏洞,只要一个破绽整个计划都会破灭,我很清楚这个计划只能成功,所以我对你们设置了测试。”
“你们?”贝蒂后背发凉,他望着邓布利多波澜不惊的蓝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下。
“是的,还有哈利。但我向你道歉:没有及时的告诉哈利是因为我实在太在乎他的快乐了,而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会担心,会恐惧。我绝对不能让你成为这个意外。”邓布利多慢慢的说着,他的两只手抱在一起,他看上去很平静,但有一种反常的软弱无力,不再像之前那样神神秘秘的,而是完全的坦白“我不是圣人。只是一个老人,一个比大多数人操心得多的老人。真的很抱歉,原谅我,伊丽莎白。”
贝蒂沉默着,似乎只有沉默才能代替她面对刚刚所听到的一切,好半天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巨大的震惊让她丧失了语言功能,但她还是努力提问“就在刚才,西弗勒斯告诉我了,那个预言。他很痛苦,你应当知道的。如果你引导我爱上他仅仅是为了拴住我,那么他呢?”
“不,你错了。这恰好验证了我所说的话,伊丽莎白,你已经成为了那个足够治愈他的存在。我再次重申,我从来没有想要得到你们的臣服,而是希望你们俩都能够找到更有意义的人生,除了计划之外的。”他慢慢的站起来看着贝蒂“我深知一半的真话就好像通天谎言,而这就是全部的过程。在你上学那会儿,我好像同你说过,可能有点儿草率,但分院帽从不出错。你从来都不是做食死徒的料。”
邓布利多规劝她留有善良,规劝她能够包容和原谅伤害,规劝她帮助哈利来弥补内心的愧疚。虽然总是让人讨厌,但每一次他都成功了。
“还是谢谢你邓布利多,我确实不能比现在成长的更好了,从前我的童年不太幸福,没有偏向残忍和杀戮的一边已经不能再好了。好吧好吧,我姑且认同了你: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但求你,别把莱瑞和叔叔算计进来,尤其是莱瑞,她很崇拜你。”贝蒂说着转过身去,当她快到门边的时候她还是垂下头问道“你呢,邓布利多,你没有做错过任何选择吗?”
“当然了。”邓布利多好像笑了一下“我不是圣人,也会犯错。”